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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窒息的真相 最后的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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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两人小吵了一架,许会甩门离去之后的几天内,陈然一直在做梦。从离开家乡上大学起,认识的人,做过的事,投入的心都混乱的交错在一起。有时欢快的与大学的室友在N市著名的林荫道下漫步。回头便看到许会双手插在口袋中站在老旧公寓的楼下,自己提着包,快速的跑过去时,又忽然变成灾轻缓轻慢的31岁生日晚会上,许会紧紧地抱着她。什么声音都听不到,最后总是从沾满猩红燃料的白裙上或者是植物园高大的樱花满天飘散的时候醒来。
有些发生过,有些害怕过,有些憧憬过,有些失去过,有些埋怨过。
复杂如此的情绪每每都要抚平许久才能接着闭上眼睛,再次睡去。好像过去那么多年的一切,都变成了一场接着一场不能承受的梦魇。
事情失去了控制时,许氏公关部遭遇了很多年没有遇到的挑战。媒体好像是联合起来不予理睬许氏的关照,也仿佛不怕得罪似地将新闻在一夜之间一起推了出来。于是这件由当红明星和企业总裁的绯闻,因着百姓好奇关注的方向的转移,在几天之内就演变成了富商与富商原配之间不能不说的那些爱恨情仇。最先报道的几家报纸的销量一路领先,其余的报纸看着眼红,竟联合起来又挖了些东西出来。事情到了这一步就算是达到高潮了。
许氏无论哪个部门的电话一上午都没有停过。刘成的手机更是早上一开机没能撑多久就没了电。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却安安静静地关着。没有人进也没有人出。电话都被秘书们拦截在了门外。
流产,车祸,不孕,这些字眼是被加黑了生怕读者看清不的。许会心惊肉跳的看着,想象那样的情景,却只是觉得胸口有一股气怎么都喘不上来了。
原来那一个星期她根本就没有去出差,原来她之前一直在喝的那些药是为了这个,原来她将这件事也瞒着自己。
如果说前几天的报道让许会气愤甚至懊恼到马上顶了机票飞了过去的话,今天的新闻让他只感到从头至尾的窒息和绝望。这一次配的是就这段时间在工地偷拍的陈然的照片。带着一定有点偏大的黄色安全帽,拿着图纸认真的和身边的人一起在验着施工灰线。即使过去那么多年了,许会还是可以轻易地就将眼前的照片与记忆中的人拼合在了一起。几乎是一样的装束,几乎是一样的发型,几乎是一样的动作。
除去对自己那个未曾知道的孩子的惋惜,许会觉得自己再也不敢有其他什么的心情。连心疼与难过的想法都在思及陈然走进爷爷病房苍白的脸色与虚晃的脚步时,摒弃了。自己是连替她感到难过的资格都没有的。
和衣睡下时,许会将脸埋在白色的枕头下,一块块浸湿的痕迹默默地宣泄着他心中升到顶端的窒息。不大的附属休息室围绕着一种低沉的呜咽声。阳光正正好好地洒在床边的沙发上,散发出迷人的味道。
空气中仿佛可以闻到那一股带着苦涩的气味。是陈然在熬药。她总是熬那些药来喝。有时是全黑的颜色,有时是略带土色的。将专门盛药用的瓷碗放在餐桌上,渺渺的还散着些热气。旁边摆满了蜜饯,水果,糖果和茶水。一脸倔强地将头凑向药碗又快速的别过头。摆弄那些吃食一会儿,又将凑过去。如是几次,最终大义凛然地端起药碗,拼命地哈上几口大气,然后一口气便就喝了一大半下去,快速的喝水吃蜜饯水果,还是会被反嗝时的味道呛到而捂住嘴不让辛苦喝下去的药涌上来。再拼命咽下时是连脸都扭曲了的痛苦,却总是能全部都咽了下去,只剩碗底被药水都浸润了的药渣。
一室的药味,不是苦也不会甜。
这样的情形许会只在周末难得休息的时候见过2次,陈然说那是调理气血的。他便只有些心疼的递上纸巾说一句:“要是太苦了,就换西医好了,你不是最怕吃中药吗!”却没有细想一副那么苦涩调理气血的中药,陈然为什么吃的那么坚定而锲而不舍。以至于有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自己回家都可以闻到那一屋子的中药味。
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有人一声“爸爸”,是个漂亮的小女孩,长的极像陈然,大眼,小脸。顿时,难过的好像全部的肝脏都被挤压到了一起。那是失去丈夫的母亲身上淡淡笼罩着的伤心和垂暮之年失去儿子的爷爷一辈子的遗憾。这些纠结复杂的感情,到了这样半睡半醒的情况下,许会忽然有了很深的体会。是真的失去了才能知道的痛心。连醒着都想要能够一直这样梦下去。
那陈然受的痛呢!
硬生生的让时间拂去了眉间深皱的叹息,握住想要千言万语责备的人的手无声无语的一起陪着,和老人一起走到了最后。
23岁连笑容中都透着青涩的陈然,24岁开始想社会无奈让步的陈然,25岁将手毫不犹豫交到自己手中的陈然,26岁开始精通洗衣,做饭,慰衣,煮菜的陈然,27岁懂得隐忍,退让的陈然,28岁美丽,大方却悄然寂静的陈然,29岁坚决,固执令人心疼的陈然。
无论哪一个,都是让许会连在梦中都无法放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