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自荐 顾菀自荐前 ...
-
凌晨两点,阳省公安局召开紧急会议,会议室内灯火通明。
外面的雨声很大,一下一下砸在窗户上,仿佛雨滴是它们的利器,想要用雨滴诉说着这个世界的不公。
顾菀站在会议室的门口,手里拿着申请书,三张A4纸,却重的差点拿不动,手指微微发抖,暴露了顾菀此刻紧张的心情,但顾菀不会后退,她敲了敲会议室的门,推开,走了进去。
会议室坐着五个人,分别是省厅副厅长兼禁毒局局长赵敬国,总队政委周叙,支队长老何,技术室主任林岚,以及负责心理评估的沈医生。
会议室内一片沉寂,大家都望向会议室门口的顾菀。
顾菀把申请书递给了赵敬国,面向大家,声音不高,却足以让人感到坚定:“我自愿申请前往凌令村。”
无人说话。
头顶上的扇叶呼呼的转着,一下两下,像是在数着顾菀的心跳。
赵敬国接过顾菀的申请书,手指却在“申请人签名处”停留了好久,那里写着:顾菀。
墨迹新的发亮,像没凝固的血。
周叙率先开口:“理由是什么”
顾菀的理由很简短:“庄大勇见过你们,唯独没有见过我”
后又顿了顿:“我虽然没有见过“狼”的脸,但我可以让他摘下面具”
老何把凌令村的照片拿了出来。
照片上的凌令村仿佛有人拿了暗沉色调来调色,灰蒙蒙的一片,四面环山,唯有一条澜沧江支流穿山而过,像一根勒住咽喉的绳。
“注意看,”老何用指尖圈出照片上的地方,“罂栗田今年新开拓了三百亩,新修在了溶洞码头。狼的货,十分钟就能从洞里推到公海。”
他抬头,望向顾菀的眼神如砂纸一般,轻轻刮过她的脸,“我们从五年前开始,一共派出了三个卧底,最后一个卧底被找到的时候,狼把他的心脏钉在了大门口,对外宣称这是一颗救市之心,我们甚至连全尸都没有找到。”
老何静静看着顾菀,等待着她的回答。
顾菀没躲,她甚至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沈医生不自觉的在评估表“抗压能力”上打了一个勾。
顾菀或许在来之前已经预示到自己的结局了,毒贩的出现意味着警察的冲锋,或失败或胜利。
“给我三个月,”她说,“如果我失败,等到我第四个月的时候再来收尸也可以的”,她的声音带着斩钉截铁,让人没有办法在此刻忽视她。
林岚推来一本笔记本,屏幕上是无人机拍摄唯一一次上次卧底传来狼的影像,上面显示狼的左脸有一条长长的疤,还没等看到正脸,就被手下的人看见了,狼迅速带上面具,,面具是3D打印,内测贴铝箔反红外的,连骨相都没办法扫描,为此,我们的卧底被狼怀疑,整整虐待了一年有余,目前还没找到他的尸体。
这个话题太过于沉重了,整个会议室每个人的表情有愤恨,恨毒贩的为所欲为,使得他们的朋友,战友,同事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她看向顾菀,“你打算怎么让狼摘下面具?”
顾菀没有回答,弯腰从脚边的背包取出了一个地球仪——那种最普通的教学工具,蓝底,破旧,一个一看就是经常使用的地球仪。
顾菀的手指摸向北极点,咔哒一声,用指甲撬开,里面露出了一个指甲盖的大小黑色芯片。
“这个是针孔摄像头,1TB,满电可续航72小时。”
她把它放回地球仪里面,“狼暂时不会对一个支教老师起疑,尤其是一个连地球仪都修不好的时候。”
沈医生看向顾菀突然问:“你怕死吗?”
“怕。”顾菀答得太快,让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我更害怕有人因为毒品害怕活着。”
她说这句话是是带着叹息得,或许是想到了人民为毒品而付出得惨痛代价。
赵敬国终于开口。
他得声音带着嘶哑和不舍,像砂纸打磨着铁片,拿起了顾菀的资料袋:“顾菀,二十四岁,警号GW-2019-0742,毕业于公大禁毒系,综合成绩第一。
父亲顾卫东,原临沧边防团副团长,2011年缉毒行动中因掩护战友离开,殊死与毒贩抵抗,牺牲。
母亲许静,市医院麻醉师,2017年接待一名需急诊手术的患者,在麻醉过程中,患者隐瞒吸毒经历,导致麻醉师判断错误,术中苏醒,产生幻觉和躁动,误捅伤麻醉师许静,后抢救无效死亡。”
赵敬国每念一个字,都像在往顾菀心里放一块砖,最后筑成一堵墙。
“你孑然一身,确实是最适合的人选。”
孑然一身—这个词让顾菀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总是会想起妈妈说的那句话:“小菀,你的爸爸是个英雄,可是妈妈想你无忧无虑的活下去,别像你爸,死得连名字都不能刻。”
而现在,她要主动把一切丢掉,开始一段不为人知得旅程。
签字仪式十分简单,就在这小小得会议室,没有闪光灯,没有宣誓,只有沈医生递来的的黑色签字笔。
此时已经凌晨五点了,外面的雷声依旧,轰隆隆,成为了此刻签字仪式的“见证人”。
顾菀在“自愿放弃一切法律身份”那一行字的下方,一笔一划的签下了“顾菀”。
最后的一笔用了些许的力道,纸被顾菀划出了一个小口,像是在做无声的告别。
赵敬国起身,从保险柜取出一份保密文件,打开,里面是薄薄一张空白纸,只有右上角印着“鹰-绝密”。
他把纸推到顾菀面前:“从今天开始,这张纸就是你唯一存在过的证明。”
他又递过来一个老式诺基亚:“这里面有一张卡,里面只存了一个号码,只能拨出三次,发出一次信息,当你发出“鹰回巢”,我们会马上开始收网,你有三次电话的机会,这三次可以求助我们,但每拨出一次会大大狼发现你的几率,所以慎重。”
顾菀接过手机,手指摩挲着键盘,忽然问:“如果我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提前死亡呢?”
“那你的身份就是毒贩了”。
凌晨四点十五分,顾菀走出公安大厅。
踏出门的那一刻,夜风裹着雨后的潮湿,吹得顾菀外套猎猎作响。
她没回头,径直走向停在路边得出租车。
司机从后视镜看她:“你好,这么晚,去哪里呀?”
“嗯。”顾菀把背包抱在怀里,“去机场”。
顾菀摇下车窗,她想或许这是最后一次看这座城市了—
街边的路灯在雨里晕开,像是在给顾菀送行。
顾菀突然想起课本里的一句话:
“鹰从不问悬崖有多高,因为它只记得天空的方向。”
同一时刻,凌云村还没有天亮。
教学楼顶层,戴着面具的男人坐在上面,望着村门口的方向。
“听说,村里要来新老师了。”男人声音低沉。
他身后,庄芷真跪在地上,低垂着脸,看不到脸,后背血痕交加。
庄芷真垂眼:“我会教她做事的。”
狼笑了。
那笑声穿过雨幕,穿过夜色,像一把无形的刀,提前悬在了顾菀的脖子上。
此刻的顾菀,正把通讯号码记下来。
从现在开始,世界上没有警察顾菀,只有支教教师林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