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秦风云录》龙小花

2、崭露头角

　　两年前，
　　燕王寿宴，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光鲜亮丽的外表下，燕国其实已经是海市蜃楼，不堪一击。
　　不过是些歌舞，不看也罢。
　　娇蛮的小公主着实无聊，扯着王兄的衣袖就要退出大厅。乔宇拗不过自己最心疼的妹妹，便带着妹妹悄悄地离去。
　　月色很好，兄妹迎着月光不知不觉就到了僻静的后花园。
　　“咕咕……”有鸽子的叫声。
　　“你是谁？你在这儿干什么？”小公主乔卉稚嫩的声音吓得严振手一抖，鸽子便扑棱了几下翅膀飞走了。
　　本想着今夜燕王设宴，没有人会到后花园来，自己便带着写给王姐的信到这里来送，没想到遇上了锦衣华服的两兄妹，心想这事要是传出去，自己恐怕信命难保。
　　虽然顶着秦国太子的冠，可毕竟，只是一个弱国的人质。要是被人说成是为秦国卧探，自己死在这里也是很寻常的事。
　　乔宇看着眼前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一身玄色长袍，与自己几乎同样的质地，当下便知道了那人的身份，道，“你在这里思念故土原也无可厚非，只是在此飞鸽传书没面太过大胆，小心招惹杀身之祸。”
　　严振素闻二公子谦厚仁和，听他这么说，大概知道眼前这位便是了。
　　“希望你送出去的信真的只是聊表思念之情。今天的事，我就当没看到。”
　　这是未来的太子宇和未来的秦王第一次邂逅。

　　就在公子乔宇快忘记那个月下的秦国质子的时候，严振手里拿着一支桃花静静地等候在乔宇回寝宫的路上。
　　“二公子，送给你。”挑起桃花眼，笑意盈盈地望着一身白衣华服的公子宇。
　　愣了一下，乔宇终是接过，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那夜我嗅到你身上的桃花冷香，心想你一定喜欢。”不由分说的拉起公子宇的手，“我寝宫那里有好多桃花，我带你去看。”
　　公子宇任他拉着，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温暖。
　　很少人拉过他的手。想来也是，燕国尊贵的二公子，谁敢僭越？
　　公子宇有些依恋，就像忽然有了归属感，不愿离去。
　　从来没有人送过他花。也从来没有人知道他喜欢桃花。
　　燕王后素喜红梅，雨夫人喜欢牡丹，宫中自然载满了各色牡丹红梅。可公子宇偏生喜欢桃花，出生之时便带了一身桃花冷香。
　　所以当公子宇看到一园桃花的时候，他是感动和惊奇的。
　　花瓣纷飞，弥散了两人前方的路。
　　严振看着乔宇的侧脸，美好而英俊。心中暗暗发誓，他日若主秦国，必破大燕，必得公子宇，必以金屋贮之。

　　十五岁的时候，严振折了桃花在小径上等他，轻轻执了自己的手，带他去往开满桃花的地方，可是每次在半路上，那人都会消失，乔宇抓不到，也看不到他，可怕而痛苦的绝望。
　　最近乔宇经常做那个梦。
　　又一次从梦中惊醒，自己依旧是那样的姿势。双手环着他的腰，脸贴在那人的胸口。
　　微微支起身子，修长的手指慢慢描过严振的眉，鼻梁，嘴角。
　　他的眉斜飞入鬓，隐隐藏着霸气；他的鼻硬挺高挑，带着睿智；他的唇轻抿笑意，透露着深不可测的心机。
　　这个男人，不会在这里做一辈子质子，他并非池中之物。
　　感觉微凉的手指带着忧郁划过的细腻，严振睁了眼，握住他的手放在脸上轻轻摩挲。
　　“对不起，弄醒你了。”
　　严振在掌心上落下一个吻，“又做那个梦了？”
　　“嗯。”
　　“你究竟在担心什么，我怎么会丢了你。”
　　乔宇侧过脸去，“振，你快要回秦国了吧？”
　　严振身体不可抑制地一震，将怀里的人搂紧，“你怎知？”
　　坊间传言二公子不问朝政，夜夜沉迷于酒色，吟诗作赋，是个纨绔子弟。然而严振却知道，大燕王室血脉甚少，除了太子寰，就余公子宇和公主宣。乔宇只是在掩饰自己的锋芒，毕竟自己是嫡子，在政事上太勤勉难免遭太子寰猜忌，不若以自己玩乐的名声保全这王族内部的兄弟之情。
　　“振，你大秦已非十七年前的弱国，卫鞅变法实乃富国强兵之策，你只须一个契机便可离开这里。而我大燕自我父掌权以来，积贫积弱，这富丽堂皇歌舞升平只是表面的光鲜，总有一天，它会崩塌。”
　　严振心知乔宇聪慧，却还是没料到他对局势看得如此通透。
　　“宇儿，我送你一个大燕如何？”语气收敛了一贯的戏谑，也许这才是他真是的自己。
　　“不。我若想要，东宫之位早就是我的。”乔宇的目光带着一丝冷漠，“你若执意要我看这天下，我只能成为你争霸的阻碍。”
　　乔宇是燕国的二公子，不是长子，却是嫡子。
　　按照“立子以嫡不以长”的古训，乔宇应该是太子。然而燕王后性情平和，不喜争斗，只希望自己的孩子们能够平安的度过一生。况长子乔寰的生母雨夫人娘家实力强大，这东宫之主给了乔寰也无可厚非。
　　太子寰深谙为君之道，虽不及弱冠，杀伐决断间也体现出一个诸侯王的素质，也是是继承王位的好人选。
　　“深宫寂寥悲戚，你拿我当什么？”乔宇隐了一丝冷漠，眼角眉梢露出柔情。
　　其实知道，两个政治上处于风口浪尖的人物，不会动情，更是不能。
　　“我想我是爱你的。”严振捧起他的脸，轻轻啄上去。
　　“下月十五是你我秦燕联姻的日子，你不要打我王兄的主意，我亦不稀罕东宫之位。”
　　严振闭了眼去，事已至此，我已无法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