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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河东 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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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郡谢氏啊。”江肆低声喃喃着这个地方,想起之前在天水经常见到的跟在纪隐身边的谢云桡,原来谢云桡竟是出身陈郡谢氏的公子,也对,当年王室与陈郡联姻,能够和少帝纪隐走得这么近的,除了陈郡谢氏还能有谁,“不急,我们先去河东,陈郡谢氏会去的,但,不是现在。”
金无端见江肆主意已定,神色间有些犹豫,看了江肆一眼,毕竟纪隐传来信中的意思,可不是和她商量。
但转念一想,算了,这俩人之间的事她还是不掺和了。
当晚,纪隐站在江肆床前,对此江肆并不意外,“你来了。”
江肆说完,没听到纪隐说话,抬头看向纪隐,只见纪隐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掀开被子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纪隐看着眼前的江肆,看起来和常人没什么不一样,实在让人难以想象,就在昨晚,眼前之人还被烧得在榻上下不了地,想到这里,纪隐开口道:“我传来的信,你有没有收到?”
江肆叹了口气,“你的信我看到了,但是……”
说到这里,江肆的声音多顿住,“但是你现在既然来到这里,想必是已经知道了我的答案了。”
纪隐皱眉,有心想要说些什么,江肆早已经转过身去了,见状纪隐已经知道了江肆的意思,“你现在可以不去,但是,你的身体,你自己……”
后面的话,纪隐没有说完,江肆察觉到纪隐态度松动,转身保证道:“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没有什么大碍,你看,现在不是已经大好了吗,放心吧。”
“可……”
“好了,我会去陈郡谢氏的,只是在这之前,我得先去一趟河东主城,我得去看看柳震西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那柳家军,绝不能让系统在这个时候钻了空子。”
纪隐皱眉,并不认同,“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你的身体,但凡哪一个环节你出了事情,你所谋划的一切就都要断掉,所以先去陈军谢氏,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江肆还从未见纪隐这般严肃的语气和她说过话,愣了一下,认真开口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的身体情况,你应该明白,不是大夫能看得了的,陈郡谢氏的事情不着急,而且我有种直觉,只要拿住系统,我的身体就不成问题。”
纪隐一把将人揽在怀里,“我相信你的能力,也信任你的直觉,只是阿肆,我赌不起,河东,我会找人盯着的,那个系统现在应当就在那个于思命身上,闻人战和于思命不知道为什么,两人早已分道扬镳,于思命一路北上,没有去寻赫连泱漭,却去了天水,所以阿肆,别担心,此刻的你,暂避锋芒,未尝不是件坏事。”
江肆攀上纪隐的肩膀,“我还以为你王室的事情更焦头烂额一些呢。”
纪隐听明白了江肆话中的意思,有些无奈地点了点江肆的额头,“你啊,现在倒是有心思来打趣我,你可知,这些日子,听闻你的病,我日日提心吊胆。”
江肆讨好地亲了亲纪隐的嘴角,“好夫君,你辛苦了,这段时间你来回奔波于两地之间,王室的事情可是已经处理好了?”
纪隐垂手放开江肆,“不管是王室隐退之前,还是隐退之后,王室之中所谓的朝堂一半是柳七,一半是方宇清,有我没我,不过是个借口罢了,我在,他们便有了互相攻伐的靶子,我不在,他们也会去寻一个互相攻伐的靶子,所以刺客的我,于他们而言,也没有多么重要,同样的,他们于我也无计可施。”
说到这里,江肆叹了口气,“大臣们皆有私心,以为自己握着必胜的法宝,殊不知必胜的法宝,有时也是要命的利刃。正好借着此次机会,让该跳的跳出来,该血洗的血洗干净,如此,我们才能腾出手来去面对系统,也不会太过被动。”
江肆盯着纪隐在烛火中明灭不定的脸庞,微弱的火苗映在两人的眼中,夜色弥漫,分明应当是有些严肃的话题,却不知为何,两人对视之间竟笑出了声来。
好不容易等两人心绪平复下来,纪隐紧紧贴着江肆的额头,瞳孔中映着瞳孔,倒影中映着倒影,“所以明日启程去陈郡,可好?”
江肆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纪隐叹了口气,“我知你心中有沟壑,胸中有气概。可阿肆,凡事不要急,河东固然重要,柳家军的数目固然不小,但纵然柳家出了柳藻藻这样的蠢人,也未必没有精明之人。若是事事都依靠你,凭借你,那这柳家军。也就只能成为系统的养料。护与不护,都是一样的结果。”
江肆眨了眨眼睛垂下目光,纪隐说的她都明白,但有的时候,明白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一回事,况且她们现在的敌人虽是系统,但难保日后系统离开,世家不会成为他们新的敌人,到时赫连泱莽未必就不会突破北方的城墙,“系统确实是这场战火的主导者,但若无系统,这场战火也未必就能偃旗息鼓。”
听到江肆的话,纪隐心中一动,不知想到了什么,终究是沉默了下来。
“你昨日才刚刚恢复,今天要好好休息,睡吧,我陪你,不管你想做什么,你的身后都有我在,大胆去做便是。”最终纪隐只留下这样一句话。
次日一早,江肆醒来,见到纪隐还在身边,有些失笑,道:“怎么,今日特意来盯着我离开?”
纪隐总是不放心江肆身上的体温,总担心江肆会不会像那一晚一样,体温骤然升高,骤然落下,只要有空便碰碰江肆的额头,仿佛成了他的习惯,“阿肆这般冤枉为夫,为夫可好生难过,你我今日一别,怕是要时隔好久才能相见,为夫心中不舍,可看阿肆,竟然没有丝毫不舍之情。”
纪隐委屈的模样落在江肆眼中,笑意涌上胸间,倒是激起了一阵轻咳,“咳咳,夫君若这般不舍,不如放下手头的事情,与我一同前往陈郡?”
“求之不得。”江肆笑笑,“上了马车。”
看着纪隐的背影,江肆愣了愣,想到昨天晚上这人不知怎的,半夜惊醒,非要她答应立刻前往陈郡,那急切的仿佛要魔怔了的模样,让江肆不得不暂时答应下来。
一直到驶出云城,身后的马蹄声也未曾停歇,眼看着离云城越来越远,江肆掀开帘子,“路再长,终有尽时;情再深,终有头,纪隐,不,现在应该叫你慕容神隐了,此一别,但愿再见之日,你我仍如此刻。”
最后一句江肆的声音低了下来,纪隐没有听清,只远远看着马车渐行渐远。
一直绵延不绝响在马车后的马蹄声在此刻停下,只留一地车辙,低声喃喃道:“再见,阿肆,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一定会为你做到,即便代价是失去你。”
“你猜,她会去天水,还是会去陈郡呢?”两道神秘的身影出现在马车后方,踩在留下的车辙上,斗篷人出声出声问道。
一好却并没有给出答案的意思,“去陈郡也好,去天水也罢。都不会改变什么。”
“你说的也有道理,嗯,不过,难道你就不好奇吗?”
一好的眼角微微弯起,“好奇啊,但是,你怕是忘了,这样的情绪,我们应该有吗,活了太久,真把自己当个人了?”斗篷人双手捧心,“小一好,你的话可太伤人了,不过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计较。”
“不过,如果你下一步要是打算去天水找那个已经残了的系统的话,我给你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一好回首看向斗篷人。
斗篷人的神色严肃了下来,“千万,千万不要试图去吞噬它,此举,于你而言并无好处。”
一好皱眉,“你为什么笃定我去天水,就一定是去选择吞噬他,而不是去帮助他?毕竟比起你,我和他才是亲密无间,不是吗?”
斗篷人点点头,“有道理,其实你帮谁并不重要,我要的,也不是谁来相助。”
一好有些奇怪,“那你要什么?”
斗篷人藏在兜帽下的眼睛眨了眨,眨完之后忽然发现对面也看不到,叹了口气,“我要的很简单,但是也有点难,他日你们都会知道的。”
马车里的金无端一直盯着马车后面,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江肆问道:“你怎么了?可是后面还有什么不对?”金无端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人。”
说到这里,金无端的声音顿住,晃了晃脑袋,可能是她多想了吧,“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
江肆目光狐疑,“你发现什么了?”
金无端本不想将自己的猜测告诉江肆,但见江肆一副她不说便不罢休的样子,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最近出了什么问题,我总觉得,系统还在。”
听见金无端的话,江肆明白江肆口中的系统,不是现在于思命身上的系统,想了想,“恐怕你的感觉没错,你的那个系统才是藏的最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