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8 章 人前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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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惊慌失措地想扶起周念衾，却也被碧海潮生曲折磨得痛苦不堪，只觉水妖海怪，群魔弄潮，忽而冰山飘至，忽而热海如沸，怎么也逃脱不得。黄蓉捂住他的耳朵也无济于事。想让爹爹停下，却又不敢打扰。黄蓉不知爹爹为何忽然吹起玉箫，难道是他们几人的胡闹当真惹恼了爹爹？正想着，箫声已停，黄药师掠至杨康身旁，断开二人纠缠，捏起杨康的脖子，低沉地声音寒然若冰，“说！九阴白骨爪谁教的你？”
杨康有些气喘，说的支离破碎，“……梅……超……风……”
黄药师转手使掌，就要杀了杨康，郭靖奋不顾身地纵身抱住他的手臂，“黄前辈！你与康弟无冤无仇，为何要滥杀无辜？”黄蓉也忙上前拉住衣袖，“爹爹！您这是在干什么？快住手啊！”
“放开！”黄药师并不欲做解释，怕伤了黄蓉便没有用力挥臂，杨康脸色已然泛起青紫，郭靖想去掰他的手指，被黄药师地内力弹飞倒地，哇得一声吐出血来。
“靖哥哥！！！”黄蓉急忙忙地跑了过去，郭靖挣扎着起身，再度纵身死死抱住黄药师的手臂，他心知黄药师要杀康弟，就跟碾死一只蚂蚱一样容易，眼下杨大叔已死，杨婶婶神志不清，他一定不能让康弟再出事。
不明所以的欧阳克半蹲在一旁不停地喘息着，犹豫了片刻，费力地走上前，轻轻扶起了狼狈倒在草地上几番挣扎起身的周念衾，周念衾倚靠在他的身上，一手摸索着，死死捏紧了扶着他胳膊的那只手。
“怎么说他也是您的徒孙，黄岛主您真如此狠心杀他？”胸口撕心裂肺地疼，周念衾却还是温柔地笑着，“难道前辈非要为了九阴真经让更多人丧命？”此言一出，黄药师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恼恨，杨康被猝然扔倒在地，不停地咳嗽着，黄药师眼神复杂地望向周念衾，掐指之间气度闲逸，忽而哈哈大笑，“我黄药师是何等样人，岂能跟你等一般见识。也罢，他也算孝子，今日便饶他不死，但定要他自废武功！”
杨康面色恐惧的后退，郭靖挡在了杨康身前，神色坚毅，“黄前辈，今日康弟一家惨遭贼人杀害，他身负深仇大恨，大仇未报，岂能自废武功？我愿以自身性命担保，待我和康弟手刃杀父仇人，定回桃花岛任凭您处置。”
“可恶！”杨康暗自咬牙，扯扯郭靖衣袖，“郭靖，你说的什么？”
“康弟，别害怕，大哥会保护你的，”郭靖一把捏住杨康手腕，杨康心猛然一跳，忙抽手转朝欧阳克那边望去，他忽然觉得那相互倚靠着的二人十分刺眼，扎得他心中怒火烧得更旺。
黄药师已然被黄蓉搅得不耐烦，终是答应了郭靖的承诺，以黄蓉自愿回桃花岛为条件。离开前，黄药师只轻扫一眼呆滞坐于那边的包惜弱，轻描淡写道：“重创之下，了无生寂，自不愿醒，无怪与人。”
一如来时那般，如鬼魅般飘然而去。
忽有淡若清风地话语幽然传入的耳际，周念衾脸色变了变，转而浅浅地挂起一抹笑意，似绚丽烟花，惊破暗色夜空，却刹那谢去。
好半天，众人才回过神。
走了？就这样走了？欧阳克有些莫名其妙，周念衾更有些摸不着头脑，黄蓉怎地就和黄药师回桃花岛了？她不是还得帮着郭靖拜洪七公为师学习降龙十八掌吗？她这一走，郭靖郭大侠的未来怎么办？转念又一想，以黄蓉的古灵精怪，估计会趁黄药师不注意时再度偷跑回来吧。于心底，周念衾倒更希望黄蓉别再回来了。
“你……没事吧？”周念衾欣喜地转头，眼眸刹那晶亮，“克克，你是在关心我吗？我有事呢，我受伤了，脑袋疼眉毛疼眼睛疼肩膀疼浑身都疼，胸口也好闷哦……”明知没有说谎，明知虚弱难耐，欧阳克却忽的脸色一变，冷冰冰地一甩手，任凭周念衾软绵绵地跌倒在草地上。
周念衾摔得头晕目眩，血从喉间涌上，满嘴都是铁锈味，隐隐约约间那双白靴离他愈来愈远，愈来愈模糊。手指凭空抓挠着，却什么也抓不住，除了那清冷的空气。
郭靖见状，忙跑来扶起周念衾，“阿周，你怎么样？”
“……我……应该没事……”含含糊糊地回答，周念衾捏捏眉心，有些苦涩的失笑了一下，半晌才温声开口，“我没事，郭靖，你快去，找回穆念慈，让她带杨婶婶离开，马上就走，到完颜洪烈不可能找到的地方去。”费力地起身走到包惜弱面前坐下，周念衾开始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着什么，包惜弱涣散的目光竟然慢慢地在汇聚。
林里忽然间清静了，鬼门关上绕一圈，杨康心绪起伏不定，喃喃自问，“完颜洪烈不可能找到的地方，哪里才是他不可能找到的地方？该去哪儿呢？”
郭靖想了想，才郑重答道：“康弟，去蒙古吧，去我娘那儿，这样杨婶婶就有个伴儿了，完颜洪烈也不可能追到大漠去。那里是最安全的。等到我们报完仇，我也带你回蒙古，这样，我们两家人又可以好好的在一起了。”
杨康心底忽然泛起一股暖意，张张嘴说出来的话却是：“我是不会谢你的。”
郭靖傻呵呵地笑了，两人相互搀扶着，他却尽力支撑着杨康的重量，“好兄弟，不用多说什么。”
杨康有些脸红，又有些别扭，抬眼望向欧阳克离开的方向，努努嘴，“莫名其妙。”
等到郭靖找回穆念慈，包惜弱在杨康的呼唤下已然恢复神智，神色间虽凄清悲痛，却不再如之前那般生不如死。周念衾倚靠着粗壮的榕树，垂眉凝眸，仿佛只是淡然的望着，望着包惜弱心疼地与靖康告别，望着穆念慈泪水涟涟地与杨康告别，望着穆念慈和包惜弱的身影消失不见，望着郭靖和杨康并肩站在那儿，他只觉得像是在看一场戏，一场悲欢离合极尽渲染的戏，一场他这个局外人无法亦无心插足的戏。
离别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在尽力微笑着，仿佛要把那些笑，深深刻入骨髓里。
脸上的快乐，别人看得到，可心里的痛，又有谁能感觉到？
或许，生活给我们经历过痛楚，只是在别人看来，我们永远是健康无恙的，人前微笑，人后落寞。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痛楚悔恨是否早已淹没所有的坚强？
那些疼痛，那些无奈，那些彷徨，也只有自己，才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