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再见，仙人掌》蛰梦

9、只是勾搭而已 欧

　　欧驰看着在站在阳台上和男友煲电话粥的吴蕊蕊的背影，又想起了林起那晚说的话。她从未和吴蕊蕊讨论过林起，而蕊蕊在面对同学的起哄时总是大声反驳说她和林起压根不熟。每次她想起林起，就觉得心虚，彷佛她在觊觎吴蕊蕊的所有物。长期的树洞生活让她见到了太多表面大气而内心占有欲极强的女生，在她没有完全了解蕊蕊的性格之前，她不敢贸然得和那个蕊蕊的追求者多做纠缠，她可不会为一个自己还不熟的人得罪了身边的女人。
　　从小到大一场又一场暧昧的游戏，但这次，她前所未有的在意，并不是对对方的期待，而是莫名的情绪，她的内心不复对爱情的憧憬，生活也失去了激情，只想改变以前的生活方式平静度日，可是有些事有些人总是无法回避的，比如现在又站在眼前的林起。
　　法理课刚刚结束，蕊蕊去上厕所了，大姐赶着去学生会忙活迎新晚会的事情，丫头勤工俭学当家教去了，欧驰坐在最后一排翻着《理想国》打哈欠。林起趁着室友的人在走廊胡侃，悄悄走到欧驰身边,受欧驰的影响，他决定采用单刀直入的方式“我想知道你的答案。”欧驰埋着头，闷闷的回答说“和那天一样的答案”。
　　林起尽量压抑起内心的失落，又追问原因。欧驰突然觉得很烦躁，抬头用白眼瞟他道“你压根又不了解我，我凭什么接受你”。换做以前的欧驰，虽然有时候刻薄，但不至于这样无礼，可是这时这刻她被心里的无名火驱动，竟站起来，用讥诮的声音说“你是看上了我这不怎么样的皮囊么，眼光还真差。除了皮囊什么都不了解，从来没做过任何事的的人就好意思问别人要答案。请你不要用廉价的追求来贬低我的价值！”欧驰越说越激动，到最后一句几乎是低吼而出，引得前排自习的同学都回头看热闹。
　　林起被她神经质的表现有些激怒了，狠狠瞪了她一眼，一转身却看到吴蕊蕊竟站在自己身后，鄙夷得看着自己，开口想跟她解释，吴蕊蕊却不搭理他，径直走到欧驰身边坐下了。
　　欧驰看了一眼林起离开的背影，满怀歉意的看着吴蕊蕊。吴蕊蕊用手势示意她不要开口，拎起包拉着她离开教室。
　　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吴蕊蕊用手指戳戳欧驰不知是羞还是气的大红脸，笑得贼兮兮的，“你今天受什么刺激啦？”欧驰不说话，掏出手机翻到收件箱，翻出早上收到的短信，然后递给吴蕊蕊。挺大的屏幕上只显示着一个长长的号码和一行短短的字，写着“小驰，我们复合吧。”
　　“这？”吴蕊蕊把手机递还给欧驰，等着她的回答。欧驰一直盯着自己的白色球鞋不说话，直到吴蕊蕊以为自己快睡着了，才听到她的声音。“他是我的初恋，因为她和他前女友复合，我们在暑假分手了。我不知道他怎么弄到了我现在的电话号码。我...我…”一向口齿伶俐的欧驰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吴蕊蕊揽过她的肩，让她把头靠在自己肩膀上，在她耳边轻轻问“那你会和他复合么？”欧驰一下子直起身子，用力摇头。吴蕊蕊有些不解：“既然都已经做好决定了，为什么还要让他影响你的心情呢。”欧驰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那黯淡的暑假，索性不再开口，弓起身子低着头。
　　吴蕊蕊虽然大大咧咧，也懂得看人脸色，不再追问，免得自己和林起一样成了炮灰，虽然她心里很好奇林起这个她压根不熟的绯闻对象到底做了什么成了欧驰爆发的导火索，但两个当事人目前状态都挺差的，她就只能暂时压抑自己的好奇心，陪着欧驰到校外小饭馆吃饭。
　　小饭馆的生意不错，小小的店堂里坐满了人，大多数是学生，偶有些附近的居民。吃着还算可口的饭菜，聊聊最近新上映的电影，吴蕊蕊注意到欧驰的心情已经好转很多。吃完饭结账离开，蕊蕊先走一步，却发现欧驰没有跟上来，转身回到店里，见欧驰在和旁边桌的男生在说些什么，脸色铁青，说完便向自己快步走来，拖着自己走出店门。
　　风风火火冲回宿舍，欧驰一下子蹿到床上，动作之迅猛把在地上安静做瑜伽的李虹吓了一跳。过了好一会儿，欧驰才从床上探出头，朝吴蕊蕊和李虹招招手，“到我床上来陪我喝酒吧，我心情不好。”
　　“哪有酒啊？”吴蕊蕊问道。“在我柜子里，你们拿吧。”大姐一开柜门立刻被欧驰的藏货震惊了，各个品牌和口味的啤酒推满了整个柜子，李虹一边拿酒一边和吴蕊蕊说“难怪欧驰的桌上书橱总是摆满了东西，原来是柜子被酒占了啊”。欧驰不好意思得干笑。
　　三个女孩坐在不大的床上，床中间堆着几罐啤酒，欧驰拿起一罐熟练打开，仰起头一口气喝了大半罐，打了个嗝，缓缓地倒在李虹怀里，脸变得通红。“这是怎么了？”李虹疼惜得抚摸着欧驰的头发，柔声问。欧驰闭着眼，轻声说“蕊蕊，你告诉大姐吧”。吴蕊蕊叹了口气，便把下午欧驰告诉自己的事说了一遍，又把自己在小饭馆里的所见说了，虽然她并不了解发生了什么。
　　“小二，饭店里那群男生到底对你说了什么啊，你那么气。”“他们来问我要电话号码！”
　　欧驰的答案把李虹和吴蕊蕊都逗乐了，她们从没想过要电话号码能把一个女生惹生气了，两人盯着欧驰，等着她对自己奇怪的表现做出解释。闭着眼的欧驰感受到身上受到的注视，直起身来，又喝了一大口酒，苦笑一下“我就是想到了我前男友，因为追的太轻易，所以那么不珍惜。这种勾搭我受够了，我想要有人能在了解我之后正经地追求我，很难么。”欧驰直视着李虹和吴蕊蕊，觉得自己较真的样子肯定特滑稽，便又挫败得低下头。李虹心疼得抽掉欧驰手里的啤酒，再摸摸她的头，柔声说“睡一觉吧。明天一切就都好了。”
　　欧驰头晕晕的，没有了自己的思想，便把自己当成了个机器人，乖乖地听从指令，躺下，把被子蒙到胸口，几分钟后便睡着了。李虹和吴蕊蕊看着睡着的欧驰，相视一笑，轻手轻脚爬下床。吴蕊蕊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告诉李虹欧驰下午对林起发脾气的事，她凭着她女人的直觉认为欧驰今天虽然神经质，却只对与男女之情有关的事才会大动肝火，那么说，她与林起……吴蕊蕊有些排斥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那个在某种意义上与自己也有些关系的答案。这层玻璃纸，她暂时还不想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