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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肥水不流外人田(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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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记得那座城市的名字了,有同伴的时候,我从不做攻略,反正哪里都没有去过,况且按照某C的脾气哪里都不去也是可以的。我就是买了一本中东的LP,LP扔在东那边,他是队长他说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东带队的特点是他喜欢扫遍一个国家的角角落落,然后在每个傍晚都爬上某座城市的制高点看夕阳,话说回来,他本来对日出也感兴趣,但是某C起不了床。于是每个傍晚我们都趴在不同的废墟/柱子/山顶/古堡上看幼发拉底河流经的两河平原,看阿拉伯的天空蓝的透亮,然后一层层的染上晚霞的瑰丽色彩。这样的安排自然只有自驾车办得到,我们去那座城市就是为着提车,因为租车公司在那儿有一个办事处。
旅馆是根据LP找的,他们3兄弟一间在1楼,我独占一间在2楼,旅馆老板说那本来是他的房间,某C心中大大的不以为然,那种廉价的私人性质的旅社,即使是主人自己的,也不见得就意味着更豪华更干净,但我还是谢谢他。这家旅馆的价格根本谈不下来,年轻的老板说没有房了,后来是他腾出了自己的房间。叙利亚自18世纪直到1946年正式宣告独立,一直是法国“保护地”,多年的千丝万缕,使得这一区的阿拉伯男子很多是叙法混血,他们肤色苍白,身材比一般的阿拉伯男子更为修长,连唇色都是淡淡的,5官秀美之极。我多看了默罕默德几眼,因为他很美,蜷曲柔软的头发,而双眸闪闪。
安顿下来后,我们出去晃,时近傍晚,日头西斜,温度下降,我就没有裹头巾也没有戴那顶早已脏兮兮的棒球帽,几小时后我们捧着车厘子返回。默罕默德接过某C提着的水果说帮我洗,我以为可能这属于叙利亚的待客之道,没有多想就管自返回了房间。开门--进门,赫然发现房间和我出去时不一样了…老妈总说活该我老是丢东西,因为某C喜欢乱扔东西,我每次进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扔东西…鞋/帽子/箱子/水壶/墨镜/头巾/皮带/手表/手机,所以东西铺满地上/桌上/床上…所以我进房间就愣住了,房间有人收拾过了,我不是说房间本身有人收拾过了,我是说我那堆破烂有人帮我收拾过了。所有东西分门别类摆放,所有东西都在,但是都不可思议的放在应该是它们呆的地方,我的意思是皮带没在地上了,和围巾一起搭在椅背上…拖鞋也没有一个在门后面一个在床底下,它们居然在一起,在桌子下面…最惊悚的是那人还把我的棒球帽也洗干净了,我狐疑的拎起如今雪雪白,飘着洗衣皂香气的帽子…田螺姑娘也跑来叙利亚玩了吗,她老人家在我房间现身了?
我跑去伙伴们的房间查看,他们的房间里依旧杂乱无章,脏T恤臭袜子都在,没有变化。于是我奇怪了,那么是谁洗了我的帽子?楠哥朝我看了一眼,不说话管自走开了,这老家伙,他那叫什么表情,什么意思嘛。东嘴角含笑,笑得那叫一个奸诈,哎哟,他说,就帮你洗了顶帽子,你就激动成这样?!小北脸色不好看,似乎在生气,也不理我,后来我去洗澡时才挤到我身旁悄悄叮嘱,让我洗澡时要尽量洗快些,小心些。他们好像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都保持沉默,似乎看他们的表情,都认为以某C一大把的年纪,以某C在上海商界混迹多年的,老奸巨猾的人生阅历,我应该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但是很遗憾…我不知道,可是再问,似乎我就是装不知道了,我只好装知道,闭上嘴,去公共澡房洗澡。
电视或小说里,所有少女都能在第一时间判断出谁是色狼,我不晓得其它女人是怎样的,反正轮到我,我绝对没办法在第一眼就判断出来。开玩笑,女人一声尖叫是容易,万一搞错了呢,万一人家压根不是那种心思,那不是丢脸丢到姥姥家?而且这种事情也没有前车之鉴,我们都不是绝代佳人,即使活了一大把岁数了,经验也是有限。我的意思是,哪里会那么容易引来狂蜂浪蝶,又不是李嘉欣。
我洗澡本来就很快,洗得时候我知道小北在外头洗T恤,他一件T恤洗了一遍又一遍,后来他说那些旅馆的中东男人一直不怀好意在澡房外面转,所以他硬挤进来洗衣服的…我很感谢小北,可是是我太迟钝了吗,为何我没觉得那么恐怖?叙利亚又不是没有女人,虽然蒙着黑袍。也不是没有外国女人,我从来没有危机意识,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变成被追逐的小白兔,人人都想咬一口。
快睡觉时,默罕默德来敲门,他说查看空调。空调很好啊,房间里冷飕飕的…后来据小北他们分析,这第一次的敲门是默罕默德进来确认我是否一个人在房间,说的如此慌兮兮,仿佛一切都是精心策划,也许是吧,男人看男人,是比女人看男人清楚。默罕默德不太笑,大概是电视误导我,我脑子里想起色迷迷的男人的经典造型就是曾志伟摸着没有脖子的下巴□□,所以潜意识里我以为男人要动歪脑筋时是要笑的,但默罕默德很安静,他在我房间巡视一圈后就走了,临走问我,会呆几天,我答他明天就走了…他愣一愣说,那帽子可能不会干。我不知道是中东的男人这个德性,还是现如今全世界的男人都这样了,某C以为男人不是应该用鲜花/香水/钻石来打动女人嘛?他们什么时候改成了如今这般的煮饭/收拾/洗衣服?这些不是女人的活吗?可是某C活了这么多年,这真得是第一次有男人帮我洗帽子,对一个讨厌家务的女人来说,给我一棒玫瑰花都不及帮我洗衣服的效果来得惊人,我不由自主的想,若以后一路都有人帮我洗衣服,那该有多好。
隔了会儿,敲门声再响,默罕默德来邀请我参加他和朋友的Party,我拒绝了。但是默罕默德并没有即可打退堂鼓,他一只手搭在门把上,轻轻同我商量,要不要和他聊聊天,他说…C,你有心事,怅然若失,怎么了?我后来觉得这句话十分好用,男女通杀。只是有那么明显吗,一路上我不止一次的被人问到,C,你有心事…为何沉默不语?为何沉默不语,我面瘫行不行?默罕默德转头去寻了2罐可乐来我房间。可乐上挂着冰霜,他穿无袖T恤,上半截比下半截更白是更接近大理石的那种雪花白。我们聊得什麽我真是不记得了,只是后来他将手放了在我的手下面,然后他摊开手掌,再慢慢收拢,将我的手慢慢收进了他冰冷,苍白的手心里。我震惊,可是偏偏动不了,我应该抽回手的或者那个说点什麽,像让他不得放肆之类的。可是当我抬头时,发现他不知什麽时候已离得我很近了,嗨,在想什麽?他侧这头打量我,可乐有些甜腻的味道和着他身上的沐浴露味道开始在空气中慢慢飘散,男人---却有那么苍白秀丽的面容。然后我突然发现灯光下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原来坐怀不乱真得是很难…很难,原来上下5000年能出一个柳下惠已经很不容易。然后默罕默德突然执起我的手掌,在我手心上印了湿漉漉的一个吻。扪心自问,被那么漂亮的男人吃豆腐,似乎我该偷乐才对,可我还是被惊到了,我瞪大眼睛,然后晃神了几秒钟,随后推开他冲下楼敲开伙伴的房间,当晚再也不肯离开。东他们被我吓了一跳,他们冲出去找默罕默德讨个说法。那晚我是和他们3个人一个房间睡的,后来的旅程我也总拖着年纪最大的楠哥与我一个房间,楠哥无奈,不得不到处向外宣称我是他小妹妹。
后来想起这件事情,奇怪记得最清晰的并非穆罕默德对我做了什麽,而是我那3位伙伴的反应
小北可气可气,恶狠狠叫,靠…他当我们3个中国男人都是死的啊!
东懒洋洋说,哎呦,他太心急了啦...言下之意,某C不识好歹?还是以穆罕默德的俊美,是女人都不会拒绝?
楠哥的反应最正常,那晚他当我为麻烦的发源地,原罪的导火线,总而言之就是麻风病人,他希望我有多远死多远
我的死党Kevin曾经说,如果中国男人娶了外国女子,所有男子都会羡慕他,但如果是中国女子嫁了老外,哪怕不是黑人/中东人,是西方白人,男人们心里其实是大大不以为然的,多多少少他们会觉得那个同胞女子背叛了他们,他们会胡思乱想,这种思维不能简单判断为对或错,以某C女人的观念,这多少不够包容,太过狭隘。
就是那句经典的话--肥水不流外人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