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秦风云录》龙小花

37、李代桃僵 “不是不爱

　　除了各怀心事的人们话中暗藏玄机，一场午宴还算用得安宁。
　　午后，为显皇家恩德，天子仁厚，各家女眷均随末黎夫人在后宫的园子里赏花斗草，倒也清闲。
　　说是赏花，园子里倒没什么特别的奇花异草，只是各色桃花此时开成漫漫花海，不禁令人惊叹清冷的桃花也有如此热烈的时候。
　　末黎夫人伸手抚上一枝开得极艳的桃花，琳琅还未及阻止，便被末黎折了下来。
　　多好的花，在开得她极盛的时候被无情地折下，最后零落成泥碾作尘，堪堪无法结出一树碧桃。琳琅不禁心痛起来。
　　“莫逆夫人，”末黎夫人将花枝放在琳琅手中，“莫待无花空折枝。”
　　琳琅一时参不透她的意思，只好接下那花，福了福身子算是谢恩。
　　“这枝桃花开得最好，却终是爱安静的花，早春一过便也凋了，其实牡丹才是衬得上夫人的。我那花房里有一株绿牡丹，极是珍稀，估摸着这时辰，该是要放了，不知夫人肯否赏脸陪我去赏赏？”
　　琳琅心知她有事要与自己说，便也不推辞，敛裾笑道，“没想到夫人也是爱花之人，臣妾今日也算是遇上知音了，况这绿牡丹也着实稀罕，琳琅不曾见过，岂有不去之理？”
　　两人一前一后迤逦而行，虽然两人品级相差很多，但琳琅的气质丝毫不逊末黎。她就像桃林里的一抹初雪，惊艳地让人不忍侧目，深怕就那短短一瞬，她便羽化而去。
　　末黎刚才这番话暗示性极强。
　　另几位侯爷夫人早已窃窃私语，都道是琳琅一个降侯的夫人即将成为后宫的新宠，一下子飞进皇宫成为了金凤凰，说不上是嫉妒还是鄙夷。
　　后妃们早已按耐不住，心里烧起熊熊愤恨的火。先王后去后，严振没有再立后，末黎也收敛许多。后来迫于形势，严振又立了不少夫人，但都没有走进他的心里，有的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对比之下，末黎因为有扶芹，地位自是与其他人不同，也许是她知道严振的秘密，严振对她也不像先前那样冷淡，倒是有点相敬如宾的意味。所以末黎在后宫众妃看来，是极贤德的。她既可以永远抓住皇帝的心，也很少争宠谄媚，和众人相处甚洽。成为名副其实的无冠之后。
　　有人抱怨，“哼，末黎姐姐倒是大方，她哪是让她去看牡丹，分明是告诉我们她就是皇上心里的那朵绿牡丹。”
　　“从来没见皇上对谁这么上过心，连末黎都没有。今后的日子，恐怕我们还要看那牡丹的脸色。”
　　“既然这样，”有人压低了声音，“姐姐妹妹们，我们就毁了她。”
　　“这……”有人犹豫，“皇上的性子……不会放过我们。”
　　“不毁了她，就是毁我们自己，”又有赞同的声音，“即使皇上知道是我们做的，法不责众，他不见得将我们都杀了？”
　　末黎的花房里果然奇葩无数，各个棚子里用炭火烧出了各种温度，四个季节的花都在这一室争艳，琳琅赞道，“夫人也是个有雅兴的人。”
　　“深宫寂寥，不伺候这些花花草草，怎么打发这无尽年华。”
　　“陛下对夫人情深……”
　　“琳琅，”末黎这样唤她，打断她，“其实你也知道对不对？你知道他们……”
　　“我知道，从我嫁给他的时候就知道。”
　　末黎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心知要她站在自己这边把那两个人分开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却还是问了，“你愿不愿意帮我？”
　　“夫人，”琳琅笑，“您那么聪明，怎么就想不明白，要是那么容易就能分开，他们现在也不会痛苦至此。”
　　“可是我们又有什么错？他们不容于世的情为什么要用我二十年的的寂寞为代价？”
　　“你这么说，说明你还不够爱他。爱一个人就要肯为他牺牲，就算不能长相厮守，也会心甘情愿。”
　　末黎苦笑，“末黎比不上夫人胸襟，真是惭愧。今日的话，夫人就忘记吧。”
　　琳琅起身告辞，“看到自己在意的人过得幸福，自己也会幸福。夫人，愿不愿意放开，过得开不开心，有时候只是一念之差。”
　　“那你爱莫逆侯吗？”末黎没来由地问了一句，却见琳琅身形一顿。
　　“不是不爱，是不敢。”
　　“傻女人。”末黎想，我已经给过你机会，这个世界上不是朋友，就是敌人。你不愿站在我这边，你就是我的敌人。
　　不要用我动手，那些女人个个狠辣，你今日怕是走不出这皇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