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恋欧阳克》璃云清

17、第 17 章 欧阳克心情

　　生活又恢复了以前的明里波澜不惊，暗里刀光剑影。欧阳克的院子清冷无比，姬人也都被他派了出去，整个赵王府也陷入了一片死寂。原因无他，王府里嚣张跋扈的小王爷和温柔婉约的王妃离开了。
　　那夜，完颜康的身世随着前来寻女的杨铁心和王妃包惜弱的相认而曝光。完颜洪烈宽容地放他们一行人离开，欧阳克却知他其实是想在包惜弱面前挽回形象，所谓放长线钓大鱼，也不过如此。
　　完颜洪烈寻找武穆遗书的计划也确如周念衾所言被暂时搁置，他现在关切地是如何赢回妻儿的心。欧阳克有时独自寂寞之际，便会想起周念衾在身边的日子，尽管常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但却是轻松坦然，被人宠着逗着开心，更不必时时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应付如何自保如何害人。
　　当完颜洪烈派人跟踪杨康一家的时候，欧阳克通过姬人的回报也了解到周念衾竟然和杨康一行人在一起。他们一直往南赶路，应是要回宋界。那边杨康一家人似是有些不合，杨康受伤心情郁闷，特别讨厌郭靖，而那个喜欢郭靖的黄蓉是特别讨厌杨康，至于那个周念衾……似是跟他们处的都很好……
　　以周念衾人前那张温顺乖巧的俊脸和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个性，果然在哪儿都吃得开……
　　可为何一到他面前就变得邪恶无比没个正经甚至对他是无恶不作想要吃掉他……
　　欧阳克觉得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时而扮花痴夸他眼睛漂亮鼻子漂亮嘴巴漂亮衣服漂亮浑身哪里都漂亮，时而扮土匪嚣张的要趁他不备绑他回家当压寨夫人，时而扮可爱害羞地红着脸扭捏半天才掏出一个破石子一堆零食送给他，时而扮傻瓜赖在他身边表示没内力要赖着他才有安全感……
　　不过他最喜欢扮的还是被爱人无情下毒更无理抛弃的可怜情人，差不多只要欧阳克不理他，他就一定要上演一次，常常吃饭吃到一半，一抬头就看见幽怨控诉的眼神和泫然欲泣的俏脸趴在对面，阴惨惨地质问：“克克你为什么不理我……你为什么抛弃我……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越想越念，越念越想，映像中粉嫩嫩的小孩子和那个漂亮的男人重合了，欧阳克想起当年那小孩趴在他怀里温顺乖巧的像根小白萝卜，而且还是带着泥巴刚从地里拔出来的那种，还时不时泪眼汪汪惨兮兮地望着他，该不会也是在扮可怜夺取他的同情吧？
　　那年他才十岁，被骗到也算情有可原，没想到十六年后，他又被那死小孩给骗到，连心也给骗走了。
　　渐渐地，欧阳克在传来的一堆消息中，最留意也最期盼周念衾的动向。
　　周念衾和杨康一行七人已经离开燕京了……
　　周念衾和郭靖，黄蓉及穆念慈分别随身保护杨铁心，杨康，包惜弱……
　　周念衾见杨康对郭靖拳打脚踢便和郭靖换过，成天跟着杨康……
　　周念衾和杨康打了一架，杨康被打败……
　　周念衾和杨康又打架，杨康又被打败……
　　周念衾和杨康一起喝酒吃饭与人打架……
　　周念衾和杨康等人回到牛家村……
　　周念衾带杨康去逛街……
　　周念衾帮杨康搭房子……
　　周念衾给杨康买零食……
　　周念衾为杨康……
　　随着消息越来越多的是关于周念衾与杨康的种种细节，向来爱居幕后沉静指挥的欧阳克竟然焦急了。周念衾做事多是率性随心而为，只对感兴趣地人或事上点儿心，世俗恩怨武功秘籍什么的他压根儿不屑一顾。
　　可这些日子周念衾竟如此关心杨康，照顾杨康，还给他买零食……
　　欧阳克心情有些抑郁。
　　当一只野兽受了伤，它可以跑到一个山洞躲起来，然后自己舔舔伤口，自己坚持，可是一旦被嘘寒问暖，它就受不了，它开始把那种温暖专属为己有，不允许别人窥视，不允许别人分享，即使它自己将那暖意弃之一旁，它也绝不允许任何人触碰那曾有过自己印迹的温柔。
　　欧阳克便是那只受伤的野兽。
　　而完颜洪烈也终于失去耐性，准备动身南下夺回包惜弱母子，寻找武穆遗书的计划也再次提上日程。
　　于是，一行人马各怀心思的浩浩荡荡地往宋地而去。

　　离开欧阳克后的几天，周念衾患上了间接性痴呆，成天对着郭靖唉声叹气，时常一动不动地盯着郭靖，直盯得连神经大条的郭靖心里都直发毛，暗忖自己好像没有得罪过他吧……然后周念衾会在郭靖苦思冥想的时候忽然搭上他的肩，语气幽幽：“郭靖啊郭靖……郭靖啊郭靖…….”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可这一声声像唤魂样的‘郭靖啊郭靖’愣是把一向勤学好问的郭靖给吓得都不敢张口问他到底想要说什么，眼巴巴地瞅着黄蓉，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这时最受不得靖哥哥委屈的蓉儿就会仗义十足的扯了周念衾的衣袖就走，“乞丐周，陪我去厨房洗菜，别妨碍靖哥哥照顾他宝贝康弟！”不过周念衾猜测黄蓉绝对是想说‘那讨厌鬼早点康复我好早点带靖哥哥离开’！

　　月光穿过树阴，漏下了一湖闪闪烁烁的碎玉。周念衾独坐岸边草地，抬头仰望这极美的星夜。深蓝色的天上没有一朵浮云，满缀着钻石般的繁星，透过轻摆的柳条望去，间或可见那缺个角儿的满月。
　　回想起那夜的情形，周念衾仍有种五雷轰顶毛骨悚然的错觉。
　　离开欧阳克后，他失落的游荡在赵王府，不知何去何从。忽然想起答应完颜康晚上一起赏月饮酒，便朝完颜康的院子掠去。谁知刚窜进屋子，里面竟坐着一如花似玉的红裳女子，乍一看楚楚可怜，可眼神却坚定无比，周念衾一眼猜出这女子是穆念慈，他自称是郭靖和黄蓉的朋友，穆念慈便急切地告诉他她发现完颜康就是杨康的真相。早在周念衾抱着欧阳克路过一院时便瞥见一中年男子与王妃抱头痛哭，于是他让穆念慈赶紧去找杨铁心等人，先护送他们安然离开，自告奋勇帮忙找杨康让他们一家团聚。原以为杨康与灵智等人在商谈事宜，谁知到那院子只撞见梁子翁那群人在与一披头散发的瞎女人打得欢畅，却没见着杨康，于是他开始在赵王府寻找杨康的踪迹。
　　把整个赵王府逛了一遍，周念衾终于在偏僻的后院发现了靖康二人，却没想到入眼的画面竟是从未有过的惊悚，那撕碎遍地的衣衫，纠缠一起的身体和那浓浓的血腥味，吓得周念衾只喊了声‘郭靖！’就彻底傻掉……
　　不记得是怎么告诉郭靖那小王爷是他的康弟的，也不记得他们是如何出了赵王府，倒是记得此后郭靖劳心劳力的照顾昏迷的杨康。当时，躺在客栈的床上，杨康苍白的脸上溢满痛苦之色，眉头纠结，眼睛紧闭，冷汗爬满脸颊，双唇紧抿，也是毫无血色。被拧断的手腕被王处一给接了回去，绑着厚厚的白纱布，郭靖在一旁又是给他擦脸又是给他掖被子，包惜弱则坐在一旁哭得泪水涟涟，其余等人都站在一边各自沉默。
　　看着郭靖身上的蛇血，回想起那淫靡而凌乱的一幕，周念衾那会儿才明白：郭靖喝多了腹宝蛇血，直接导致精神涣散意乱情迷，刚巧撞上杨康，于是就一个不小心把他的康弟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