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攻略手记》绿乡

33、送花

　　荀秋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葱根般白皙的手指染上了层浓郁的绿污，看起来煞是惹眼。他不悦地蹙起眉头，道：“府里那么多下人 ，你何必亲自去剥。”

　　赵青萍道：“人家就想亲自剥给夫君吃嘛，旁人剥的哪里有妾身剥得好呢，妾身剥莲子是想着这天气炎热 ，夫君合该吃些这些时令的新鲜吃食，败败火气，也可以养心安神，调理一下脾胃。”

　　荀秋抬眼睨着她的脸，微笑道：“想不到娘子这般关心我的身体。”养心安神，调理脾胃，这女人说起话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赵青萍微笑着点点头，心道你话都说到门槛上了，快说下一句啊，快说你对我的感激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啊。

　　赵青萍明亮的眸子盯着荀秋的棱角分明的面庞，期待着他说一句感谢的话。谁料这人转眼就拿起书案上的书继续看了起来，不再搭理站在旁边的她。

　　赵青萍伸手看了眼手心，倒计时还剩十多分钟，她还有足够多的时间。她轻抿嘴唇侧头看向荀秋，此人坐在官帽椅上身姿挺拔，认真读书的样子倒是挺赏心悦目的。赵青萍没说话，看到大海碗中的莲子想到自己还有一瓶荷花没送给荀秋，等她把荷花送给他，这人总要对她道一声谢吧。

　　她正欲抬脚，眼神却不经意扫过了书案上垒的十多本书上，依旧是历史地理文学诗歌无所不包，想来是墨香书坊送过来的新书。

　　赵青萍好奇他手上的那本是什么书，她方才虽拿过但却没有什么印象，她微微弯腰偏着头去看他手里书的封面，发现这书又是一个老熟人——戚文修写的。也不知这戚文修的书有什么魅力，让荀秋这般爱不释手，什么时候她也要来这里借两本回去品读品读。

　　荀秋看书的模样一丝不苟，似乎十分专注，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书上的文字从他眼前经过，只有一半进入了他的脑子里，只因他的另一半心神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不聒噪，默默陪在他的左右，她的视线从他身上转移到书案上的书上又到他手里的书上。

　　通过余光他能看到她脸上的浅笑，她生得美丽，单看美艳太过，不笑的时候这份美丽充满一种攻击性。而当她笑起来，这份攻击性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媚的美，像春日暖阳，一出现便融化了一冬的坚冰。

　　赵青萍倒是没注意到这人在看她，看到荀秋手里的书解了心中的疑惑后她便想要出门去拿荷花进来。她才抬脚走了两步，就听得身后的人叫住了她。

　　“娘子。”荀秋出声道。

　　赵青萍回过头去，见到荀秋的墨色双眸凝望着自己，她朝他回以微笑，等着他的下文。

　　荀秋以为她是在他身边待得无趣想要回西厢房去，便开口叫住了她。可此时两人双目对望，他却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过了片刻，赵青萍已经想要再次离开，才听得这人道；“这莲子多谢娘子了。”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爱意值加一，目前攻略进度为13%，请继续加油。”

　　系统机械的声音又响起，赵青萍心中得意极了，13%，离她的目标又进一步。

　　她朝荀秋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夫君，不必言谢，妾身愿意为夫君做的。”说完她笑着一路走出了书房。

　　荀秋的心中的坚冰在一点点地消融，收回视线，目光落在那白瓷大海碗的莲子里头，白胖胖嫩生生的莲子垒成了一座小山。他伸手捻了半粒莲子在嘴中，轻轻咀嚼在唇齿间感受它清甜的滋味。每一粒莲子都被赵青萍细心地摘去了苦涩的莲子芯，他甚至能想象出她剥莲蓬时的场景。

　　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专门为他剥莲子，他觉得这滋味恐怕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赵青萍出了书房本来是准备从元一手里拿了花瓶就再次进去的，无奈才走出书房大门就感觉想要去如厕，只好让元一待在书房外的走廊上等她，她回了一次西厢房解决人生大事。

　　要说赵青萍穿越以来最不适应和最不喜欢的事情便是上厕所要用恭桶。这个时代除了庄户人家家里有茅房，像他们这样的城里人多半都在恭桶里解决，每日清晨会有专门的人来收夜香拿去卖给要堆肥的地方。

　　赵青萍忍着臭味三两下上完厕所，出来用香胰子洗了两遍手才又出门往书房去。

　　荀秋一颗接一颗地吃着莲子，不知不觉间已经吃了十几颗下肚。正当他又拿起一颗准备咀嚼时便听到书房门打开的声音。直觉告诉他，来人不是宝全或者孙昊。

　　等了片刻，便见去而复返的赵青萍手里端着一个碧水色里头插有几支荷花的瓜棱瓶进来。怕被她看见他赶忙把口中的莲子吞咽下肚。

　　赵青萍倒没去看他，环视了一圈屋子，最后把花瓶放在了荀秋书案对面的亮格柜顶上。荀秋的书案上时常要处理些公文信件，要是不小心被花瓶里的水打湿就不好了，还是放在亮格柜上保险。亮格柜离书案不过两三步远，能赏花又没有倾倒的风险，简直太合适不过。

　　花瓶摆放好后，赵青萍又调整了一番荷花的姿态才转过身对着荀秋璀然一笑。

　　“夫君，你看这荷花好不好看？这是妾身采莲蓬的时候一起摘的，一共插了两个花瓶，妾身在卧房里头放了一瓶，这一瓶特地送过来给你观赏，这瓜棱瓶都是妾身精心挑选的，你看这荷花美不美？”赵青萍望着他的脸问他道。

　　她的笑容太明媚，荀秋不敢多看，匆匆扫过便把视线落在那荷花上，碧水色的花瓶很美，舒展挺拔的荷花很美，人……也很美。

　　“美。”荀秋轻声吐出一个字。

　　他声音不大，赵青萍没有听清却通过看他的唇形辨别了出来。难得他不反驳还顺着她的话说，赵青萍满意地冲他笑笑。忽而又想到这亮格柜上之前应该摆有她送的兰花，不知道现在在哪里去了。

　　她问道：“夫君，妾身送你的兰花呢，原来摆在这里的，你不会让人扔了吧？”

　　荀秋道：“没有扔，我让刘大州拿下去好生照料去了。”他原本是生过要扔掉的念头，后来日日看着那兰花，心里头便舍不得了。待到花期过了便让刘大州拿下去了。

　　赵青萍走到他身旁，看着书案上摆放的新书，里头有几本她也挺感兴趣的，便道：“夫君，妾身也和你一块看书吧。”说罢不待他同意便去隔间外头搬进来一张官帽椅。

　　赵青萍把官帽椅安在荀秋的身边，选了几本她感兴趣的书摆在自己面前便专心致志地看了起来。她此刻没什么要接近她然后得到爱意值的想法，她只是单纯地想要和他在一起看书。荀秋是一个很好的阅读搭子，看到他专注的模样，她也会不自觉地就认真起来。

　　宝全进来送茶水的时候便看到老爷和夫人并排坐着专心看书的场景，他欣慰地笑笑。

　　荀秋听到宝全进来的声音，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赵青萍看得正投入，他不想要打扰她。宝全明白他的意思，朝他点点头，把茶水放在书案上便轻手轻脚走了出去。就连关门他也小心翼翼努力不让门发出半点声响。

　　赵青萍看的是一本讨论常识和日常自然现象的科普书，书中不是简单地说出自己的结论，而是有根据地推倒出来，甚至为其中的一些常识编了故事和歌谣。虽然里头的多数结论在后世的她看来并不正确，不过仍有不少正确的观察。

　　后世的人借助不断发展的科学仪器解释着这个世界，这个时空的古人也用自己的想法和观察解释着世界，尽管答案有瑕疵或者说不尽完美，赵青萍还时觉得这份探索的心是十分可贵的。

　　果然在哪里，都不缺少愿意抬头仰望星空的人。

　　赵青萍看完一个章节，觉得有些口感舌燥，正准备出门让宝全送点茶水进来，就看到已经摆在桌上的茶水。她奇道；“宝全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半点没听到声响？”

　　荀秋从手里的书中抬头偏过来看向她，笑道：“娘子看书看得如此着迷，哪里还能听得到外界的声音。我看依娘子看书的这个劲头，若是一个男儿身，想来科举考个秀才是不成问题的。”

　　赵青萍侧过脸也看着他，道：“可惜这个世界不允许女子考科举，不然的话我一定努力上进，争取考一个状元出来，那才好呢。等我考了状元，我就……”

　　“就怎样？”荀秋追问道。她野心还不小，还想要考状元，凭她的一手字他看是过童生试都艰难。

　　赵青萍把脸凑到他的跟前，笑道：“我就把荀公公你娶回家，做我赵状元家的上门女婿。不知荀公公你愿不愿意啊？”

　　好生肆无忌惮的话，荀秋想到了好久之前做的那个梦，梦里梦外都只有赵青萍一人才敢对他如此张狂。不知为何，他却一点也不生气，只觉得同他打趣的她是如此的鲜活有趣。荀秋轻笑出声道，“那便看赵状元你有没有本事把我娶回家了，要知道我的身价可是不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