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然会许》落木唯萧

13、工作后的工作 故人与同事

　　到绿林上班的第一天陈然竟有点吃不大消。根本就没有人因为你是新来的就让你轻松的渡过一个磨合期，上来就是方案，方案，方案。比当时在学校中期中，期末交设计大作业的时候设计老师催的还要紧。
　　陈然架着被自己收起来2年的黑框小眼镜，拿着尺子和笔在思索着一个经理交代下来的S市周边小城市的市民广场的设计方案。偶尔抬头看周围的同事，不是和自己一样在低头想着，画着方案，就是三两的聚在一起谈论着一些设计细节和尺度。
　　绿林虽然只是一家刚起步不久的新公司，但是老板是喝过洋墨水的。做事比较大胆，已经将业务在慢慢扩展到了施工环节了。陈然想到这就想到大早上带自己熟悉公司情况和说这些公司消息的肖笑笑。
　　只相处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陈然还是生出了有和易欢类似的想法。都是一样能言善辩，热情大方的女子，也不知是太想念那个5年不联系的好朋友还是什么的，陈然竟觉得两人的笑脸都有着可以重叠的地方。

　　“陈然，听说你以前是N大毕业的。还在承业做过？”
　　如果前面那句是肯定句的话，后面一句的问意就很明显了。
　　“恩，毕业后在承业做过2-3年。”
　　“那按理说，在我们圈子里这样的资历很好找工作的，怎么来绿林了？”
　　“当然我也不是说我们公司不好。只是总没有承业好吧？”
　　女同事，一面想要八卦，一面又不能把自己所在的公司说的太没有价值。很是解释了一番。
　　“大公司没什么自主设计的机会。在承业三年也没学到什么。就。。。”
　　“哦！”
　　听到的同事心下都想，都这岁数了怎么还想着学习，不都家庭赚钱为主吗？承业的待遇那可是国内相关公司中数一数二的。
　　“你结婚了吗？”
　　这时基本上设计部的同事们都放下了手中的设计任务，投入到对新来同事的八卦中。这让陈然有些头痛。这才第四天，就要挖别人的八卦了。让陈然想到以前在承业的时候，工作第四天是在在工地上目瞪口呆的看着陆师兄和一帮大男人在宿舍中吞云吐雾，不过他们才懒得来问你的八卦呢。
　　现下这一办公室的探究眼神。陈然直恨绿林还没有真正的开设工程部，不然她宁愿去工地看一帮男人赤膊斗地主。
　　“恩，结婚了。”
　　“老公也是这行的？”
　　“以前是做项目施工管理的，后来就辞职做公司职员了。”
　　“有孩子没？”
　　“你看她这么年轻。身材还这么好，应该还没生吧？小陈。”
　　“没，萧姐，不过我都29了。而且我和我丈夫已经分开了。”
　　“呀！这个。小然，这分分合合很正常的，我看你还这么年轻。。。”
　　。。。
　　陈然和办公室中占绝对优势的女人们聊着，男士们偶尔插个嘴。忽然觉得也没自己想的那么难受，他们不是之前那些势力的显贵们，有目的的来接近你，和你相处。他们只是在日复一日的工作中寻找着与众不同的乐趣。你说的一句话可能就会成为他们回家后和家人吃饭闲暇时聊天的谈资。这些，无关目的，无关猜忌，无关伤害。
　　只是聊天。了解你的情况。和你做同事。
　　要的大抵就是这样平凡略带枯燥的生活吧。

　　陈然和往常一样坐电梯，在电梯快要关上时听到一个男声“等等。”然后就看到一个身影闪进轿厢。待到那人站定，陈然便有些狐疑的问了几眼。最后不太确定的问道：“张林？”
　　那人闻声转头，脸上显出惊喜之色“陈然。”
　　“你回国了？”
　　“回来几年了。”
　　“嗯。我到了，改天再聊。”
　　“我也是这层下。你现在还在承业做吗？”
　　“没有了。”
　　笑笑站在公司前台，看到陈然和张林一起并排说着走来，有些惊异。张总不是今天才从日本出差回来吗？怎么就和然姐说上话了吗？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张总早！”
　　直到笑笑冲着自己身边的人恭敬了打了招呼，陈然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他就是传说中绿林的最高负责人。
　　“原来你就是我的新老板。设计部陈然。”
　　“总经理张林。”
　　两人正式的握手，介绍。笑笑在一旁看得很是云里雾里。旋即两人又一同笑了起来。这就更让她瞪大了双眼。那个，然姐和老板平时好像都不怎么会笑的吧！
　　一定有奸情！
　　“先去上班了。”陈然指着设计部的方向说。
　　“嗯，下班了一起吃顿饭吧。好久没有见到老同学了。”
　　“好。”

　　陈然对张林的了解其实并不是很多。大致停留在刻苦，长的高，画画好，出国了这些层面上。可晚上一起聊时才发现有些事一起经历过，本身就可以是很大的话题。他们聊老师，聊以前的同学，聊作业，聊那时发生的一些事。从吃正餐到喝饮料，一直到陈然抬手看时间，才发现竟已经快要10点了。这才起身告辞。
　　张林很绅士的提出要送女士回家，陈然也就没有推辞的上了他的车。黑色宝马，也不知道是什么系列，女人对这些总是敏感到牌子这一层就结束了。只觉得低调不张扬。坐在其中却也颇为舒适，陈然坐贯许会和许家的名车，也没有觉得到底有些什么区别。一样只是坐着罢了。
　　陈然安静的将手靠在车窗框上，吹着晚上凉爽的细风。
　　“你这么晚回去，你先生应该要担心你的吧！”
　　“我们分开了。”
　　“对不起。”
　　“没事，事实。你呢？结婚了吗？”
　　“还没，一直单着。可能就这样过一辈子吧！呵呵。”
　　“也好。一个人自在。”这句话陈然说的极轻，张林只听到也好。转头看她还是不动的望着窗外，也没再问。

　　3.所谓故人
　　这之后，因为公事私事两人又一起吃了几次饭。聊到多了，才发现在一些想法上不谋而合。交往便多了起来。笑笑每每都冲着陈然乐，有时还会眨巴几下眼睛。其他同事也知道陈然和之前的丈夫分手了，虽然有些碎嘴的说了几句类似“这么快就又找了一个。”“这次把上了老板”的话，但是大致都是很和谐的相处着。
　　陈然不是刚认识许会那会儿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她知道张林至少是对自己有好感的。
　　她有一次在公司加班，只开着台灯。张林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边，弯腰下来看自己在手绘的一个方案。影子照到洁白的墙壁上，显得十分的高大。
　　“忙什么呢？”
　　“S市一个市民广场的草图方案。”
　　“嗯。你这么勤劳的员工我是不是该给你加薪了。”
　　“那敢情好。加了薪请你吃饭吧！”陈然一手握着铅笔，一手撑着头。就着黄色昏暗的灯光，对着张林说出这么一句，有些调皮的话。她一时自己都楞在那里。张林也是楞了一下，旋即笑了下，有手指敲敲桌面。
　　“记住你说的话。”
　　待到张林走远了，墙上只剩下桌上那一笔桶的彩铅的高大身影。陈然用握在手中的笔重重的在纸上画着。笔，一笔就断了。
　　那之后，张林约的越加不显山露水的勤快了。陈然半推半就。半夜躺在床上，想张林的时候越发的多起来。
　　于是，她有些害怕，害怕自己这么快就忘记了许会。

　　因为投标的大半是H市的相关公司，甲方很客气的自己来了H市开招标会议。陈然没想到那天张林也跟着去了。他是老板，这样的一个项目虽然大却还不足以他亲自跟着去。经理在一旁欢笑着和他说着话，陈然抱紧怀中的图纸，看到别处去了。
　　招标会，陈然在承业的时候参加的不多，只和庞经理一起去过2,3回。也是由其他的同事上台讲的，这次的设计是她和一个设计助理一起完成，自然是要由她上去讲。他们公司排在第3个。等第二家上台开始讲解方案的时候，陈然就感觉到自己开始紧张了。她一紧张就觉得胃难受，一阵阵的虚。张林坐在她的右手边，慢慢的递过来一杯水。陈然一握居然还是温的。陈然喝一口水，回头冲张林笑笑。
　　然后再上场时，还是紧张，却觉得胃中暖暖的，有些着落。
　　结束时，天已经黑暗了下来。陈然依旧抱着一怀的图纸。走出酒店就对经理和张林说：“我看那边有地铁站，我坐地铁回去。明天见。”
　　“小陈，路上小心。”经理是开了车去的，拿出车钥匙挥手示意再见。
　　“我和你一起坐吧！我今天没开车来。”
　　陈然这下倒是想了起来，今天张林是和她一起坐着经理的车来这里的。
　　“嗯。走吧！”
　　因为是下班的高峰末期，人没有很多，却也还是不少。H市的地铁修了很多年，不像S市和N市都是新修的地铁。车厢和设施都开始老旧，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美国的地铁也是这样的吗？”陈然上了车，在不空的车厢中站定，问在自己一旁站着的张林。
　　“人更少一点！其实美国有地铁的城市不是很多，也没有中国这么长的车厢。更像是公车吧！”
　　地铁到一个中转站，人流一下子下了很多，又涌进来更多的一群人。
　　陈然往后退了退就撞到了张林的下巴。忙的回头，却发现，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靠得很近，又急忙往后退了一步，踩到了别人的脚。那人发出一声不满。陈然只能又讪讪的前进一小步。撇过头看其他的地方。
　　在S市的时候，陈然很少和许会一起坐地铁，连公交都几乎没有。他们第二次遇到的时候，许会就戴着她去买了一辆车。
　　许会不知道，陈然心情不好，和他吵架的时候都会去坐地铁或者公交，把自己扔在人群中，看别人的悲欢离合，然后再回家时。一般都是没了脾气了。
　　现下，陈然却只希望地铁快点到站。
　　“你哪站下？”
　　“比你晚两站。”
　　“嗯，那我先下了，明天见。”
　　“明天见。”
　　陈然挤着下了车，在上楼梯的时候，转头，看车门关上，车子驶出。带起的风很大，把头发都吹乱了。她想，他家住在城东，再下去到五站都是去城西的方向。手垂在身侧，握了握，一手的汗。

　　张林大学的时候就是欣赏陈然的。觉得这个女孩子身上总有一股用不完的劲。学习的起来特别认真。看人的时候也总是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特别真诚。在国外几年，见的多是高高大大的白人女孩，开放热情。他笑着和她们接触却总是发展不到感情层面上。回国自己开了公司，头两年忙的昏天暗地，一直没顾得上寻一个好女孩。等到家人明里暗里催的时候就遇到了陈然。
　　那天晚上送她回家，知道她有过一段婚姻时还没有什么想法。等接触多了，才发现自己是真的有点喜欢上她了。再深入的接触时，觉得自己已经不介意她的那一段曾经。于是放开了手脚去追求。却被陈然软软的挡了回来。明明开始的时候是感受到了她的接受的。
　　张林在陈然下车的下一站下了车，决定再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