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秦风云录》龙小花

60、相爱相杀 “明月……

　　赵高的行动比想象中的快。指鹿为马后不过五日，便动了弑君的心思。
　　赵高心腹阎乐引军千余潜入长安门，急奔南宫，毁墙破门而入，欲绞杀二世，迫他立下禅位诏书。
　　赵高等在宫外，等着自东华门入殿，奉辇升天殿，并开宫门告知百官新帝继位。
　　然而，阎乐赶到南宫时，却不见二世身影。
　　唯有一座空殿，静得诡异。
　　忽然耳畔生风，箭羽破空而来。阎乐还未反应过来，便已倒地。
　　“朕乃真龙天子，你敢弑君。”扶芹踩着一地的血走近阎乐，抽出佩剑，喝令，“来人！将贼子赵高拿下！”
　　不过是串通群臣演了场戏罢了，赵高还真信了。扶芹轻蔑地笑，扶苏还在时，自己蛰伏了那么多年，现在又怎么会败在他手里。
　　有侍卫抬了辇来，扶芹撩衣登车。
　　“在朕回来前，把这里弄干净。”
　　扶芹上朝，终于设计铲除最后一个大患，心中却大是不快。
　　下了朝直也不回寝殿，径直去了明月阁。
　　“拿来。”扶芹耐着性子，伸手讨要。白净的手骨节分明，修长而清秀。
　　明月一早便得到消息，扶芹顷刻间颠覆了势力，赵高被斩杀，而他此刻却来了这里，自己所做的，恐怕也瞒不过他了。
　　“何物？”明月背过身去。
　　“虎符。”扶芹板过他的双肩，明月被捏得生疼，一掌劈过去，扶芹顺势一闪，轻巧躲过。
　　“大胆！”扶芹怒极，一脚踢翻了书案，“乔明月，你当你所做的，朕都不知道么？！”
　　明月轻笑，“既然陛下都知道，就斩了罪臣吧。”
　　“你以为朕不敢？”明月越是冷静，扶芹越是生气，“朕亲自动手！”
　　明月闭着眼睛，喉间一阵干涩，空气无法进入，感觉那人的手不断在用力，狠了心的决绝。
　　脑子里一片混沌，眼前什么都看不到，连那人浑浊的呼吸在耳边也失去了动响。那么一刻，明月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
　　真不该太轻信他。
　　明月不知道为什么在最后一刻会想这些。
　　明知他一副与世无争，月朗风清的样子只是表象，实则城府极深，心狠手辣，可自己偏总在他示弱的时候，他表明心迹的时候会放下防备，甚至迷失在他一手编织的谎言里。
　　陈胜吴广起义，本是自己复仇的全部计划，一旦他们攻入咸阳，扶芹必死。可在最后一刻，看着扶芹醉酒的脆弱，自己硬是找了个借口召了随心回来，生生放弃了这个机会。
　　阎乐兵谏，自己并非不知。那一刻，若不是随心拦着，他甚至便要提剑去护驾，去救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敌人。
　　真是太傻了。
　　“为什么不挣扎？想死？”扶芹忽然松开他，“朕不会让你死……”
　　“咳咳……”明月一时缺氧，跌倒在地上。
　　扶苏忽然大发慈悲，倒了杯水喂他喝了。
　　“从一开始，你就说要置朕于死地，为扶苏报仇，朕就从未对你放下警惕。陈胜吴广，区区盗贼，亦有何惧？”
　　“你既早知，为何不出兵？”
　　“因为朕还不确定虎符在哪里。如今看来，果然是在你手里。没想到扶苏竟会将虎符交给你……”
　　虎符是严振给乔宇的。
　　明月没有点破，抬首望着一脸桀骜的君王，扶芹看见他眼中有刹那即逝的怨，以为是错觉。
　　“陛下演技真好。竟能将喜怒恩情控制得如此,真乃一代帝王之相。”
　　“情真意假，谁又说得出。小侯爷不也一样？献策平定陈吴之事时，朕真的有一刻认为你对朕是有情的。不过，那是朕自作多情吧？你即刻便利用赵高铲除李思，因为扶苏之死，李思也逃不了干系……不过……朕早就忌惮李思权位,苦于没有借口才迟迟未有动手，你这一计倒是助了朕。攘外必先安内，只有整整将这一朝是权利捏在自己手中，才能对抗外敌。”扶芹蹲下身子，明月可以看见他黯黑的眸中积聚的烈火，“你从来都没能算计到我，现在你想指望刘邦项羽灭我，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明月撇开眼去，他甚至有要流泪的冲动。
　　“铲除李思不易，可是赵高是宦官，你要杀他易如反掌，为何还要陪他闹一出指鹿为马？”
　　“因为你。”扶芹抚上明月微微发烫的脸颊，“看你在朕的这场戏中有没有假戏真做。”
　　明月下意识想要躲开他的挑衅，却忽然浑身无力。
　　“没想到你却如此无情，在朕的戏码中从未真心投入。从赵高指鹿为马开始整整五天，你都未有任何行动。以你的势力，要救朕一命，恐怕不难吧？可是朕一直等到阎乐逼宫，都未等到你！”
　　明月清楚地听着他每一个字，心乱如麻。身子却偏偏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反而更加燥热起来，意识中，好像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他难耐地动了动身子，身体里莫名的躁动想急于找一个出口。
　　扶芹冷笑一声，肆意地捏起他的下巴，“你很好。朕败了，朕在戏里动了真情，便是一败涂地。”
　　“水……你……”
　　“很难受是不是？朕在水里放了点东西……”
　　“卑鄙……”
　　“明月……朕本不想这么对你，是你把朕逼到这个地步……”扶芹慢慢抱起他，温柔地放在榻上。
　　明月只觉眼角一片酸热，心智渐渐模糊起来。扶芹的舌闯入口中的那刻，他甚至想要迎合。
　　“不要……不要让我恨你……”
　　扶芹含住他的耳垂，“你还不够恨朕吗？”
　　“不……别……”
　　“明月，抱住朕……好不好？”
　　失去理智的前一刻，明月听见扶芹这样说。
　　双手环上他腰背的那一刻，便再也不能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