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好刻薄的嘴哇 一辆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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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银灰轿车穿过崭新宽敞的街道，在红灯前缓缓停下，路边一名身着警服外套的男人见状扭头和背后的保安大叔挥挥手，大步上前拉开副驾驶座匆匆上了车。
呼的一声，徐皓揉着冻红的鼻尖打了个哆嗦，侧着身有点想扭头往后看但不知为何又悻悻不敢，只得搓搓颈侧，嘟囔道：“感觉温度又低了，这鬼天到底什么时候能出太阳。”
“海崇什么时候见过太阳，别抱怨了，怎么样，他家人怎么说？”
万时晴从驾驶座储物格抽出一罐热腾腾的咖啡扔进他怀里。同时红灯闪烁，她打灯加了个塞，在背后不满的鸣笛声里驶进左转专用道：“他家人怎么说？”
“和张家一样，空的连只耗子都没留下。不过我下楼的时候倒是碰到他家邻居了，说是得到死讯的第三天就搬走了，连葬礼都没办，这里的房子也不要了。”
徐皓道了声谢，指尖拨着拉环也不着急打开，好半天叹了口气：“也是，尸体还没找着，葬礼怎么办啊。”
万时晴没搭腔，把着方向盘的手轻轻扶着方向灯，等左转弯绿灯亮了才一踩油门利索调头。前方五百米就是高架桥入口，右侧汇入车辆挺大，她熟练地加速闪过几辆轿车，稳稳冲上高架，稳定下来之后，随后问道：
“现在去周嘉瑞家，他是住在学校里是吗？”
“我看看……八名狱警，现场发现五具尸体，经法医核对确定姓名之后还有三个人至今没有下落，其中张舒、秦立胜家人都已经搬走，剩下只有周嘉瑞了。”
徐皓把咖啡放腿上，连忙掏出手机逐一核对：“周嘉瑞，联盟警司今年准毕业生，今年三月份轮岗派去白湖监狱实习，住在北二环路和裕溪路交叉口的海崇警司分校揽溪校区六幢103，和三区的一名退役军人同住。离咱们这里挺近的，都是老城区，从这条路下去一个右转弯，两个路口就到。”
万时晴瞟了眼后视镜：“行。”
徐皓刚要放下手机，但微信工作群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竟然是他们队长：“@徐皓你在哪？老陈说你去秦立胜家里怎么回事？”
徐皓如同被狠抽一把尾椎骨猛地坐正身体，面露惊恐：“晴晴晴晴晴晴……晴姐！怎么办那老头居然认识顾队！他知道我去秦立胜家里了！”
要不是万时晴还在开车，他一手机都能塞她脸上，万时晴把碎发拨到耳后，冷静地一巴掌把他按回座位上：“别激动，知道就知道，你说陪我来的就好。”
“那不就暴露您和——”徐皓下意识脱口而出，但话音未落又紧急吞了回去，盯着万时晴竖起食指小心指指后座，口语道，“梵科长了！”
国际联盟和海崇政府的规定是各方专员24小时贴身监护梵泠并禁止非必要的外出，但这才监视第一天，万时晴就明晃晃把这尊大佛给带出来了，简直是公然不把两份红章文件放在眼里。
徐皓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惊扰到后座那位自上车起就修闭口禅的大佛，毕竟一早刚见到这位时直接被他毫无血色的脸色惊到了，知道的是昨晚被刺杀受到惊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哪个小妖精吸光了精气呢。
不过，徐皓熬夜后迟钝的脑神经缓慢转动，想起昨晚那位仁兄，心道那也不是小妖精了，那得是个妖精老祖了吧。
万时晴见他这样笑了声：“说话这么小心翼翼做什么，梵科长又不是瓷瓶，不会被震碎。”
车后那辆一直跟在他们尾巴后面的老破面包车似乎受不了他们开这么慢，一脚油门冲到他们侧边并排向前，路过旁边时还十分嚣张嘟嘟两声，又嗖地留下一屁股黑色尾气，从高架岔口下去了。
“卧槽这么没素质？变道怎么不打灯，回头找交管局兄弟查他……”徐皓骂骂咧咧，下一秒，手机又是一震，等不到回复的顾队来到单独对话框：
“你马上回市局，白湖监狱有新线索，你去和小潘汇合。另外转告万副：坚守岗位，不要擅自行动。她那辆小车禁不起撞。”
徐皓都不敢看万时晴阴沉的脸色，飞快把消息念出来，挠挠头，又说：“那晴姐……要不等我回来再去周嘉瑞宿舍？我现在得回去了，您一个人分身乏术，还是先回去算了。”
万时晴敲敲方向盘，又瞟了眼后视镜：“不用，但我就不送你回去了，待会把你放在路口你自己回市局，我带梵科长去周嘉瑞宿舍……梵科长！”
这一嗓子吓得徐皓一缩脖子，但万时晴接下来一段话更是吓得他恨不得钻地里去。
万时晴说：
“梵科长，您要是累了我直接送您回去休息——不过真的好吗？身上的嫌疑还没洗清呢，现在又多了个私藏珍贵药剂的罪名，再这样下去，我看您干脆辞职回去结婚吧，边指挥官看起来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
这话说得相当不留情面，但徐皓却知道已经是他们晴姐忍耐过后的成果了。
要让那刀疤脸乖乖张口可不容易，作为一个混迹各区的职业杀手，自然知道怎样的话术最有利于自己，所以整整八个小时的审讯试探，全程都要高度紧惕以防对方钻空子，最后还是拍出他藏在三区小姘头的照片，这孙子才慌不择路全招了——
单线联系，二十二万定金和任务条一并放在门口，承诺事成之后再给八十万，但前提是把活的梵泠和他手里的特殊药剂一并带回去。
当时整个审讯室内外的所有人都惊了，这个年代一百万能买下海崇市局整栋办公楼顺便还能让他们局长端茶倒水做牛做马一整年。
但随即角落里一个女实习生敏锐发现：“等等，这个数字……再加上定金，那不正好是一百零……二？”
最后一个音节仿佛漏了气的皮球，一时间在场所有人心里共同的想法都是——
怎么会是一百零二。
这个数字透着古怪却又找不到多余的疑点，说是巧合可又太过巧合，偏偏比一百零一多一个数字，即便是按十万一个人头为白湖监狱爆炸案牵连的受害者报仇，也多出了十万。
假使对方的确抱着白湖监狱所有死者连带陈伟的死因都算在梵泠头上来报复他，那又为什么多出十万，总不会是买药钱。
想到这里，万时晴锐利的目光透过后视镜直勾勾盯着梵泠，意有所指道：
“梵科长，我们现在可是为了洗脱您身上的罪名才继续行动的。您最好仔细想想是不是还有事没来得及告诉我们，否则万一债主找上门来，我们都没立场维护您。”
徐皓听得目瞪口呆，立刻递给万时晴一个“你不要命啦”的眼神，但后者显然没接收到。
他又忐忑扭过头，结果后座这位大佛也是奇人一位，面对如此挑衅的话非但没什么反应，还老老实实系着安全带歪着脑袋靠在后座，垂下的鸦青眼睫快和眼底的黑眼圈融为一体，看着像是睡熟了。
秘密出行，这位大名鼎鼎的梵科长自然不能穿他标志性的各色特供制服，而是换上简单宽松的白衬衫搭配背带裤，宽大的加厚棉服袖管过长直接盖住手指，乌黑蓬松的头发有些乱翘，倒是比平常那副样子平易近人许多。
要知道梵科长三年来除了各色制服和病号服就没穿过别的了，好不容易一套新服饰不亚于看到濒危动物突然来城市和人抢饭——徐皓条件反射摸出手机穿过座位缝隙。
咔嚓！
快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梵泠缓缓睁眼，就见手机从副驾驶座缝隙直直滑到脚下。他解开安全带，俯身捡起手机，也没看上面的照片，直接还给徐皓。
徐皓心都跳到嗓子眼：“谢谢梵科长。”
梵泠轻轻一摆手，捏住皱起的眉心：“如果说贵局对犯罪分子的所有口供都深信不疑毫无辨别能力的话，那我只能为全体海崇市局员工感到悲哀。工作量无谓增大，津贴一分不涨，怪不得买不了好车。”他微微一笑，“我的建议是不如辞职。”
“……”
五分钟后，车在距离联盟海崇分校一个路口的地方停下，徐皓拿着咖啡下车，弯腰透过车窗盯着万时晴的侧脸欲言又止：
“……出门办事就别吵架了。”
万时晴没回复，倒是梵泠把车窗降下一半，刚要说话，但万时晴直接一脚油门冲过下一个红绿灯，梵泠对着窗外一排排飞驰向后的小楼眨了眨眼，重新升上玻璃。
白湖区是海崇市最早一批建设重心，海崇警司坐镇其中，以学校为中心建起小区楼房，只不过多年暴雪摧残，小区外墙墙皮脱落，物业管理松散，加之新居民区不断扩大建设，于是早年的中心也逐渐荒败，空下来的居民楼直接被征收成为学校宿舍。
万时晴亮出警官证顺利进入学校，按照指引把车停在一幢灰楼前。楼正对停车场，正好还有一个空位，只是一边靠着墙。
万时晴估摸着不好下车，于是停下车，刚要让他先下，结果不用她张口，梵泠倒是自己很有眼力见地先下了车。
“这会倒是很自觉。”
万时晴搭着车窗盯着梵泠的背影，盯着盯着突然重重一拍方向盘，心里窝火又不能发作，一副有话想说却又不得不忍着的样子，最后只能暗骂几句解气。她调整好心态之后正打算倒车，随意往外瞟了一眼——
只见不远处那道身影突然停下，紧接着突然弯腰蹲在地上哗啦一声吐了！
“阿泠？！”
万时晴大惊失色，赶忙下车一个箭步冲过去：“你怎么样？”
但梵泠仿佛背后长眼般及时抬手拦住她靠近，悬在空中的手接着一颤，又捂着衣领边咳边吐。其实前方不到三百米的地方就是洗手台，再走快点就能到了，但他忍了一路实在是忍不住，仅存的毅力只够支撑他蹲在排水槽不至于一屁股坐下。
好在他早晨什么都没吃，现在吐也只能吐酸水，直到最后最后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液，堵在心口那股恶心才散了，梵泠蹲在原地抱着头喘气，实在是没力气站起来。
可能是头疼引发的呕吐，也有可能是昨晚吃多积食，梵泠耳边嗡嗡响，觉得脚下地面也是软的，身体也晃来晃去，后背像是贴着冰块，冷得他差点跪下，冒汗的手心挪到凸起发胀的腹部，眼前骤然闪过早晨那双黑色的眼睛。
梵泠忽然发现自己又心悸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好刻薄的嘴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