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1 哈，白石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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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已经过去一半了，长野市近郊的积雪才刚有消融的迹象。大和敢助打开车门，走上通往现场的人行道，经历了一上午的兵荒马乱，脚下的路面已经被来往的车辆和警察搅得泥泞不堪。泥水和脚印通往公寓楼侧面的空地，虽然视线被灌木遮挡，但大和知道距离墙体一米处，那片被同事们围着的地面已经成了血泊。
身着便服的年轻人迎面走来，是巡查部长岸田健一。岸田今年二月刚从新野署升到本部，虽然在分署已有两年的工作经验，面对大和时还是难免嗓子发紧。
“机动队的人做完初步勘查已经走了。”岸田快走两步上前拉高警戒带，请身后的警部走进现场。“死因是高空坠落导致的颅脑损伤，死者从六楼自家阳台坠下。”
“监控调了？”
“这公寓有年头了，只有面朝主干道的单元门对面安装了监控，而死者坠落的阳台位于楼体西侧……我跟着机动队把有效的监控来回看了七八遍，第一现场在死角，坠楼过程完全没录到。”
两人走到坠楼现场，遗体在大和赶来前就被拉走了，地上只留下臃肿而囫囵的轮廓，陷在薄薄一层雪中。一团红褐色深深地晕开，洇到人形之外，血泊的中心曾是死者头部紧紧贴合的地方。
大和停在血迹前，抬头。他注意到这栋公寓楼的栏杆并不低，几乎能与一个成年男性的胸口平齐。
“机动队派来的巡查在死者的房间605发现了四只啤酒瓶，死者身上酒味浓烈，那酒瓶不出意外是他昨晚喝剩的。昨天晚上到今天凌晨，监控没有拍到单元门有人进出，机动队刚才走访了这栋楼的住户，据说没人听到案发前后死者屋内传出值得留意的响动。要知道这种平成初年建的郊区房墙薄得跟纸一样，如果屋内有争执或打斗，隔壁不可能听不见的——以上是机动队队长的意思。”
那边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消极态度啊，大和心里已经有了底，一季度积压的任务亟待收尾，机动队此刻想必忙到恨不得借猫的手来干活，独居的醉汉深夜喝完闷酒第二天出现在窗外的血泊里——这种第一眼看上去没什么疑点的案件当然盼着本部能用意外结案就用意外结案。“别再搞我们了！”大和仿佛能听到队长内心的咆哮。
又一阵冷风袭来，寒风中大和耳边只剩击鼓似的轰鸣闷响。该说这是倒春寒吗？昨天早间广播说长野县正经历着三十年一遇的超长严冬，
他开口：“白石警部，你怎么看。”
岸田“诶？”了一声，左右环顾不见人影，回头猛地看见自己身后站了个人，不禁吓了一跳，她刚才一直在这吗？
“大和君问我的意见吗？”女警部闻声把目光投向二人，扯下乳胶手套走到大和跟前，一张恬淡的笑脸，伴随着轻轻抿起、擦了淡色唇釉的嘴唇，和一双弯起来的眼睛。
岸田的戒备像漏气似的瘪了下去。
“被害人此前行踪和社会关系都还未排查，尸检报告也没出结果，现在发表意见实在是唐突了。大和警部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那就先请白石警部和我一起去605勘查。”
岸田：“嗯？”
“岸田去跟鉴识提取现场痕迹。”
岸田：“等……”
“十点前回本部集合开会。”大和扔下最后一句话，转身示意白石和他一起上楼，等二人并肩而行，又低头补上一句“等白石警部的警官证下来了，就可以自己带着手下人主管案件、摸排走访。现在姑且麻烦和我挤在一组了。”
白石警官遥远的回复没能飘到岸田的耳朵里，他张着嘴看着两人姿态恭谦而和谐地越走越远，抛下他独自站在人来人往的原地。
什么意思？入职两个月来首次独立行动，契机竟然是神秘人突然出现把上级抢走。不应该是《相棒》里那种场景吗？前辈布满老茧的手重重按在他的肩头，语重心长地嘱托“也要学着独当一面了”之类的话……事实上前辈现在连人影都看不到了。他猛地伸手拉住路过的巡查松崎成美：“谁啊那是……”
“什么谁啊？说啥呢？”松崎成美顺着岸田的目光探头望去，“哈，白石警部，你没听说吗？”
“听说什么？”
“茶水间从上周开始就在讨论啊！”
“我从来不参与那种八卦啊，到底是谁啊？！”
成美笑眯眯地把岸田拉到无人理睬的角落：“朝廷御赐的领导女士，今天从东京都一路北上莅临咱们部啦。”
又来了，成美从小就性格顽皮乖张，喜欢说些天马行空的话给着急的自己火上浇油，这么多年还是那个老样子。岸田：“在讲漫才吗……诶？东京来的……什么领导？”
成美眉毛夸张地挑起：“让你平时装正经，现在知道茶水间情报处的战略价值了没？你刚才见到的那位白石警官，是从警视厅空降到我们刑事部的警部，和大和哥平级。”她装模作样地用手中的速记本掩住侧脸，“据说，她在警视厅时是警务部的警部补。”
岸田瞪大眼睛“真的假的，那可是美差啊。”其实他是想说这尊大佛怎么跑我们这小庙来了，从警视厅警务部的警部补，改任县警察本部刑事部的警部，看似职级提升，地位掉得可不是一星半点。挂职锻炼？怎么看都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吧，不会真像朝日台常播的那种，朋党之争，失职事故……
哎呀上班时间胡想什么呢，岸田飞快甩了甩脑袋，推着成美的肩膀往远处勤勤恳恳提取物证的鉴识走去“先不管这些有的没的，赶紧工作赶紧工作，和我一起去提物证。”不然又要被大和警部训了，虽然这么想着，实际上大和从来没向下属发过火，不过一想到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岸田手心下意识地出了一层汗。“啊呀，一生悬命上进中的岸田警官也会上班时间开小差吗”成美回头狡黠地眨眨眼，“情报功夫还得继续修炼啊，别让我们这些巡查小瞧了未来的名警探岸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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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研讨会开始之前，黑田课长会向同事们正式介绍您。”旧公寓楼没有电梯，大和拄着拐杖上楼梯，白石本想放慢速度配合，没想到独眼刑警就算带着伤也比常人动作敏捷几分。白石回道：“请大和警部不要再对我用敬语了，让我这个后辈实在不安。调任令下得匆忙，想必给长野这边添了不少麻烦，我看刚才那位叫岸田的刑警被我这个陌生人的出现吓了一跳呢。”
两人来到六楼，大和接过白石的职位证明和自己的警官证一起交给看守现场的警员，对方检查后抬手向二人敬礼。大和一边单手套上鞋套，一边说：“岸田那家伙在新野当了两年多的野生刑警，刑侦剧看多了脑子和嘴巴都有点天马行空，还望多多包涵。”
剩下的时间里，两人全身心投入到现场勘查中。大和没有再提起任何和白石调职有关的事，这甚至让她感到一丝失望。如果大和顺着她话里放出来的钩子追问上来的话，她就可以把事先准备出来的故事散播出去了，这样反而能让她自在一些。没关系，长野的人再怎么难缠，也不会比东京的狐狸们更不好对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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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野县警察本部刑事课搜查一课三号会议室。
“把警务部的人调到一课吗？东京那边的人未免也太瞧不起我们的专业性了，八成是因为高明哥走后我们课的警部人数最少吧，你说这么一掺合，高明哥还有条件回本部吗……”岸田为几小时前打开成美的话匣子感到后悔，简直是误触潘多拉的魔盒，他发誓自己已经三令五申拜托成美别再议论新同事的隐私了，但是从小学入学日第一次见到成美算起，两个人的口水仗打了整整二十年，成美从来是把岸田踩在脚下的那方，此刻她借着与会人员陆续入座的嘈杂背景音，继续发表她的迎新感言。其实岸田明白成美不是对新同事的八卦感兴趣，只是很牵挂那位被调职的诸伏警部，无论是成美所在本部，还是岸田自曾经待过新野署，都不自知地依赖着这位辖区的孔明。
黑田兵卫走进会议室，身后跟着人。屋子里一瞬间。听完成美的小道消息，黑田对新警部的介绍显得了无新意：东京、警视厅、警务部、调职（“更好协调首府和地方的工作关系，为我们课增添中坚力量”黑田只解释了这么一句）、东都大学法学部毕业——这倒是新消息，走的是职业组路线吗，精英啊……岸田回过神，发现黑田已经不在会议室里了，一沓资料传到岸田手里，他飞快地翻了一遍，年轻男人在第三页透过证件照的取景框盯着前方，在第五页平躺在法医室的合金铁床上，先着地的左半张脸已经不能看了。
白石开口，主动结束了介绍环节：“刚才因为我个人的事叨扰了大家太久，让我们抓紧时间进入正题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