6、第六章 受伤 我放纵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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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换你，你看着这个孩子在你面前哭成这样还能无动于衷么？
……做不到。
我做不到。
踩着阶梯走上去，落地的知觉宛如踩在心口上，软绵绵的。沉甸甸的。
“我相信你。”我柔声说，用哄孩子的口气哄他，摸摸他的头，“不哭不哭。”
徐乐飞快地抬头扫了我一眼，又低下头，脸上的泪痕未干，眼眶微红。小心翼翼地凑近我，伸出手环住我的脖子，把头靠在我肩膀上。
我才发现在心中被我称之为孩子的“孩子”，他的身高已经高的足以和我相媲美了。我踌躇了一下，抱住他的腰。
“老师，对不起，下次考试我会好好复习的。”他的声音还带着哽咽。
“恩。”
“老师……”
“恩？”
“我爱你。”他的手微微收紧，“我真的爱你，不是说笑的，不是心血来潮，不是一时脑热，不是不负责任的想法，我深思熟虑过，挣扎过，劝解过命令过我自己，没用，都没用……老师，老师，我爱你，很多很多的喜欢，我真的爱你……”他说着说着，眼泪又开始掉了。
“恩……”我苦笑，“老师知道了。”
我想……我是罪人了，我放纵了一个孩子不理智的行为，只因一个微不足道的……借口。
………………………………
徐同学从冷酷型转为阳光灿烂型了，灿烂的阳光都为之惭愧。
听到这事时我在改作业，娜娜说的口沫横飞，我还是首次见到她那么失态，“老师诶你知道么，听别人说啊他来不到一个星期就收到十几封情书和二十几封不明内容的腐女建议书哦~~班里的男生一个个叫着操家伙去揍他，哈哈，徐同学的魅力男女通杀啊……帅哥啊帅哥~~”
“恩。”我拿出上一本作业本对了对，解题一模一样，错的也一模一样。在旁边写上：抄作业完不要两本合在一起交上来，你老师我的记忆力没差到那个地步。
“老师你一点都不好奇徐同学转过来的原因吗？”娜娜八卦的很彻底，“照我说，他八成是转过来追人的！”说完嘿嘿奸笑，“五成以上是追男人！”
“……”就是太清楚了他转学的目的才不好奇。我镇定自若地在作业本上写：说了要写！再和老子扯什么天时地利人和老子叫徐乐去抢你女朋友！！“娜娜，做女人不要这么八卦。”
“老师也同意我的想法吧！”娜娜眼睛一亮，跑过来。
“……没有。”我用笔卡出距离，不让她靠近。
娜娜眼睛更亮了，“口是心非！”
“……我不骂女人的哦！”
娜娜嘟起嘴，“老师，你干嘛不承认嘛，我不会笑你啦！”
“……滚！”我恶狠狠地说。
“滚就滚啦，没有一点绅士风度，哼！”娜娜脸一甩，蹦跶着辫子，跑了。
“……”
仰躺着椅子，我看着天花板想我和徐乐的关系。
老师和学生。点头。
……有点奇怪。
一时冲动的举动，漾起了多少只蝴蝶？
你说，我安慰性的举动他会不会想歪了？我后悔……不行！不能后悔！坚定好立场，别踩歪了！
……找个时间谈清楚吧，真不行……换单位吧。
突然觉得自己是个人渣。我闭上眼睛，千万言语只诉得一腔苦笑，罢了，人渣就人渣吧。
星期六是校运会体育节，星期日是家长会。
体育节名单一片空白，前期忙着月考复习，没空处理。段考平均分排名二班全级第一。
我很满意~
接下来，是体育节。
“体育节，谁要参加？”我问，“男子有1500米，400米，200米接力赛，100米，跳远跳高铅球，男篮；女子有800米，200米，100米接力赛，50米，跳远跳高，女排。”
……鸦雀无声。
我懂得，微笑，“开家长会，不说你们坏话成了吧？”
“耶~~老师我爱你~”
“老师伟大~”
“哟~”
“我要1500~”
“1500是你大爷我的，100米的送你了。”
“接力赛！又见接力赛Oh Lady gaga上届接力赛你们都不配合，我不耍了！”
“他的错，关我什么事？接个棒子还掉了，早饭都吃什么呢！”
……
等到议论声小了点，我继续说道：“要参加的到体育课代表登记，星期六开赛~各位~加油噢~~”
“哇！不是吧！就几天怎么练呐？”
“老师，你又这样……”
“喂，那边那个XXX，不要学老师，你学了我就不要你了！”
……
校运会如火如荼地开展，学生们很踊跃，男生名额一抢而光，女生……人数太少了，几乎可忽略不计。
经过操场跑道可以看到各个班的学生额头挂着汗水印着夕阳朝气蓬勃地跑步，三两成群。
徐乐消失了好几天，找他说不到几句话就被人拉走，每回见到他和男生勾肩搭背聊天聊得眉飞色舞的样子，就不忍心打断他。
念头却更进一步扎进心里。我二十六了，最美好的青春岁月已经过了，没有遗憾，我怎能自私地让一个孩子义无反顾地牺牲他的青春岁月来带着我一起年轻呢？
“老师，你头上有白头发！”
大惊小怪地叫声，头上一痛。
“娜娜！”我吃痛，“干什么！”
“拔白头发啊，”娜娜答，“老师，拔白头发不痛的。”
“屁的白头发！”我瞪她，“一条白头发夹杂着多少条黑发自己数数！我不未老先衰满头白发你不甘心是不是？踢死你！”
娜娜笑嘻嘻地说道：“怎么了嘛，脾气这么暴躁，人家看你心情不好拔拔头发给你助兴你还吼我。”说完垂头掩面，“人家伤心啦，你要哄我哦！”
“……有本事拔你自己的！别拔我的！”我无力地扶墙，为什么我会有一堆漠视师生礼仪的男学生和一个顽皮到人神共愤的女学生和一个外表有爱内心缺爱到向我求爱的帅哥学生啊！
…………………………
星期六，体育节。
操场上人山人海熙熙攘攘，议论的声音嗡嗡叫，有几个固定地点围满了人，体育老师和若干工作人员很辛苦。椭圆橙黄的跑道内部绿色空地上站着各班的拉拉小队。在这些人里面，据说还有学校论坛派来采访的人。
全校除了初三高三的学生其他全部冲动，场景之壮观……热啊。
尽管已经11月份，天气没有一点冷却下来的趋势，在这种天气下剧烈运动，根本就是在自虐……
“一米八，下一个。”
“一米九，下一个……两边的人让让，不要挤。”
“下一个。”
……
跳远进行中，跳高和铅球在其他地方同时进行，没有什么技术性危险。
挤出层层人群回到“后方”，“后方”是暂时休息的地方，用几张桌子合并，上面放着零食面包矿泉水吃的食物。
像把软骨头瘫在椅子上面，擦擦汗，我叼了个面包装死。
“老师你老了。”有人说。
无视他！
“10点多你就受不了了，下午咋办？”
哼！
“昨晚纵欲过度了吗？哪个女人这么凶残，把老师折磨成这个样子，太猛了！”有人插嘴说。
……不和小孩子一般计较。（冷静的）
“夜生活好丰富，很好很给力哦~~”尾音拉出了无限遐想。
哈哈哈！老子心胸旷达纳苍生万物于心中，蔑视你们！
“嗯？精尽人亡？”
嘣。
我掀桌咆哮，“你们想抄物理公式1000遍了吗！！！！”
众人默默地看着一地食物：
“浪费了。”
“两个面包而已，这叫什么？这叫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风萧萧兮易水寒，面包一去兮不复返。”
“可怜的面包，在死前还要为我们献出它的身躯。”
“买东西的钱谁出的？班费吗？”
“班长说是老师买的。”
……
我灰溜溜地把东西都捡回去放好，翻了翻名单。
早上几乎比完所有项目，下午是男生1500米、女生800米，男篮女排。
依着往常那般，体育节我以老师的身份参加了4年了，抬不起兴致啊……面对兴奋指数爆棚的学生们，还得挂上笑脸陪下去……这届体育节完了，下一届体育节将与他们绝缘，总不能扫他们的兴。
早上的项目顺顺利利地通过，第一拿了不少，运动将员争气的很~
……
然而下午就出事了。
彼时我在体育馆乘凉，盯着手表盼它的时针过快点，有个男生焦急担忧地跑过来冲我喊，“老师！许杰让人拐倒了。”
拐倒=摔倒在地=受伤=与人发生纠纷=混乱——大麻烦！
哦谢特谢特，我哀叹着跟着男生跑出去，询问了当时的情况。
许杰是跑1500米的，按理说慢跑最不会受伤的，最多也就跑的太累气喘啥的，会让人拐倒就使人不得不想起某些阴损招。
男生说的话印证了这点。
许杰和1班的一个男生抢着第一二名，实力不分上下，1班的男生和班里某个女生达成契约，得到第一名让吻一下（……幼稚！），但偏偏遇上了好胜的许杰，许杰怎么可能会白白拱手让出第一名？两人针锋相对，要到达终点时1班的伸出脚拐倒了许杰。
受伤不重，幸好。许杰的手心到手臂错错落落擦红破皮流血，疼的呲牙咧嘴，苦哈哈地任人处理伤口。
我见了气就不打一处来，不好意思，鄙人什么都没有，就是护短！
“老师，就是他拐倒许杰的。”娜娜指着旁边一个呆立着的人小声说。
我深呼吸，深呼吸，劝告自己别冲动，对方只是个18岁的孩子，没迈入社会，许多事不懂……不懂也不可以这样做啊，这是懂不懂的问题吗？这是常识！
“道歉。”我压抑着怒气问：“你班主任呢？”
那孩子身躯一震，闪躲着我的眼睛嗫嚅着说道：“对、对不起……”
“不是对我说，是对他说。”
“对不起……”他转身对许杰鞠了个躬，“对不起，我不知道后果这么严重……早知道我不会做的……”
“没什么没什么，小伤算什么，”许杰摆摆手，又疼的整张脸皱了起来，“嘶……够疼的，兄弟你够狠啊，为了一女生值得吗？”
“许杰你什么意思？”娜娜嚷嚷，“什么叫‘为一女生值得吗’？你鄙视女……”两眼突然放射绿光，“啊！你是Gay？”
“死丫头！别意淫到我身上，我堂堂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许杰是个光明正大的直男！”
“哟~还知道‘直’啊？”
我默，怒气被打断光了，当事人没气了，我气什么？
“老师，别叫他家长啦，人家也不好做，估计他喜欢的女生会因为这事不喜欢他了呢，你叫他家长来，让他爸妈发现自己的儿子为了追个女孩对别人行使……咳咳，卑鄙无耻下流的手段，会气死的。”许杰转而向我说。
我哼了声，不接话。
许杰哼唧起来，“痛啊，哦，痛死了~~~”
我皱眉，“走吧走吧，到医院检查检查，伤口感染事情就大条了。”
“啊？啊，不去不去！”
“走！”我不由分说地扯着他的领子，“得了狂犬病就糟了。”
“老师你的笑话很冷诶……”
“要你管！”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受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