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是猫痴》烟云儿

2、今生 我闭着

　　我闭着眼睛，意识在慢慢地恢复，先是手，悬空的，脚，无着落。我在漂浮吗？

　　我睁开眼睛，黑暗，什么也看不见。试着抬起手，看不见，抬起头，身体也看不见。我的身体还存在吗？被眼睛所欺骗，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还存在，毕竟我从高空落下的，应该死亡了吧。

　　我苦笑了笑，闭上眼睛，既然看不见，就闭上眼睛吧。对了，不知道眼镜还在不在呢，一定碎了吧，从那么高落下。我胡思乱想。

　　随即醒悟，看来，否定自己存在的想法，我竟然承受不起呢。亏我还是一手策划自己死亡的无畏死的人呢，心理居然比自己预料中的还要脆弱。真是.....．

　　我想掩盖自己的眼睛，却发现没有任何感觉，刚才还可以的感觉到手的，我努力试着，依旧不知道自己的手在哪里，没有触感了吗？我没有想睁开眼睛，是黑暗的影响吧，我猜测，黑暗的力量.......吗？

　　“悲伤吗？仇恨吗？绝望吗？伊雅！”埋藏在心底深处的回忆，仿佛走灯剧场般在脑海里回放。“伊雅，好好认清楚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责任。你是何家家族的家主的继承人！那些让你软弱的东西，永远不要有！从今天起，我不允许那些让你产生依赖的东西存在！”

　　然后，如她所说的那样，所有让我心所依赖的东西全部消失了。父亲自此没有再出现过我的面前，而她亦是如此。没有任何的消息，没有话语，没有见面，就是陌生人，还不如。因为陌生人之间还有那为表明善意的笑，还可以见面，而我整整十二年不曾与他们见面。

　　起初，我因为对西西的死，对妈妈还是有所厌恶，我没有将那句话放在心上，将她的不见，连同父亲的消失，统一认定为他们忙于工作，没有时间陪我。这是在我四岁因为没有父母的陪伴而哭泣时，岩安慰我的话。

　　虽然岩只是听从妈妈的命令，但是他依旧是造成西西死的凶手，所以之后我对岩视而不见。因此，我没有看到岩离开时，站在我房间门口的愧疚和黯然。事实上，在那个下午的第二天，所有的仆人全部换过了。当我顾不得仇恨岩捆绑了西西，再寻找岩时，被告知，他已经离开了。

　　我惊慌失措。实际上，因为记事起岩就陪在我身边，即使我对妈妈抱有重视我的希望，我对待岩，就如同对待父母一样。我从他那里得到关怀和爱。

　　我深深地依恋着他，即使因为西西的死，我也只是打算他来安慰我的话，我就原谅他。因为西西是他带来的，他也很伤心吧，我这样推算着，甚至想反过来安慰他。更何况，我这个继承人的弱点是他带来的

　　我抱着他只是因为我不理他，所以生我气的想法，期待地等了一年，直到祖母的到来，我才清醒地意识到，岩，我将永远看不到他了。因为那时的我，已经知道，在所谓的大家族中，深知秘密的管家，在失职后，不再被家主所信任，得到的是什么样的结果。
　　“伊雅，至少你还活着呀！”祖母的话，使当时因为岩的离开真相差点陷入自闭症的我重新走了出来。是的，至少我还活着。
　　祖母的宠物卡卡，是一只懒洋洋的黄色的猫咪。它喜欢整天坐在祖母膝上睡懒觉，或者将脸枕在自己唯一白色的爪子上晒太阳。她与西西的一些相似的地方，让怀念西西的我，喜爱上了她。
　　然而，我心里依旧为着母亲的话语而忐忑不安，每当这时，祖母总是微笑的拍拍我的头，安慰着我。而我微笑着看着祖母，心里充满着幸福。

　　但是，那只喜欢晚上睡在我脚边的猫咪卡卡，很快的死在了祖母的膝上，在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悄无声息的闭上了眼睛。我哭得好伤心，同时也很无措，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害死了它。
　　“她只是到了年纪了。”祖母依旧安慰着我，只是她的眼睛里有着掩藏不住的哀伤。然后，在次日的早上，祖母也没有再醒来。

　　有段时间，我一直认为，卡卡和祖母只是在睡着了，在我不知道的某一刻，会“喵”的一声站起来，伸伸懒腰，头蹭蹭我的手，向我撒娇。而祖母则会依旧温柔的看着我：“伊雅，觉睡得好吗？”

　　我所有记忆的，那一年的幸福时光，像美人鱼在蓝海上化成的白色泡沫，在金色阳光的照耀下，终究支离破碎。随着时间的流淌，我的记忆如同椅子上的油漆，慢慢的褪变。终于，我惊恐地发现，我已经记不清她们的相貌。我和她们之间的牵绊如同那一夜的黑暗般，被黎明照亮而消失了。

　　是的，那时间，恰恰好的是一年，如同被人计算着。因为她们的离去而伤心的我，终究如母亲所愿，没有依赖的存在，远离了人群，孤独地一个人生活。那些仆人，只是默默地完成他们的职责，如同我是隐形人一般。

　　八岁的我，仿佛一夜成人，对以前的种种进行了分析，更是打破了对父母的幻想。因为事实已经告知了我所期望的是多么的幼稚和愚蠢。那样的认知，却是建立在祖母和她的宠物的身上的。我第一次有了死的念头，但知道，监视我的母亲，为了达到她的某种目的，是不会让我成功死去的。

　　最后，瑶影出现了。我知道，一切都在母亲的计划之下，如果我对待瑶影，像对待祖母和西乙，那么瑶影的最后，就是死亡。瑶影的死亡，刺激了我。多年不曾亲近人的我，仍然让瑶影走进了我的心里。因为无法抗拒她的热情，因为寂寞实在是让人难以忍耐。所以我选择了自私，依赖着瑶影，然后发现了瑶影的内心。绝望的我，策划了自己的死亡。

　　我选择死亡，因为瑶影竟然喜欢上了我，是的，什么友谊，只是她的幌子而已，她计划着一切，用尽办法隔开想靠近我的人，甚至是伤害他人的方法，她也毫不犹豫的使用了，而在我的面前，天真热情，使我放下心防。要不是我无意中的一次撞见，我会慢慢的步入她为我编织的网。

　　等价交换，拥有必须失去，那么我先拥有了祖母，卡卡，然后失去了友情吗？我心里乱想着。

　　仿佛想验证我的想法似的，我的手有了感觉。我睁开眼睛，看见前方出现了亮光，星星般的亮点落下，我习惯性抬手扶了扶眼镜，却摸了空。对了，眼睛应该摔坏了。

　　我放下手，兀然，前空出现了一只手，递给我一副眼镜，我呆呆地看着手上的眼镜，赫然看见了那手上的那条伤疤，“岩。”我喃喃。

　　这时，又出现了另一只手，比刚才那只小，为我戴上眼镜，然后抚摸我的脸，这样安慰我的动作，是祖母！我嘴张开，却不敢发出声音，我怕这只是我的梦境，一破即碎。

　　我感到脸上凉凉的，看见安慰我的手上，沾满了水，我哭了吗？“祖母，岩，我好想你们！”我哽咽。“喵”“喵”我听见了两声不同的猫叫。随着猫声，那两只手慢慢收回。“等一下，你们去哪里？”我站起来，追向手收回的方向，“祖母，达夫，西西，卡卡（祖母的宠物黄色猫咪），不要走，带我一起走！”

　　随着我的音落，光立刻占据了整个空间，刺眼夺目，我不由得闭上眼睛，感到身体的下坠和被某物的排挤。我有点窒息，努力蹭向被排挤的方向。

　　这消耗了我大量的体力，我停在某处，不在蹭向前，抗拒着那排挤我的力量。“喵———”西西的惨叫突然出现在我耳边。我慌了，向声音的方向挤去。

　　惨音渐退，呜咽着，西西被摔后，仅剩一口气挣扎的情景在我脑海里翻滚。“西西，不要，不要！”我心里着急的喊着，努力前进。终于，我出了那地方，呼吸到了空气，随即昏了过去。

　　“哦，亲爱的，我们又有了一个可爱的宝贝，而且是和祖父相似的宝贝哦！”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被一串流利的英语唤醒了意识。“西西”清醒后的我，焦急得呼唤西西的名字，愕然地发现自己发出的是“哇哇哇...”的哭声。

　　“Dad，你吓醒了弟弟！”异口同声的三个声音，强烈的指责使得父亲委屈得向他们的母亲寻求安慰，却只是收到了同样的责备的眼神，只得看向罪魁祸首，也就是我。

　　而此时的我，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切，只是愣愣地看着自己粉嫩的小手。就这样错过了了解自己的性别已经变为男性的机会。

　　此时，“重生吗？”我默默念着，泪流满面，呵呵，真是可笑，我哈哈地笑着，眼泪却依旧留个不停，好想死。

　　“哦，宝贝。”母亲推开以为被自己吓哭的收到打击的父亲，熟练地抱起婴儿，开始哄着。三个哥哥不甘示弱，也都挤上前来，想和最小的弟弟来个认识。“Dad，为什么弟弟笑着，却又哭呢？”金发的二儿子问父亲，而银发的大儿子和黑发的三儿子一边哄着弟弟，一边支起耳朵。

　　“我想，他是因为能够新生而笑，又因为新生的害怕而哭吧。你看，他不了解他来到的世界，不认识任何人，是多么害怕啊。”父亲想了想，看了看婴儿，回答他的二儿子。母亲在一旁默默点头表示同意，没有指出婴儿应该只会哭或者只会笑。

　　看着婴儿的惊恐的（实际上是悲伤的）眼泪，时启兄弟在心中默默下了决定，“一定让弟弟喜欢上我们的世界！”

　　“我决定了，他叫做伊雅了，时启伊雅！”时启博仁终于想起给这个有点与众不同的孩子公布名字。

　　时启伊雅就这样新生了。

作者有话说

　　稍微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