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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浅痕 给夫人那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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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巩振下楼的声音,赵青萍凑到荀秋面前问道:“夫君,这个巩大人是谁呀?”
荀秋听她问起巩振,心下有些不快,冷哼一声道:“怎么,夫人想知道?”
赵青萍没有听出荀秋语下含酸,她上前拉住他的胳膊,撒娇道:“妾身当然想知道啦,那几个坏人不是被他抓走了嘛。”
知道她没别的想法,荀秋嘴角才逸出抹微笑,他回到桌旁用手背碰了碰茶壶,抬头便对一旁的宝全道:“去换壶热茶来。”
赵青萍如今有了依仗,心神一下子放松,觉得浑身又累又饿。见宝全要端走茶水,她走过去摆手道:“不用了,宝全,这茶凉点好喝。”说着便拿起覆在茶盘里的茶杯为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荀秋把桌上的一碟糕点推到她面前,柔声道:“知道今天要抓你的人是谁派来的吗?”
赵青萍拿起碟子中棋子大小的白玉糕吃了两个才坐在巩振方才的座位上对荀秋说起了今日之事。
荀秋听完,总结道:“所以夫人认为这幕后之人还是那独眼龙。”
赵青萍点点头,肯定道:“自然是他,除了他,我实在想不起来谁还如此和我过不去。如果当日我没在街上遇到他就好了。”
荀秋看到赵青萍嘴角粘上的白色碎屑,伸出手轻轻帮她擦掉,触碰到嘴唇的一瞬间,他又想起了那个夜晚,那个突如其来的短暂又美好的一吻。
赵青萍看他手停在自己脸上,以为他在出神,拉住他的手不满道:“老爷,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呀?”
荀秋回神就看到赵青萍撅起的嘴,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轻笑道;“放心,此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宝全和孙昊两人此前趁着套车的机会早早出了房门把空间留给二人,如今车套好宝全提着灯笼上来找人就见着自家老爷和夫人如此亲昵的一幕,他笑着轻咳一声,“老爷,夫人,车套好了,咱们可以回府了。”
荀秋瞥见宝全脸上的笑,想到自己方才的行径,心下又有些暗恼。
碰上她的时候,他的心就乱了。
赵青萍看不到荀秋心中的情绪转变,见他自顾自朝外头走去,她便也跟了上去。
宝全在前头打灯,赵青萍紧紧跟在荀秋的后面。
下楼梯时,灯光变暗,赵青萍踏空一阶,眼见人就要顺着楼梯滚下楼去,千钧一发之际幸得荀秋出手揽住了她的腰才避免了这场惨剧。
“呼——方才真是吓死我了。夫君,你走那么快干嘛呀。”赵青萍不满道。死太监的就是特别情绪化,时好时坏,她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招惹到他了。
荀秋偏过头定定看了赵青萍片刻,她乌瞳里有明显的不快,嘴角又不满地撅起。他心下松了口气,看她发髻上的玉簪又险些掉落,便伸手扶正。又朝宝全要来了灯笼,转身对她道:“走吧。”
他步子慢了下来,赵青萍有了刚才的遭遇怕再摔跤,一路小心地随他下了楼梯。
回到荀府,才下马车就见到小彩焦急地守在大门口。看到她安好回家,小彩几乎要掉下泪来。
赵青萍明白小彩是为自己担心,她快步走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安慰道:“我没事的,小彩别担心。”
小彩本来眼泪就在眼眶里头打转,此刻听到赵青萍安慰的声音,一下子便忍不住哭出了声,自我埋怨道:“都是小彩不好,小彩该跟着夫人的。我和元公公去了齐家巷,那家人说没有看到夫人,小彩好害怕夫人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呜呜呜……”
“不会的,不会的,你家夫人遇到什么坏事都会逢凶化吉的。”赵青萍把小彩揽在怀里安慰道,又拿出手帕给小彩擦去脸上的泪水。
荀秋看两人主仆情深的样子,没说话默默进了府。
赵青萍等小彩恢复情绪,扭过头发现府门口只剩她们二人和打着灯笼的元一等在她们旁边。
虽然在清风茶楼里头吃了小半碟糕点,赵青萍仍旧饿得不行。回房换了身衣裳,她便来到饭厅准备开餐。荀秋姗姗来迟,赵青萍喝了满满一碗素瓜汤才等到荀秋的人影。
赵青萍横扫半桌菜后摸着肚皮对荀秋不好意思地笑笑,“今日这赵娘子的菜做得甚合妾身的胃口。”
荀秋扫了一眼被吃得精光的油酥鸭子和笋烧肉,视线又落到赵青萍的身上,调侃道:“夫人这般好胃口还真得富裕之家才养得起。”
赵青萍接过宝全递来的布巾擦了嘴,笑着起身挪步到荀秋身边,双手撑在他的肩膀上笑道:“所以妾身运气好呀,来到了夫君身边,要是换了旁人,可不见得会对妾身这么大方。”
荀秋放下手里的竹箸,扭过头看向赵青萍搭在他肩上的手,粉红色的指甲上有一枚弯弯的月牙,莹白如玉的肌肤吹弹可破,可惜的是至今仍能看到那条极浅极淡的伤痕。
他想起受伤那晚她坐在地上耍无赖哭泣的样子,停在桌沿的手不自觉地想要去触碰她的手,等快要触及她的指尖时,他却立时收了回来。
“我还要事,先去书房了。”荀秋轻拂开赵青萍的手,起身出了饭厅。
小彩看着自家夫人痴痴望着老爷的眼神,走近她旁边打趣道:“夫人,你要成望夫石啦。”
赵青萍听到小彩的说话声才回过神,想着自己现在越来越在乎荀秋那个死太监脸上忍不住泛起一朵红晕。
回到西厢房,赵青萍关了房门自己躺在罗汉床上,冰鉴传来的丝丝凉意慢慢抚平了她身体的燥热,心中的燥热却迟迟无法平息。
细想今日之事,如果不是自己运气好碰到了恰好在茶楼和人谈话的荀秋,那自己被黑衣人抓走要是出什么事情,自己能不能承受,所有一切都是未知的。她现在是荀秋的夫人,身边也有仆丛供她差使,她本可以光明正大去那恶毒夫妇家看表妹,今日却贸贸然一个人独行,简直太没有安全意识。
总结一番经验后,赵青萍叫来了元一问起今日的情形,“元一,今日你们去齐家巷可看到了我表妹?”
元一摇摇头,“回夫人,奴婢只看到了两个自称是您舅舅和表哥的人,没有看到您表妹。”
赵青萍点点头,吩咐道:“今日我那舅妈诓我表妹病重想要和我再见一面,我同他们已经没有情分可讲,可是表妹往日待我甚好,我倒有些放心不下,明日你便带人上门去帮我看看,我表妹她究竟如何?”
“是,奴婢明日便去。”
元一走后元二端来一碟子井水湃过的西瓜,赵青萍选了一牙刚咬了一口,忽的想起那个大理寺的巩大人和荀秋说的话,什么五日之后码头见?
“难不成死太监要出门办差?那要去多久?”赵青萍一想到荀秋要离开自己,手里香甜的瓜突然间也没了滋味。
另一头荀秋正看着石安远下晌送到府里的文书,没有什么出奇的,都是些常规事务,半个多时辰处理好文书后他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戚文修的书看。
宝全进来送茶看到他专注看书,便小心地把茶摆在书案上。看到荀秋脸上有层薄汗,转身又去把屋内的窗户撑得更开。
荀秋看书看得入迷,窗外晚风送来一片清凉,他才恍然回神。搁下书吃了一口茶,抬头看到对面亮格柜上快要凋零的荷花。赵青萍那日送来的时候还是含苞的模样,如今却都快过了花期。他起身走到亮格柜前赏玩起来,在他轻触荷花时一片粉色的荷瓣掉落在他手中。
“老爷,这荷花颜色倒是好看。”宝全过来剪烛花看到荀秋的动作感慨道。
荀秋垂首看着手中的花瓣,眉眼温柔起来。
宝全看出荀秋对这荷花喜欢的样子,又出声道:“府里半月池的荷花开得正好,不如此后不时送些来书房插瓶赏玩,老爷觉得如何?”
荀秋点点头,回到官帽椅上又道:“给夫人那儿也送些去,她也喜欢。”
见荀秋又要看书,宝全想起两日后掌印太监李弗的六十五岁寿诞,李弗是自家老爷的师傅,又是司礼监掌印,这礼万万不能简薄了。老爷把备礼之事交给他和冯管事,他们二人也是精挑细选了半月才备出了礼单。
宝全从袖袋里取出礼单递给荀秋过目,“老爷,这是李大监寿诞的礼单您看看可还需要增减?”
荀秋看到递到自己面前的礼单,蓦地才想起师傅李弗的寿诞将近,府上的人情往来之事都是宝全他们打点,自来都很妥帖。不过是送给李弗的东西,他还是认真看了起来。
看到礼单上的青玉莲藕他轻微地皱了皱眉,宝全敏锐地察觉到荀秋不快的表情,询问道:“老爷,可是有哪里不妥?”
荀秋合上礼单交还给宝全,“都挺好的,只那青玉莲藕撤下来,改送我去年从太后娘娘哪儿得的冻玉山石摆件。”
宝全应了声是,心下却不明白自家老爷这样做的用意,青玉莲藕虽也价值不菲,不过自家老爷也没有表现出多喜欢,打收到起就搁在库房,如今却要留下来。
眼见老爷这里无事,他打算下去更改礼单,还没走出房门就听到身后的吩咐:“那青玉莲藕明日送到西厢房去。”
“是,奴婢明日便送过去。”宝全回完话,走出书房忍不住轻笑出声,他家老爷今晚这样子真是不同寻常,这圣上赐婚看来果然是圣明得紧。
才过子时,风声呜咽,哗啦啦吹得满院的树叶声响。又过小半个时辰,瓢泼大雨急切切地落下,裹挟着呼号的狂风,给人一种毁天灭地的错觉。
赵青萍无心娱乐,洗漱后早早躺在床上睡觉,不过她却睡得并不安稳,接连做了好几个噩梦。
梦到自己被那独眼龙关在小黑屋里求助无门,还梦到自己落水在水中自救被水草绊住手脚逐渐窒息又梦到荀秋被仇家追杀满身血痕……
夸擦……咚……
赵青萍被接连几声尖锐的巨响叫醒,她猛地睁眼看见漆黑的床帐,深深呼了一口气,才将自己的神思从方才的噩梦中拽出来。抬头摸了把额头,一脑门子的冷汗。
无心再睡,她起身趁着夜光喝水,还没走到桌边就感觉自己的头上背上一片清凉,她奇怪地抬头望去,几滴雨珠落在了她的脸上。明白过来是漏雨,赵青萍苦笑着擦去脸上的雨珠。
就着风雨坐在桌旁摸黑喝了半盏茶,她把方才噩梦的细节全部都回忆了起来。
轰隆——轰隆——
数声响亮的雷声从幽邃的夜空划向大地,照得暗屋片刻光明,赵青萍心里猛地滋生出一个想法,她好想立刻马上见到荀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