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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县衙大牢 娘子,这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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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青萍还是第一次见到古代的衙门,琼台县衙比她想象得要大很多,就是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正门两边门柱上的红漆都剥落了好多。大牢就在正门进门后的左侧,周康拿了玄禁卫的腰牌,牢头很是恭敬地把人请了进去。
“不知小旗总是要找谁?”名叫毛间的牢头微笑仰头望着周康问道。
周康瞥向一旁的赵青萍,夫人没交代,他也不知道夫人是要找谁。赵青萍往前走了半步,微笑道:“我要找一个名叫陈锋的人。”
“陈锋?”毛间在嘴里念了遍这个名字,觉得好像有点耳熟。旁边的一个狱卒插嘴道:“头儿,你忘啦,陈锋就是那个成天在牢房里念叨他家女儿丢了的那个人嘛。”
“哦哦哦,对对对,就是他。”毛间一下子想了起来。他又快速打量一遍眼前的三人,最开始他以为那姓周的小旗是主事的,现在看来他旁边那个漂亮的娘子才是主事的人。
他扯了笑对赵青萍打探道:“不知娘子找那陈锋有何事?”
这陈锋关在丙字号牢房,里头的几个都是县丞刘大人亲自审了关进去的,之前一律不准人探望,害他都少了好多孝敬,如今这刘县丞死了,这规矩倒是可以松动松动。
“我是他娘子的朋友,受她娘子之托来看看他。”赵青萍道。
“哦,不知娘子……”毛间看着赵青萍还想问个清楚,被一旁的周康打断道:“毛牢头,带路吧。”
周康语气冷冰冰,长得又高大威武,毛间对着他还有点心里发毛,立时噤了声把三人带到了丙字号房里头。
牢房里头光线昏暗,空气中满是腐草的灰霉味,不时还能听到几声诡异的尖叫声。小彩本来挺兴奋,此刻看到真实的牢房,阴恻恻的环境让她不由地朝赵青萍挨得更近了一些。
赵青萍瞥见小彩从自己身后走到和她并列,整个身子恨不得和她贴在一起,她伸手捏了捏小彩的手,安慰道:“别害怕,有我在呢。”
丙字号牢房里的犯人都是刘营以一些无关紧要的罪名关进来的,所以皆没有上脚链手链,在牢房里的行动倒还算自由。跟着毛间的狱卒站到牢房外头朝里头的人喊:“陈锋,过来,有人找。”
丙字号牢房的众人自打被关进来除了狱卒外就没见过其他人,现在看到突然出现的三人,牢房里头顿时热闹起来。陈锋蹲在靠墙的地上拿着根小木棍画自己的女儿陈小年。稻草铺着的床上咳嗽的姜老头听到狱卒的叫声拿手拍了拍陈锋的肩膀,陈锋这才回过神看向牢房门口。
“陈锋,干嘛呢?叫你呢,给我过来。”狱卒见喊了半天陈锋没应不耐烦道。
看到狱卒身旁面容姣好的赵青萍,陈锋有一瞬间把对方认成了自己的女儿,浑浊的双眼登时就闪了泪花,走到近前仔细一看才发现是自己认错了,她不是小年,他不认识她。
“娘子,这就是陈锋。”毛间给赵青萍介绍道。
赵青萍朝他点点头,从袖袋里头取出预先准备好的一两银子递给毛间,“辛苦毛牢头了,我跟他说两句话,你先去忙吧。”
毛间把银子飞快藏起袖中,笑着回道:“那我就先走了,娘子有话慢慢说,有事情再叫我。”
毛间和狱卒走后,赵青萍向陈锋说明了来意。知道自家娘子因着自己被抓变得疯疯癫癫,陈锋忍不住流下泪来,小年没找到,自己在狱中,娘子又疯了,他都不知道他这一家子犯了到底什么神煞了。哭了好一会儿,想到赵青萍他们还在面前,他叹了口气又拿囚服脏污的衣袖抹干了眼泪。
“陈大叔,当时衙门把你关起来究竟是什么原因?”赵青萍见他情绪平稳后问他道。
陈锋往前走了两步,抓住木栏杆重重叹了口气,对赵青萍道:“当时我和娘子找不到女儿,想小年是被拐了就来衙门报案,审我的是刘县丞,他听我说完,就说我是造谣生事,也不听我分辨就下令把我给关起来了。这都好几个月过去,也没说什么时候放人,也没有再审过我。我真是觉得冤枉得很呐!”
赵青萍听完也觉得陈锋这牢狱之灾来得冤枉,报个官找女儿怎么就成了造谣生事?莫非这陈锋的女儿小年是被刘营抓走了?她想想觉得不无这种可能。可眼下或许是要想办法让荀秋重审陈锋的案子才是,如果无罪趁早把人给放出来也好让他和户大娘团聚团聚。
“陈大叔,你这事我清楚了,我给你想想办法。”
听她这话陈锋眼睛里头有了光芒,他退后两步就对着赵青萍跪了下去连连磕了三个响头,眼中含泪道:“多谢娘子,多谢娘子!”
“陈大叔,别这样,快起来。”赵青萍和他之间隔着木栏杆只好出声阻止他。
躺在稻草床上的姜老头听到二人的对话也想向赵青萍求助,只是他还没出声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陈锋听到他咳嗽的声音赶忙起身跑到他身边把人扶起来帮他拍背。姜老头和陈锋是同病相怜,两人脾气也合得来,几个月里在牢房里头都是互相照顾彼此。
姜老头拉住陈锋的手,“咳咳,陈锋,你也帮我求求那娘子吧,咳咳……”话才说完,咳嗽声又响了起来。
姜老头怕赵青萍要走,顾不得自己咳嗽得厉害,推陈锋的胳膊道:“去,快去。”
陈锋知道他担心什么,朝他点点头,转身走到赵青萍面前。
“娘子,那姜叔也是跟我一样原因关进来的,他的孙女去年腊月也是不知道怎么就失踪了。姜叔这也病了两三个月了,不知道还有多久好活,娘子要是可以的话看能不能也帮一帮姜叔伸冤?”陈锋知道自己有点得寸进尺,于是话也说得有点艰难。
赵青萍却惊于他话中的意思,都是因为家里女孩儿失踪然后告官被关进大牢,这未免也太让人毛骨悚然了。
“咳咳咳咳咳咳……”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又响起。
赵青萍望向躺在床上的姜老头问陈锋道:“陈大叔,那人得的什么病?没有请大夫来看过吗?”
陈锋回头望了眼姜老头,叹了口气道:“就是咳嗽,好几个月了,越来越严重,没有大夫来看,我们这牢房连家人都不让来探望,又怎么会让大夫来呢。”
赵青萍点点头,“好,你们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尽力而为。”
陈锋吸着鼻子尽量不让自己又再落泪,想要露出个笑容又不那么自然,最后只好皮笑肉不笑地跟赵青萍道谢:“多谢娘子,多谢娘子!”
毛间和狱卒在卒房里头磕着瓜子闲聊,狱卒眼尖瞧见赵青萍三人出来,拍了拍毛间的胳膊道:“头儿,他们出来了。”
毛间瞥见了人赶紧吐掉嘴里的瓜子,起身往外头迎去。
“娘子说完话啦,慢走啊。以后要是还来探望,都可以直接来找我的。”毛尖笑道。
赵青萍微笑着冲他点点头,又问道:“我瞧见那牢房里头有个老人家病得厉害,可能找个大夫来看看吗?”
毛间反应了一会儿明白赵青萍说的是丙字号房里头那个天天咳嗽的老头,他为难道:“哎呀,娘子,这向来没有给犯人看病的先例的。”
赵青萍又摸了一两银子塞给对方,微笑道:“毛牢头心善,这人犯的也不是死罪,何必让人病死在这监狱里头呢。我找个大夫来给他看,也不消牢里出诊金药钱,你看通融通融可以吗?”
毛间捏着银子,心道这娘子倒是个爱管闲事的财主,佯装思考了片刻就松了口,“娘子说的也是,一把年纪了,也不好让人死在牢里头。那我就做个主,允许这外头的郎中来给他瞧瞧病。”
出了大牢,外头已经是火伞高张,阳光满地。赵青萍谢过周康让他回去休息,又吩咐元一去找个郎中来给姜老头看病,她则拉着小彩跑到衙门口的人群里头看荀秋审案。
堂上,荀秋依旧穿着他的红色太监官袍,亮眼的红色越发衬得他眉目英朗,姿容独绝。
人群中一个穿着直裰的读书人认出荀秋的官袍是太监形制,鄙夷道:“咱们琼台县没了县太爷,倒是让个太监来审案了,这说出去真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赵青萍闻言看向那人,还不待她反驳,读书人旁边的小娘子开口道:“太监又如何,能帮百姓主持公道就是好官。”
“小娘子说的对。”他们身后一个老大爷也附和道:“昨日这荀大人帮我家把被陈员外霸占了好些年的店铺给要回来了,还让陈员外把这些年的赁金都赔给我了。老头子我前些年告了好几次,每次都被官老爷和稀泥,人家荀大人这回一下子就帮我把这事给解决了,我还一点银钱都没花,这不是好官是什么!”
赵青萍听着小娘子和老大爷对荀秋的夸奖,心里也美滋滋的,觉得与有荣焉,再看堂上的荀秋越发觉得他帅气逼人。公堂上荀秋审着案,眼神不经意往远处望去却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的赵青萍,她脸上挂着笑,明媚得好似三月的春光。
赵青萍本来想要看荀秋把这个三户人家争田产的案子审完,可惜衙门口半点不遮阴,她耐不住热,又看了一会儿就从人群中挤出来走到了一旁的阴凉处。小彩听公堂上三户人家吵架听得津津有味,隔了好一阵才发现自家夫人不知何时离开了她都不知道。
等小彩找过来的时候,元一正好带着请的郎中来到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