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位法》手那北

5、第 5 章 副本

　　陆聿舟坐在寝室的桌子前，屏幕的蓝光照亮他半边脸。耳机戴在头上，右手搭在键盘上，指尖正熟练操控着键位。他此刻在一款叫《林间幻影》的独立游戏中打最后一关。
　　这款游戏并不热门，但他对它有种莫名执念。
　　因为游戏的背景音乐，是他初中时偶然听到的一首指弹吉他曲——主旋律只配有四个和弦，却不断变调，每次听都像从另一个梦里醒来。他第一次听那首歌时，正好是他父母闹离婚的那个冬天。
　　从那以后，他开始学吉他，不是为了表演，而是为了复原“控制不了的声音”。
　　胜利界面跳出时，他取下耳机，打开自己的视频录制界面。
　　电脑屏幕对面是他放在架子上的麦克风与吉他——木纹深褐，音孔边缘有一圈手绘的银色图腾。他业余作曲，并给这个音乐系列起了个名字，叫：《镜像练习》Mirror Etude。
　　每一首弹唱，都是他为另一个ta而弹的。不是粉丝，不是亲人——而是他幻想中的“听众”。
　　他没告诉任何人，他希望那个听众必须能“听懂”“共创”，而不是只“听见”。
　　今天他要录的是一首改编自supercell的首支单曲，曲名是日文：《君の知らない物語》。
　　他的编曲里加入了一些离调和弦，有点像他白天在课堂上说的那种“反抗型自由”。
　　开头几句没唱，他只是拨弦，然后定定看着镜头，一如他在课堂上望向讲台的那样。
　　他不确定她会不会看见这些视频。?但他在等她“识别出来”。?像某种副本机制，等待在现实世界被触发。
　　录完上传，他点开后台。
　　他的视频频道并不火，每条播放大概几百，最多一两千。但今天这条，他在标题上做了处理。
　　他用了她课堂上一句话做标题——
　　“自由未必是逃离规则。”
　　他要让她在一堆碎片和回音中，找到他。

　　周知雅家里客厅的灯光没有完全关掉，只剩一盏感应式立灯，在空旷的房间里发出暖白色的微光。
　　她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原本打算修改一下自己的论文。但指尖迟迟没有点开“工作”那个文件夹。她匿名在校园论坛里面闲逛，无意间看到一个热搜帖子，点开之后是一个视频链接，下面的评论已经有上百条。她又点开，是一个视频网站上的弹唱视频。
　　画面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窗前，阳光落在他吉他的银色图腾上。他没有露脸，只是静静弹了一段她没听过的曲子。
　　但她听出来了：他的意图。
　　她靠沙发背上，长久沉默。
　　屏幕中，陆聿舟低声唱起最后一句——
　　「本当の自由は、選ぶ痛みだ。」?
　　她忽然想到，他在课堂上可能并不在等她回应。
　　他只是在确定这个世界里，是否有一个人愿意不转头地听完这一段“不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