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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审案 这契书你可 ...

  •   赵青萍实验了几次,终于用干海带,干虾皮和干香菇的粉末调和出了一罐鲜味粉。赵青萍对自己的作品特别满意,看着那装鲜味粉的瓷罐就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

      小彩陪着赵青萍磨了好几天的药碾子,还是不太明白赵青萍要把这几样东西磨成末又混合起来做什么。“夫人,这好端端的东西你干嘛非得把它们弄成粉末,这放到菜里夹都夹不起来。”

      赵青萍朝她摇摇头,“这个不是拿来当菜的,这个是调料,等会儿夫人我让你见识一下它的美味。”

      说罢赵青萍就捧着那瓷罐带着小彩去了厨房。

      这会儿正是午后厨房最悠闲的时候,厨房里头空空荡荡,两个厨娘和几位帮厨都回了各自的房里歇午觉,只有吴妈妈上了年纪觉少,坐在厨房门口的阴凉处拿着块石头敲核桃。瞧见是赵青萍过来,连忙起来朝她行礼,“奴婢见过夫人,夫人怎么来厨房啦?可是要什么吃食不是?”

      赵青萍摇摇头,让吴妈妈坐下,“我就是来煮碗面,吴妈妈你继续弄你的核桃,不用管我。”

      听到赵青萍要吃面,吴妈妈又起身,“夫人,那我给您烧火吧,这会儿厨房里头没有人的。”

      赵青萍笑着说不用,她给荀秋做鸡蛋那次就自个儿烧了火,有火折子在她点火就没有问题。可是拗不过吴妈妈,吴妈妈在她还杵在门口的时候就已经麻利地进了灶房,洗了锅,放了水,接着便烧起火来。赵青萍和小彩都抢不过吴妈妈,于是只好找出干面条,又洗了几根蕹菜等待着水开。

      不多时,铁锅中的水沸腾起来,赵青萍算好三人的量往锅中下面,待到面熟又将蕹菜加进去烫熟。三碗面出锅,赵青萍除了加入最基础的猪油,盐和一小撮葱花以外什么也没放。

      小彩吃面最喜欢往里头加各种佐料,看着自家夫人端给她这碗素净的面条,她有点想摇头拒绝。

      赵青萍看穿了小彩的想法,朝她指了指她们特意带到厨房里的那罐鲜味粉,微笑道:“现在就是它出场的时候了。”

      她拿出勺子往每个面碗里头各加了一勺,然后冲小彩挤挤眼,“尝尝看!”

      那厢小彩捏着筷子还在犹豫,吴妈妈已经和好碗里的面拿起筷子吃了一筷,爽滑的面条沾着鲜美无比的面汤,吴妈妈只觉得从来没有吃到过如此好吃的面条。她也顾不得烫,三两下就把面条和蕹菜吃个精光,就连那大半碗的面汤也吹了吹全部喝到了肚里。

      吴妈妈砸吧砸吧嘴朝赵青萍比了个大拇指,“夫人,您的这手艺简直绝了!老婆子我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

      在吴妈妈吃得高兴的期间,小彩尝了一筷子面条后也改变了自己的想法,这放了鲜味粉的面条不仅丝毫不寡淡,味道比起鸡汤面也毫不逊色。甚至那股鲜味更加地勾人。

      小彩咽下嘴里的面条后也朝赵青萍猛猛点头,“夫人,好吃!”

      赵青萍也吃完了自己的那碗面,滋味比她预计的还要鲜美上几分,吃完后也不觉得涩口发干。赵青萍忍不住弯起眉眼,她这鲜味粉看来是成了!

      吃完面回到卧房,赵青萍就铺纸给京城写信要美意居工坊的两个管事傅喜芳和霍除旧带上几个得力的人来一趟琼台。她美意居正愁秋冬不知道卖什么,现在这鲜味粉正好可以填补上这个空白。她现在实验出来的这个配比味道不错,不过或许还有更美味的配比她没有尝试出来,等美意居的人来了,大家可以集思广益来把鲜味粉更加细化和标准一下。

      写好信,赵青萍叫来元一,“把人送到美意居交给付管事。”

      “是夫人。”元一接过信便去找荀府负责传信的小厮。

      弄好这一桩事后,赵青萍又想起了荀秋那日之后让各处的玄禁卫帮忙寻找妹妹赵曼婷的事情,她也给元二写信让他花银子去京城各大镖局帮忙搜寻妹妹赵曼婷的下落,只求多一个途径能够多一份希望,只是已经过去这些年,她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和曼婷再见面。

      当夜琼台下了一夜的倾盆大雨,第二天起来地上都还是湿漉漉的,空气里头隐隐约约能闻到桂花的味道。

      琼台县衙门今日有几桩官司要审,荀秋吃了早食便去了县衙。琼台县衙现在没有个主事的长官,朝廷派的新任县令走到半路因为丁忧回了乡,另派的县令还没有定好人选。县丞刚刚去世,主簿也登山摔了腿现在躺在床上起不来。浙州知府也不愿意趟琼台这趟浑水,写了信让荀秋这个钦差大臣权且代理琼台事宜直到新任县令走马上任。

      今日审理的是一个买牛的官司。荀秋穿戴一身红色的太监官袍坐在琼台县衙的正大光明牌匾之下。当班的皂吏手持水火棍齐声喊完威武之后,两个当事人进了大堂。衙门外头听说今日有官司,一群凑热闹的男女老少也齐齐凑在门口伸长了脖子朝里头张望。

      瞧见堂上的荀秋后,身着褐色短打的中年人扑通一声朝荀秋跪下磕头,另一位穿着青色直裰的年轻人抬眼见堂上坐着的不是身着蓝色官袍的县令,而是荀秋这个太监后忍着嫌恶朝荀秋行了一礼,喊了声“草民见过大人。”

      荀秋已经看过讼状,眼下还是准备先听听二人的陈述。他开口道:“说说看你们所为何事而来。”

      年轻人犹豫着还没开口,身边的中年人已经躬身作揖语气委屈道:“回大人,我老汉胡顺是个庄稼汉,家里有几亩薄田,因着早年间学过些养牲畜的手艺在自家养了几只牛羊,偶尔做些个牲口买卖的生意。前些日子,这明秀才来我家说想买一头牛回家耕田,我老汉便为他挑了一头上好的母牛,谁知道那明秀才买回去还不到两个月那母牛就生下了一对龙凤胎的小牛犊。”

      “这母牛我老汉是按照一只牛的价格卖的,这明秀才买回去却得了三只牛,我老汉和我家老婆子就跑到他家里要求他再给我付两只小牛犊的钱,谁知道这个读书人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死活不肯多付钱。大人,我庄稼汉挣得银钱不容易呀,我一大家子都指望这个过活,所以老汉我才来县衙想要求大人主持公道。”

      荀秋耐心听完,又看向堂下的另一个当事人,“这件事你有什么想说的?”

      明泉蹙着眉头向荀秋作揖道:“大人,我在胡老汉家买的母牛下了两只小牛犊不假,可是在买牛的时候契书上就已经写明买卖后钱货两讫,再不相干。而且当时这牛是我家娘子去看的,胡老汉夫妇欺负我娘子不懂看牛,卖的时候把一只病牛说成好牛。这牛到我家当天便不吃不喝,我们请兽医来治额外都还花了半钱银子。这事大塘村的陈兽医可以为草民作证。”

      “我老汉卖给你的时候可是头好牛,你请兽医是你没照料好,可不干我老汉的事。那两头小牛犊是我卖给你的牛肚子带的,明秀才你可别想糊弄过去!”胡顺见明泉的说法对自己不利,赶紧拉扯住对方的衣袖呛声反驳道。

      明泉对胡顺嫌恶至极,用力扯过自己的衣袖,往旁边挪了两步和他隔开距离。自从这胡顺得知自家的母牛下了两头小牛犊就跑到自己家里来闹事,有时候在家里找不到他人还要跑到他的私塾去。他也本欲就再吃个亏给对方补上个一两银子让对方停止闹事,谁知对方一定要他按照市价给他补十两银子,他拒绝,对方就一纸诉状把他告上了公堂。

      明泉叹了口气,从袖中掏出当时买牛的契书捧在手中,望向荀秋道:“大人,这是买牛的契书,请大人过目。”

      宝全上前将契书交给荀秋,荀秋看了一眼,契书中确实明明白白写明买卖后钱货两讫,他抬眼扫过堂下的二人,又将契书递给身后站着的柳肃,“柳师爷,你看看。”

      柳肃接过认真看了一遍,朝荀秋道:“回大人,这契书上写牛毛乱鼻干,双眼无神,的确是病牛的表现。”

      荀秋点点头,转过身对胡顺道:“胡顺,这契书你可认?”

      胡顺听得柳肃的话,狡辩道;“这契书确实是我按了手印,可是我老汉不识字,我不知道这契书上写的什么。”

      瞧着胡顺滴溜溜地转动眼珠,荀秋又道:“那这契书上的中人胡宗根又是谁?”

      胡顺心头正想着怎么一会儿再把价要高一点,听到荀秋的问话便没防备,脱口而出道:“是我胡家族长。”

      荀秋冷笑两声,厉声道:“这么说来,你胡家族长不帮你在契书上写好话,反倒偏帮明秀才一个外人咯?”

      “我……”胡顺被荀秋的声音震慑住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怎么就忘了这契书上还有族长的名字,族长向来最看重名声,要是知道这事恐怕少不得要对他一通训斥。他还想着买族里那几亩好田,要是族长不点头,这事也成不了。心里思忖了一阵要钱和买田哪件事情更重要,最后低下头不再作声。

      “胡顺,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荀秋冷眼看他道。

      “我……我老汉认这个亏了,这钱我不要了,那两头小牛犊当我送他的了。”胡顺不甘道。

      才说完话,胡顺又偏过头阴阳怪气对明泉道:“明秀才,老汉我心善,这回放过你一次。”

      啪——

      惊堂木的声音霎时在堂中炸开,大堂顿时安静下来,门口看热闹的百姓也纷纷噤声等着看堂上的荀秋如何决断此事。

      荀秋扫过堂中的二人,冷声道:“以我朝律,买卖耕牛以契书为凭,这契书上已经写明钱货两讫,这明秀才买下的母牛产仔与你便也没有干系。你自称买卖牲口多年,却以病牛冒充好牛贩卖,现下见有利可乘又来与买家争利,不顾廉耻,毫无诚信。虽是小恶,却也不能助长此等风气,罚你庭杖十棍以示惩戒。”

      说罢荀秋从签筒中抽出令牌掷于堂下。

      左右皂吏得令立即将大喊饶命的胡顺拖到行刑的木凳上,啪啪就落下水火棍。衙门口的百姓顿时又兴奋起来。

      “打得好,打得好!耕牛多金贵的东西还卖病牛给人家,简直丧良心!”

      “我上次买牛胡顺就想把病牛卖给我,还好我眼尖没买他家的。”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十棍子便打完了。胡顺哭丧个脸招呼人群中他家的娘子和儿子扶着他灰溜溜地走了。

      明泉从宝全那儿接过契书,郑重朝荀秋行了一礼,“草民多谢大人公正判罚。”

      上次的清凉台讲坛明泉也在场,他当时也和在场所有的读书人一样,都对荀秋这个太监厌恶和不耻,从内心觉得他就是一个暴虐无道的狗官。今日他却从心底里改变了看法,他审案公平有理,判罚得当,他没有收取贿赂也没有肆意打杀。明泉忽然觉得这荀秋的娘子当日在清凉台上的话是对的,当时的他的确就是乌合之众的一员,只晓得人云亦云。

      明泉收好契书,与台上的荀秋平静的目光相对,心中有了一丝羞愧。

      此案了后,荀秋又接连审理了几桩官司,直到酉时末才结束最后一桩官司走出县衙的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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