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之光》dragonlose

1、【楔子】

　　好難過……

　　我無聲的哽咽著，喉嚨裡像是被人丟進了高溫的木炭，好燙好痛，我甚至痛得連眼睛都張不開。

　　呼吸好困難，有種快被置息的感覺，打在臉上冰冷的液體是什麼？下雨了？

　　「呼……呃……」我再也忍不住，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翻攪，但比起喉嚨的灼熱來說更加強烈，我強忍住那種不祥的感覺。

　　好冷而且也疼得要痛，如同利刃割過般如此劇痛，在我的身體裡垂死掙扎。

　　我……不想再回去了。那個人的身邊不是我該待地方。

　　我倔強的緊抿著慘白的雙唇，一滴血幾乎要被我給咬出來了。

　　不要……我再也不要吃那個東西了。我……不是那個人的玩具，而且我也恨透了這樣的生活。

　　就這樣閉上眼睛吧。反正我再也看不到任何東西，反而是最好的。

　　我也已經沒有可以容身之所，如果不想回去，那就等著毒癮發作致死好了。

　　雨還在下，但我已經分不清楚這到底是雨還是水，或許我根本就學不會掉眼淚，所以我才會一直待那傢伙的身邊，過著連狗都還不如的生活。

　　突然間，腹部絞痛，瞬間一股腥甜的液體衝進我的鼻腔，我頓時嘴角溢出鮮血，鼻腔裡的紅色黏液也讓我差點喘不過氣。

　　為什麼？為什麼還不讓我趕快死去？我好累……為什麼我死的不能乾脆一點!?為什麼要現在毒癮發作？

　　完全使不上力，我悲憤的想著，就算自己的眼前真的有一把劍，我也無法把它安穩的拿在手上。

　　雨為什麼還要一直下？為什麼……因為這裡已經沒有別人，他也再也無法抓我回去了，所以雨才要一直下？

　　因為我只有一個人而已，我想到那天也是下雨的夜晚，那可怕的回憶，還有那個抓走我讓我活得不像人的傢伙，他的臉我還很清楚，我憤怒又詛咒，但卻完全無法殺了那傢伙。

　　他比我強，強上好幾倍，即使他毫無寸鐵，他仍然可以置我於他的手掌心之內。

　　而我不管再怎麼努力，就一直只能當他的玩具。

　　好痛苦，我為什麼要把身體賣給這個傢伙？讓他這樣為所欲為，最後很幸運還是不幸的……我逃了出來。

　　「這樣你就永遠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他笑著，在我的腦海裡，他的笑容簡直是最噁心的髒東西。

　　見狀，我只能低下頭，咬牙切齒的，但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彼特晃著那該死的玻璃瓶，裡面是控制我自由的粉紅色液體。

　　沒錯，那是大陸上最難治療的毒品，瑟伽那亞花的萃取液。

　　我因為被強迫食用了那花的萃取液，從此受制於彼特，我染上了毒癮，因為彼特說他從沒看見像我這樣的人，雖然是食物，但是因為我的長相，他可以勉為其難的把我納為收藏品之一，為了防止我逃走或者是自殺，所以他決定餵食我瑟伽那亞花的萃取液，讓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傢伙！真想殺了他！把他碎屍萬段！

　　我在心中吶喊著，雨水打在臉上的感覺越來越微弱，我知道我撐不久了。

　　因為這東西，這毒癮如果沒有立即服藥，我就會發作致死，連帶著身體會開始劇痛，最後會吐血而亡。

　　我想再睜開眼睛，即使是最後一次，我還是想看著這裡的天空。我以前不曾看過，彼特都把我關在他自己的收藏室裡，對我做出些無法言喻的猥褻行為，害我每天都過著巴不得自己快點死掉的生活。

　　「血……！有血！」突然間，我的身體好像被什麼東西踢中，我痛得連悶吭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微弱察覺到這附近有人粗重的喘息聲。

　　「給我血……給我……」這次我聽清楚了，雖然已經是半睡半醒的狀態，即使我腹絞痛到睜不開眼睛，也很清楚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突然被人拉了起來，我嚇到了，但仍無法做出任何反應，對方是吸血鬼，而我又是個毒癮發作又快要見上帝的普通人類，我實在沒辦法形容那是什麼感覺。

　　對方一頭埋進我的頸間，我知道他在做什麼，他八成是餓昏了，突然看到路邊有個完全沒有意識的人類，於是準備一不做二不休的對我大快朵頤。

　　被咬的瞬間，我感覺不到痛。我已經說過我本人快要痛死了，所以已經無法再形容那種被吸食的無力感，更不用提那小小的，相較之下只是被微不足道的咬了一小口。

　　他抱著我吸食著，我感覺不到溫暖，吸血鬼的體溫是很低的，所以我等於是被一個大冰塊抱著。

　　我試圖睜開眼睛，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有這種想法。眼皮出乎我意料的睜開了，接著我動了動手指，也可以移動。

　　最後我大膽的把好不容易舉起來的手臂身像他，他竟然完全沒有發現。

　　我虛軟的手指點了點他的背，這是我唯一能做到的，而我真的如我所願。

　　「放開……我。」我說，他起先是沒反應，我以為他沒聽見，所以又說了一次。結果他突然的鬆開我的身體，我瞬間摔在潮濕的草地上，而我的嘴角還有溢出的鮮血。

　　「人類……會說話，他會說話……」對方似乎被我的行為給嚇傻了，口氣聽給來很怪異，好像這不是他覺得該發生的事。

　　我勉強的把眼睛轉向他，在大雨之中，他不清楚的臉有張好看的模子，好像是大理石像刻出來的，他的嘴邊有著沒有被舔掉的我的血液，他呆愣著看著我，眼框撐得好大。

　　雖然彼特也是吸血鬼，但是我卻一點也不覺得他美麗。因為他對我做出那樣的事情，害我完全對他一點好感也沒有，我反而恨透了他，即使他明明可以殺死我，卻把我留在身邊。

　　「小夜……！」突然有個尖銳的女聲冒了出來，我的視線往下，果然在那名被稱為小夜的男人身後，出現一雙白皙的腿。

　　我感覺到一股視線往我的方向看，「我的天！小夜你……」

　　「我……我不是……我忍不住，我想要血！」這名被稱為小夜的吸血鬼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變得很緊張，好像他剛剛做了什麼觸犯禁忌的事。

　　對吸血鬼來說，吸食活人的血應該是很正常的事，但是這個叫小夜的男人卻非常恐懼似的，好像很後悔自己咬了我。

　　「他……真漂亮。」女人湊近我，我的身體沒辦法移動，只好和她淺綠色的眼睛相互對視，我瞪了她一眼。

　　「走吧，小夜。」女人突然把我抱了起來，我最討厭被別人說自己的長相，沒想到這個女……吸血鬼還真不識相！我趴在她的背上，她用一種哄著嬰兒的方式，把我的頭往肩膀上靠，我和她相反的頭忍不住往下俯，我生氣的咬了她一口。

　　「但是……」小夜似乎還有話要說。

　　「沒有但是！小夜，他還活著。」我感覺女人走向小夜的方向，雖然我痛得只能閉上眼睛，剛剛一時短暫的清醒可能只是迴光返照吧。女人繼續說，「我們必須帶他回去，小夜這件事情你也必須負責。」

　　吸血鬼要負責？負責什麼？難道讓我再一次好好的活過來？

　　我短暫的想著，最後我累了。

　　……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