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你不怕吗 负荆请罪 ...
-
楚明安笑着看盛景，盛景的目光移向屋外，屋外两只狗正在打架。
“你名声太差……你能想法子解决了……我、我便愿意。”
“好！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嫁你？我现在手头上没有银钱，请媒人办婚嫁的事……”楚明安不好意思地看向盛老爹。
盛老爹有些犹豫看向盛景，他是觉得不妥的，可景哥儿居然开口同意了。
楚明安只当盛景答应就是盛家答应了，不由分说留下那张图纸，盛老爹送他出门。
楚明安一到门口便道：“盛伯，你放心吧，我一定办得让景哥儿满意，劳烦你请他明天到坳背村一趟。”
盛老爹不好拒绝，只得点头。
*
这头楚明安出了盛家门，直奔着红石县城去了。红石县的西大街比其他街道都有人气，人来人往，两边摆满了各式摊子，有些摊子前闲汉多，摇色子、押宝、猜瓜子的。
“我玩一局。”楚明安找到角落里的跛子，直勾勾盯着他，将手里的五文钱扔到摊子上。
旁边的人一看五文钱都嘘声，这也太少了！
那跛子也嘘了一声，抬头看见楚明安的脸，当即脸色变了变：
“老、老弟，你怎么又来了？”
楚明安淡淡一笑：“老哥，我说我玩一局，你帮我下注吧。”
那跛子讪讪的，替楚明安下了大，很快摇动骰筒，旁边也有下注的人，呼喊个不停，骰子哗啦啦响了，打开一看：三个六，果然是大！
“再来再来！”
“哎哟，早知道我下大了。”
旁边人吵吵嚷嚷的，楚明安也分得了十文钱，他拿了钱，凑到跛子耳边：
“你敢让我转转你的骰子吗？”
“什么？”跛子压低了声音，盯着楚明安。
“我有几句话要单独和你说，如果你不想和我说，我便在这里转转你的骰子，让大家伙都晓得，里面有……”
“哎哟哎哟，我尿急！老二，你替我掌会摊子，我尿了就来。”跛子噌地一下起了身，一拐一拐地跟着楚明安的背影走到街角。
他还没看清，就被楚明安一下按在了街角，脖子上抵着一个尖尖的东西：
“哎哟，你，小兄弟你……”
“我是你兄弟吗？查宏达才是你兄弟吧？你们从我这里坑了那么多钱，你说说该怎么补偿我。我没爹没娘，要是发狠了，我到你家里去杀了你全家！当时你们怎么骗我的，给我一一说清楚！”
那跛子被脖子上冰凉的东西抵着，吓得魂飞魄散，腿软了贴着墙就往下滑。
楚明安拿石头猛地砸他的肋骨，他蜷缩起来，哆哆嗦嗦得叫疼。
跛子不明白，之前姓楚的还是个呆傻书生模样，得被查宏达设局了也不知道，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心狠手辣。
“都、都是查宏达说的啊，说你好骗，你家还有银钱。他欠龙爷那么多银钱，我们骗你的钱，都被他拿去还债了。你、你怎么知道我的骰子有铅啊，是不是查宏达那混蛋告诉你的……”
楚明安挑挑眉毛，他在摊子上站了一局就看明白了，这老千出得太低级，也就是原身那种书呆子才会上当。
他一边笑一边将刀尖抵得更近。
跛子感觉脖子上一阵疼痛，他吓得浑身都抖了：
“好汉、好汉，小英雄，我就二两银子，你家剩下的十两都被他拿去了！我裤兜里都有，我还你！”
楚明安不为所动：
“查宏达欠钱的字据，给我拿来。我在你家门口等你，晚了的话——”
尖刀挑破了跛子的皮肤，鲜血流了下来。
那跛子看着楚明安退开，一边喘气一边捂着伤口跑：那样恶狼般的眼神，他只在龙爷脸上见过，龙爷手里可握着好几条人命呢！
楚明安在跛子家门口等了一下午，拿到了那份已经作废的欠债字据。
查宏达还了十两银子，这十两银子正是楚家卖田最后的钱，那跛子还把二两银子也还给他了。
楚明安回到村里，心里琢磨着琢磨着，又不由想到盛景。
盛景为什么会同意呢？是不是看上了他的脸？原身这张脸和他上辈子的脸一模一样，不过就是年纪小了点。
才十五岁，爹娘早在三年前就病逝了，原身也因为被人诱骗去赌博，在去府试前输光了家底，府试没过。村里人骂他，也是他该的。
但查宏达却没有任何事，活得好好的。哦，现在也不好了。
楚明安摸着光滑的脸，心道：
小兄弟，我为你报仇正名，你安心去吧。
*
第二天上午，各家各户都在田里忙活，也有几个清闲的小媳妇老婆婆老夫郎在村口纳鞋底、带娃娃。正聊着，忽然看见一个上身赤裸的汉子，身上背着荆条，从他们身边走过。
“哎！明安，你在发什么疯，你爹娘早就去了，你自己别再犯傻了啊！”
开口的是楚家的一个大婶，和楚明安家还有几分亲缘，她见楚明安脸上都是眼泪，双眼哭得通红。
“二婶子，我、我是去给宏达哥认错的。我听说他要娶亲了，当日他带着我去赌场和街边摊子上赌钱，输了好多钱，他还向我借了钱，我怕耽误他娶亲……我要在全村里人和族长面前保证，我和宏达哥以后都不去赌了！”
“甚？查宏达引你去赌博？”二婶子站了起来。
其他人也有些怀疑：
“查宏达也会赌钱啊？也是，他们老在一块玩，怎么会不赌钱呢？”
“不会吧，查家的那个，前几日还说他儿子在县里给她割肉回来吃，说得多得意啊，说他儿子是全村最懂事最有出息的呢。”
有人不相信，也有人要看好戏，吆喝着吆喝着，楚明安身后就集结成了个队伍，叽叽喳喳讨论个不停。
他赤裸着上半身，路过田边、菜地边，又吸引了不少人。村里就是这样普通无聊的日子，遇到点热闹，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来看看。
更何况，楚明安身后还跟着楚氏的楚老族长，听说了查宏达引着他去赌博，自然是生气的，举着拐杖跟着他。楚家五房人，全都被喊来了。
楚明安哭嚎到查家门口，查家老娘早听见外头吵嚷，嘭地一声将门甩开：
“要号丧就到坟头去，跑我们家来干什么！楚明安，你还有脸来，要不是你我儿怎么会摔断腿！”
“伯娘，要不是我和邻村盛景，查哥就被野猪拱死了啊！你这样说太没良心。”楚明安擦了一把眼泪，十分可怜，村里人也指指点点的。
查宏达老娘呸了一声。楚明安从袖口掏出一张欠条：
“伯娘，你把查哥叫出来，这是用我们家卖地的银钱给他赎回来的欠条，你叫他认认，我应该没有搞错吧。”
“你什么意思？你说我儿去赌，还欠钱了？满嘴喷粪的东西，你说什么！”她伸手就要去夺楚明安手上的纸，楚明安后退一步，让她扑了个空。
他环视一圈，不少人都在这里了，盛景就站在人群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大家都是看着我们长大的，我虽然做人蠢笨些，可对爹娘也不算没孝心，怎么会猪油蒙了心去赌博输了家里的银钱？全是因为宏达哥当日知道我缺钱去府试，要借我的钱给他去赌，他能赢了更多钱再分给我……”
“你、你放你娘的狗屁！楚明安，你在说什么！明明是你自己在跛子的摊上输了光了银钱，你现在在说些什么啊！”查宏达被他娘从床上搀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脸上还敷着草药，看着十分骇人。
楚明安擦着眼泪，仿佛被他的语气吓到了，退了半步，缓缓坐在地上。他又哭了起来，将那张欠条举起来：
“宏达哥，我们别瞒村里人了，我已经立下誓言了，从此以后再不碰一下赌博，今日我请祖叔爷过来，就是做个见证的。既然银子也被你拿去还债了，你同我一起在全村人面前发誓，从此以后不要再碰赌博，好好过日子！好吗？”
查宏达被他们的目光盯得气血上涌，脑袋眩晕：
“楚明安！明明就是你害我！没有你叫我去山上，我怎么会摔断腿，要是我的脸毁了，我这辈子没办法科举了！”
“够了！明安能拉着你从山上下来，救你一命，你不感恩就算了。”楚族长咳嗽几声，拿过楚明安手里的欠条。
“这欠条里的十两银子，你不是从明安这里拿的，是从哪里弄得的？这明明白白按着你的手印！我是人老了，但我眼不花！”
楚氏族人都对查宏达怒目而视，这楚明安的名声坏了，他们自家的孩子婚事也会受影响啊。
查宏达抿着嘴不说话，他娘大声嚷嚷起来：
“这是我们自家的十两银子，同楚家有什么关系啊！”
“哟，宏达他娘，楚家卖地得了钱，全村人都看在眼里。你家哪有银子呀，开春你借的银钱怎么不还给我们啊？”
“就是，怕不是看着人家楚家的银钱眼热，设计要弄他的钱吧？他才十五岁，还是个小郎君呢，人家家里的救命钱也好意思……”
“别说了，春兰死的时候明安才几岁，当日盼着他考个秀才回来，谁晓得居然被骗光了家产！”
“够了！闭嘴！”查宏达大吼了一声，朝着楚明安冲过去，“你从哪弄来的字据！”
楚家几个汉子早站在楚明安身边，将他拦了下来。
楚明安不理他，他取下背上的荆条，朝着族长阿爷跪下：
“阿爷，我识人不清，轻信人言，误入赌博，输了全家的银钱。您替祖宗，替我阿爹阿娘打我吧。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
族长咳嗽两声，无奈地拿起荆条，狠狠抽在楚明安的背上：
“咻——”
“打你个眼盲目瞎的，轻信于人，害得家宅不宁！”
这可是真打，一下就血淋淋的了，看热闹的人都哎哟哎呀地喊起来。有叫楚老族长别打的，也有叫打得惨的。
楚老族长不为所动，楚明安也咬牙不吭声。
“咻——”
“打你个败家子，辜负家族，荒废学业！”
“咻——”
“打你个不肖子孙，知道悔改就好！”
三荆条抽下去，楚明安瘦弱的背上，鲜血淋淋，他满头大汗，一声不吭，比起刚才哭得泪流满面的样子，更让人觉得可怜了。
“哎，阿叔，明安也才十五，既然知道悔改，别打了！”一个楚姓汉子出手阻拦，他看向呆了的查宏达和他家人：
“我看该打的另有一个，同村出门本是要互相扶持的，这样背后捅阴刀子，害得人家都没了，实在是心狠！”
众人都说是，查宏达被臊得面红耳赤，死死盯着楚明安，他不明白前几日还是呆愣呆愣不懂人事、和楚家氏族闹矛盾的楚明安，怎么忽然间变成这样了。
“不是，不是这样的……是他自己要去赌的啊！他自己要去赌的，我没欠钱啊！我没赌啊！”
可惜，楚明安手里那张字据交给村里的村长、各族族长过了一遍，认清了是查宏达的名字。
“真不要脸”“阴险”“太贼了”，村里人的骂声传来……
查宏达晃了晃身子，他抓住了门框，脚上脸上都火辣辣地疼，他抬头看着楚明安远离的背影，后背的衣衫被血沁湿了，摇摇晃晃，形单影只。
不一样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
盛景看着前头摇晃的楚明安，越往村深处走，他身边的人就越少了。
楚氏族人都高兴澄清了楚明安的名声，不会连累他们了。其他人则感慨这场热闹的滋味，无人关心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瘦弱身影。
楚明安一直走到几间茅草屋前，所有人都散了。
他回头一看，盛景还跟在他身后，不知走了多久。他努力挤出个笑容：
“景哥儿，看了好久吧，到我家里去喝杯水？”
盛景两步上前，走到楚明安跟前盯着他，那张俊美的脸因为伤痛变得煞白，眼皮浮肿，确实是一个很懂怎样让人可怜的人。
他紧张地握住拳头：
“你……是楚明安吗？”
楚明安挑挑眉毛，转瞬就露出个甜笑：
“我不是的话，你不怕吗？”不怕他是恶鬼、是妖怪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你不怕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