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然会许》落木唯萧

22、黑姑娘 世上没有灰

　　陈然一到S市就投入到了广场的项目施工中。异常忙碌。笑笑隔一段时间就会打电话来和陈然闲聊。新婚的妻子言语中透着甜蜜万分，说着各式H市大小八卦。
　　“然姐，你知道我们市的许氏吗？”
　　“嗯。”
　　“许氏的总经理最近和柳萌传出绯闻了。搞得还蛮大的。不过我看照片，许氏的那个总经理倒也不是那种谢顶老头，长的还蛮有味道的。怪不得那么有名的明星都要去插一脚呢。我听说那个许氏的总经理是有老婆的。”
　　陈然听笑笑一贯清丽的声线讲着许会的事情，平静的就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柳萌对许会的想法，她是早就知道的。她也猜到柳萌知道她和许会分开后一定会有所行动的，只是没想到居然还是绯闻这招。
　　“嗯。”
　　“不过说到这个，我其实对那个许氏总经理的老婆更好奇。前几年这个许会和柳萌便就传过绯闻，当时报道就说他有老婆，可他老婆竟一点动静都没有传出过。只好像流出了一张他们相携的背影照。许氏也算是我们市数一数二的大企业了，真不知道那个女子长的是何种模样。可以做得了许氏的儿媳。”
　　笑笑的话说对了一半，许氏是H市知名企业，只是陈然想自己却是做不了许氏的儿媳的。
　　“你根本就做不了许会的妻子。”
　　“我做不做得了，我都已经是了。以后的事我不知道，至少我现在在努力的做着。”
　　陈然想自己当时那样流利的回应柳萌的挑衅，以为有些事想做便就可以做到，现在后头看，才发现到底没有做到。柳萌说的其实是对的。
　　在S市，她可以很好的做许会的妻子。她可以为他烧饭洗衣，为他铺床弄服，像所有妻子对着丈夫做的那样。
　　许氏的许会，做他的妻子，不再需要陈然烧饭洗衣，铺床弄服。陈然便放下心心向往的事业，走进一个香衣美服的世界，举着高级洋酒说违心的话。结果，她还是做不来。
　　“然姐，然姐，我在听我说话没？”
　　“嗯，笑笑，我这边有点事要去处理下，先挂了。”
　　“嗯嗯。”
　　转身拿起图纸投入工作的陈然一边走一边告诉自己：那些都过去了。

　　白素雅几乎是一手撞开许氏总经理办公室的朱红大门的。
　　秘书们看着这个平日里端庄高雅的董事长，面面相觑。心底大约猜到是为了什么事情。
　　“你们说报纸上说的都是真的吗？”
　　“都配着照片呢，能不是真的嘛。”
　　“那她还真是可怜。这样的遭遇就够难过的了，还要被人拿来说三道四。”
　　“所以说，灰姑娘只存在在童话故事里，我早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样的故事。你看就算在一起了，还不是不幸福的。”
　　“是呀是呀，怪不得，我从来都没看到她来办公室找过总经理。”

　　一把将报纸甩到自己儿子桌上，白素雅气得什么都没说的往旁边的沙发上一坐。
　　刘成听说董事长拿着一份报纸气冲冲的去找总经理时，心一下就被提了起来。自己早上看到那则新闻时，冷汗一阵一阵的冒，没敢想就把相关报纸都收了起来，没往许会办公室送。
　　没想到，连一向不问世事的董事长这次竟也出山了。

　　“这些我都不知道，我一点都不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我怎么可以不知道。”
　　许会像是说给白素雅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白素雅平了下自己有些急促的气息。
　　“我们都不知道。她说你们不合适，我便信了。没想到原来。。。”
　　“她说她不想过那样的生活了，我还以为是她矫情，还在心底埋怨过她不知足。却不想她是真的被伤到了。妈妈，陈然是真的在许家伤到了。”

　　笑笑没想到自己昨日还和陈然在电话中说对许会的妻子更感兴趣，今日报纸便就大篇幅的报道了陈然。陈然，怎么是陈然。笑笑看着不是很清楚却依旧可以辨认的照片，再看大大的新闻标题。
　　没错，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陈然。可，怎么会是她。
　　“笑笑，你平时和陈然最熟，她有和你说起过这些事吗？”
　　“没。”
　　“上次我们不是看她从高级车上下来嘛。当时我就说她来头不小，没想到居然是许氏的儿媳。”
　　“报纸上说离婚了。”
　　“离了也好，要是报纸上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她也蛮可怜的。”
　　“我就想她看着就是和我们有些不一样。到底是大家大户呆过的。”
　　“你倒是嫉妒上了，要是让你遇到这些事，你还愿意做这大少奶奶吗？”
　　“愿意呀，其实想想这些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倒是宁愿过普通日子。顺风顺水一辈子就好。”
　　“做大户人家的儿媳肯定特别不容易，报纸上说的怕只是冰山一角吧。”
　　“是呀是呀，这不这次她老公又和那个明星传绯闻。要不然，报纸也不会把她这些事给挖出来了。你说都离了，还要受这份罪。”
　　“怪不得问她老公的事，她从来都不怎么说呢。”
　　笑笑从报纸中抬起头，耳边听着办公室的一群女人围在一起讨论着，想起陈然曾经说起的自己结婚的事情，竟不觉有些难受。
　　那时她以为她是幸福的，却没想只是沉浸与痛苦的斑斑回忆。自己昨日还和她说那样的话。

　　许会到S市机场的时候，看着人来人往，匆匆从自己身边走近走远，有些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自己的未来。
　　自此知道那些，脑中想的便是要立刻见到陈然，可真的要见到了，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说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那些吗？
　　说你为什么这么傻吗？
　　说你不要离开我吗？
　　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陈然今天一早来到工地，就觉得气氛有些奇怪。
　　甲方的驻地代表一反常态没有催着自己去看现场。施工方也没有一个劲的吵着说设计要改。就连监理方也对自己和气的过头。
　　陈然笑笑，将这一切归功于S市的大晴天。便和往常一样穿梭与工地之间。

　　陈然下午照常工作到下班。一份报纸她塞在包中。方方正正的叠好，照片朝上的放着。
　　张林在不远处和甲方的负责人打着招呼，远远就看到陈然挎着包走了过来。他今天一早就看到了那张报纸。H市的许氏，他在国外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他以前不是没有想过他的身份，却是没有想到会是许会。他在办公室中坐着想了很久，想自己遇到陈然后的种种。他决定给自己一个机会。于是，他在这里了。
　　“陈然。”
　　“张总，你怎么过来了？”
　　“来这边出差，就来看看你们这边的情况。”
　　“嗯。”
　　“听他们说你不住在原先安排的地方。”
　　“对，我和他在S市有一套房子，离这里不远，空了几年，我就住那里。”
　　“也好。走吧，我这个当老板的请你吃饭。”
　　“张总，我今天有点累了，想先回家了。等工程结束了，你再请我吃饭吧！”
　　“不是说好了，私下里不要这么客气的嘛？张总？”
　　“张林。”
　　“既然你累了，我送你回去吧！”
　　“麻烦你了。”
　　一路上，陈然很安静，张林转头看了好几眼，她都没有变换过姿势。想起大学时，她上刘牧之的课，间隙会拖着一个学植物的女生早早的坐在第二排中间的位置。脸上写满了轻快和憧憬。现在，7年未见，她就变得好像和那个记忆中明媚的女子不尽相同了。也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只是变了就再也不是那样的了。
　　这样想着，张林有些颓然的轻轻叹了口气。
　　他还抓得住她吗？

　　住的是半旧的小区。陈然让张林在楼道转弯的地方就停下。看着已经黑下来的天，挎上包就推门下了车。
　　“小然，你没事吧？”
　　“没事。”
　　“许会。。。是你前夫？”
　　“张林，我们还没有离婚。他在法律上还是我的丈夫。”
　　“报纸上的那些事？你是因为这个离开他的吗？”
　　张林双手下垂，站立在陈然面前，有些局促的问。他从来都不擅长去打探别人的隐私，可眼前的人，是他有些心动了，想要交往的女人，她的事，他总是想全部的知道。
　　摇头，陈然摇头。她今天在工地看到张林的时候，就知道他是为了什么来的。之前的相处确实是令人愉快的。可欢笑过后，她再回味起来，却难免的影上一层莫名的酸涩。好像所有关于感情的回忆都是和许会的，与另外一个男性的过密交往，让她在骨子里产生了一种排斥。在笑笑的婚礼上，她一时牵住了张林的手。那时她知道许会就在她14点的方向。她告诉自己。给自己一个机会。
　　现在，她感受到张林身上强压下来的急于知道些什么的迫切，她依旧告诉自己。给自己一个机会。
　　“不是。我们分开是因为我不适合他们的那种生活圈子。”
　　“小然，你还爱他吗？”
　　“我。。。”这个问题，自从法国回来，甚至更早在医生的时候，陈然都问过自己。爱吗？还爱吗？可爱是什么，看不到，闻不到更摸不到。她不知道怎么样才算是不爱了。

　　“没关系，我知道你们在一起很久了，一时间肯定不能全部的整理好，我可以等。你给我一个等下去的机会，好吗？”
　　“张林，我一直告诉自己要给自己一个机会，我不知道怎么去整理好，我过去所有的事情都是和他有关的，我不知道要怎么样才可以不被伤害，不再难过。我。。。”
　　“总会过去的。会过去的。”张林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语间带哭的女人，将头微微的别过，却怎样都掩盖不掉因为难过而开始涨红的侧脸。他用手轻轻的将她带入怀中。慢慢安抚。

　　“小然？”即使沙哑到几乎难辨的地步，陈然还是一下子就听出了那是许会的声音。一下子就睁开张林的拥抱。四处的张望开去。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楼梯上抽着烟的许会。
　　殷红的烟头在黑暗中一闪一闪。陈然看不清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