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虹色75 ...
-
接下来的时间里，克莱恩操纵“世界”提出了交易请求，“倒吊人”阿尔杰也请各位成员帮忙留意一个人的行踪，交易环节就此结束。等到自由交流时间结束，克莱恩的灵性消耗的也差不多了。
赫卡特比克莱恩先回归到现实世界，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双眸紧闭，立于原地的克莱恩的身体。
比起上一次还用虚假的胡须遮掩容貌，此刻的克莱恩已经蓄起了一层细密的胡茬，他没戴金边眼镜，也没做其他伪装，比起原先拥有浓厚书卷气的克莱恩，夏洛克这层身份似乎多了一些神秘和阅历。
克莱恩随之睁开了眼，灵性的过大消耗让他的脑袋有些胀痛，彰显着他必须通过休息来进行恢复。
“先睡一觉吧，有什么事醒来了再说。”赫卡特适时站起身，伸手牵住了克莱恩揉动太阳穴的手，轻声道。
她的灵性在灰雾之上依旧对克莱恩有反哺作用，但随着克莱恩的死而复生，她能够明显感觉到，这片灰雾对她的“欢迎”并没有那么简单，换句话说，她觉得这片灰雾想要“吃掉”她，这让她不得不停止对于克莱恩的反馈，分出更多的精力去对抗这种“吞噬”。
她并不打算告诉克莱恩。
赫卡特的灵性在向她预警，也在向她告示，这也许和她想要去探究的“真实”有关。克莱恩不会让她以自身存亡作为试错的筹码，她同样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她的序列和位格似乎在他们之中占据些许优势，这让那片灰雾迟迟无法真正吞噬掉她，只是悄无声息地融合了一部分，至少在短期来看，融合是对克莱恩有利的。
克莱恩没有硬撑，点点头应下。
确认克莱恩睡下后，赫卡特悄然松了口气，她没有选择通过睡眠恢复灵性，而是迅速进入冥想状态。
阿蒙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从“太阳”戴里克提出后就一直逡巡于赫卡特的脑海中。她当然知晓图铎王朝最负盛名的五大家族中，就有那么一个家族名为“阿蒙”，但按理来讲，她知道的应该也就止步于此。
“倒吊人”说的基本上是中低序列的神职人员能够了解到的全部，黑夜女神教会的卷宗中对于“阿蒙”的记载也不过于此，但是“偷盗者”、“阿蒙家族全是阿蒙”这样的信息，似乎原本就存在于她的脑袋里，只需提到这个名字就能迅速给出反馈。
她认识阿蒙？不仅是认识，甚至于，她可能和阿蒙相当熟悉。
怎么可能……那个阿蒙可是神之子，是从第三纪一直存活至今的天使之王。
是不是只要和阿蒙见一面，一切问题都能够得到应有的回答？
赫卡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且不说天使之王的位格捏死她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就算阿蒙当真抱有绝对的善意，她的灵性也在告诉她，不要轻信阿蒙的任何一句话。
——“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之王、天生的神话生物，每一句话都可能是一次“欺诈”。
耳畔似有细碎的声音响起，赫卡特收敛住思绪，明白这是克莱恩醒了，趁着思绪最清醒的时刻正在进行归纳总结。
赫卡特正待敲门，就见眼前蔓延起无边无际的灰雾，眨眼间便回到了如同巨人居所一般的宫殿之中。
“阿蒙寄生在‘太阳’的灵体之上，我已经向他传递了举行仪式的讯息。”
赫卡特立于青铜长桌最上首的坐椅旁，顺着克莱恩指向的方向看去。
那是代表“太阳”的深红星辰，透过那闪烁的深红，赫卡特清楚地看到了正在举行仪式的“太阳”戴里克身上，有一道透明的身影如同蟒蛇般紧紧缠绕着。
祂的脑袋高高昂起，水晶制成的单片眼镜上跳跃着微光。
那是阿蒙。
克莱恩对此有所预料，他暂时没空去想去问其它的，脑海里想法一个接一个的呈现，身体同步做出相应的举动。
就在克莱恩抓向“黑皇帝”牌的时候，让他惊恐的一幕出现了：
深红星辰虚幻光芒勾勒出的“太阳”身影内，一只干瘪到只剩皮肤和骨头的手掌猛然伸向前方，缓慢但坚决地抓向了深红星辰的边界，给人一种正穿透现实，进入精神领域的感觉。
那个阿蒙在尝试着借助联系，打开界限，将手伸入灰雾之上！
然而祂的动作顿住了，明明看不清五官，但克莱恩却有一种阿蒙的眼睛瞪大了，露出了耐人寻味表情的感觉。
祂侵入灰雾的动作似乎被什么东西直接阻挡了。
就这一秒的停顿让克莱恩抓住了最佳时机，拿起了“黑皇帝”牌。
“你竟然帮助他。”
克莱恩和赫卡特都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你竟然帮助他？
谁？
这个“他”毫无疑问指的是正在努力调动灰雾力量与祂做对抗的克莱恩，那“你”指的只能是立于克莱恩身旁，看似什么动作也没有的赫卡特了。
赫卡特凝视着这个阿蒙。
她的确无法调动灰雾，但是她可以调动已经融合的、原就属于她的那一部分力量。
她能做的不多，但能够为克莱恩争取一秒时间，都有可能成为逆转战局的关键。
看来她的想法果然没错，阿蒙的确认识她，甚至跟她很熟悉，不然阿蒙不会用“竟然”这样的词语。
只是可惜，这个试图侵入灰雾的阿蒙势必无法好好沟通，而且若放任祂始终寄宿在“太阳”身上，对于“太阳”而言也是坏事一桩，必须清理掉。
随着那道张开有十二道羽翼的身影陨灭，克莱恩总算松了口气，给予了“太阳”戴里克最后的反馈。
……
不知位于何处的深沉黑暗里，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附近。
这是一个布满沟壑的平原，一个青黑色的独眼巨人正无意识地徘徊着。
在那片平原最幽邃的沟壑处，有道人影正立在边缘，俯视下方。
借助闪电的光芒，沟壑底部隐隐约约呈现出了一座厚重宽广的灰白建筑。
那道人影穿着黑色古典长袍，戴着同色尖顶软帽，黑卷发，黑眼睛，宽额头，瘦脸颊，与先前缠绕于戴里克灵体上的虚影一模一样。
祂抬手捏了捏水晶制成的单片眼镜，扭头望向了左侧，望向了远方。
“果然……”祂忽然低语出声，用的是古弗萨克语。
停顿了一下，这人影嘴角勾勒笑容，念出了一个单词：
“愚者。”
祂又停顿了一下，用另一种语言念出了一个名字：
“阿尔刻啊……”
那是精灵语。
话音未落，祂已然跳入了面前的沟壑。
此时，闪电平息了一秒，黑暗彻底笼罩了这个世界。
……
赫卡特的疑问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尽管神经始终处于紧绷的状态，克莱恩同样也注意到了这个异常的情况。
阿蒙和赫卡特认识。
不，不一定是和现在的“赫卡特”认识，也许是曾经，也许是所谓的“前世”。
这个世界连神灵和非凡能力都有了，真的有所谓的转世轮回似乎也不算奇怪。
眼下最重要的并不是探究赫卡特和阿蒙之间究竟存在怎样的联系，比起这个，总结出新的“扮演法”，快速提升序列更为重要。
有了“占卜家”和“小丑”的经验，总结出“魔术师”的扮演守则对克莱恩而言并非难事，只不过很多事情都需要进行尝试才能够得到确切的反馈。
在这个基础上，克莱恩决定尝试自己主动进行一场表演。
不能违反公序良俗，更不能招惹上黑夜教会、风暴教会和蒸汽教会这种存在一定排查和搜捕能力的正神教会，或许丰收教堂那个被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囚禁的吸血鬼可以考虑一下，好像是叫……埃姆林·怀特。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得确定，这个非人类的家伙确实一贯奉公守法。
有了目标的克莱恩顿时放松了不少，作为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他的扮演还算比较简单了，很难想象钢铁直男扮演“女巫”甚至“欢愉魔女”该怎么办。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迷。”赫卡特随口一问。
“在想‘欢愉魔女’的扮演方法。”克莱恩随口一答。
说完他就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呃，不是，我是说那些从男性变成魔女的非凡者……”
“唉，他们倒是不会有什么芥蒂，毕竟本身就没有道德和良知可言，哪像我……”赫卡特幽幽看了克莱恩一眼，“这么久了都没能消化魔药，这个男朋友倒也像是没交啊。”
克莱恩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
……
鲁恩王国北方，凛冬郡。
一座尖顶的哥特式黑色教堂耸立在满是白雪的山中，占地极广。
它的前方是一处断崖，它的周围是一片白茫，没有丝毫声音。
这里是黑夜女神教会的总部，宁静教堂，也就是“圣堂”。
黑发碧眼的伦纳德·米切尔披上一身黑色的风衣，戴上红色的手套，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他已经成功晋升成为序列7的“梦魇”。
绕过拐角，伦纳德看见了一条通往下方的楼梯，看见身穿黑风衣，有一双幽邃灰眸的队长邓恩·史密斯和带着淡淡书卷气质的克莱恩·莫雷蒂等人站在那里，微笑等待着。
他微仰脑袋，无声叹息道：
“我的记忆力也变差了，我都忘记你们已经不在了……”
伦纳德收回目光，沿着楼梯下行，来到教堂的第一层，敲门进入了一个不大的房间。
今天“红手套”的课程由高级执事、“女神之剑”克雷斯泰·塞西玛授予。
这是“红手套”的必备课程，为了避免黑夜女神座下的值夜者们受到蛊惑，背弃自己信仰的神明，遭受到严重的伤害，甚至丢掉性命。
目送“红手套”们离开房间后，塞西玛定定地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望着伦纳德的背影。
一同从廷根那场事故中活着走出的，就只有他的学生赫卡特·米耶娃和伦纳德·米切尔。赫卡特常驻贝克兰德，或许有时候会前往海上，这并不重要，至少目前来看，她的情况要比伦纳德好上太多了。
如果红手套有任务，尽量把伦纳德往贝克兰德安排吧，也许在赫卡特的身边，他能够稍微放松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虹色7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