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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黎汀打车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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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汀打车前往那个叫做“溱”的高级会所。
她今天穿的是水蓝色的束腰晚礼裙,外搭一件浅黄色披肩,脚上是珍珠色的七分高跟鞋,头发稍稍挽起,耳朵上是玉兰状水钻耳坠,倒是清新可人。
想起之前她上T恤下牛仔一副学生样准备出门时,陈菲灯笼大的眼睛瞪着她上上下下扫描了好几遍,连连摇头,硬是把她换成了现在的外包装。
黎汀抬头望着面前这所陈菲口中的高级会所,心里汗涔涔,一会儿可不要丢人现眼啊。
话说昨天陈菲看到喜帖上的婚宴地点时,就激动地要死要活。死皮赖脸的磨着她要让黎汀把她塞进手袋里一并前去。
“那可是会员制的高级会所,据说会员可都是那些个富二代官二代红二代。全国也就四家连锁,北京上海深圳,C市这家还是今年新开的呢。那可是个钓金龟的好地方啊,你去了可要给姐姐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要善于发现人群中的闪光点,竭尽全力,一击即中!”陈菲说的恨不得自己变成苍蝇飞进去。
慢着,这么高级的地方能让苍蝇进去吗?
反正黎汀觉得“溱”的老板把它开在C市是很不明智的,大大的决策失误。C市虽说也是省会城市,可是和北上深一比,那就是天上地下的区别。总之,那老板铁定脑子进水了,完全不懂赚银之道。
踩着小高跟,尽可能优雅的走了进去。
前台小姐让她出示会员卡,她傻了,然后愣愣的说“我是来参加陶向泽先生和杜汐小姐的婚礼的”。前台小姐依旧是公式化的笑容:“请出示喜帖。”这个她有。只见前台小姐把喜帖背面对着机子一刷,旁边打印出来一张小条。“四楼左转海澜厅,电梯在左边。请小姐对号入座。”黎汀拿着那张打印着“9桌6座”的小纸片,暗叹道:高级么是真高级。
电梯在三楼停了一下,进来一个小伙子,朋克打扮,是她最不喜欢的。微微的往后挪了一步,保持距离。然后又开始腹诽:看来这地儿有钱就能来,完全不看质量。
就在电梯门缓缓快要关上的一瞬间,她的瞳孔迅速收缩,那个背影……就那么一瞬间,她僵直如铁,脑中一片空白。
失魂落魄的进场入座,同桌的都是昔日那帮自己的学生,打过招呼后就傻傻坐在那里,沉静在刚刚那个背影中。
虽然隔得很远很远,虽然只是一个推门而入的背影,可是那种想偷偷上面从后面蒙住对方眼睛问“猜猜我是谁”的感觉是那么的强烈,心剧烈跳动,手在微微颤抖。
可是,怎么可能呢?那人早就离她远去,说不定已经娶妻生子。
“黎老师,你没事吧?”旁边的人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担心的问道。
“没事没事,我去趟洗手间。”于是匆匆离席。
洗了把脸,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望着镜中的自己,她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大白天做梦,人家哪会记得你这个小屁孩,冷静冷静,都过去了,不要想了。
正在自我安慰着,又进来两个女生。
洗手间永远是女人八卦的场所。
“听说没?陶向泽的老爹前不久跳到L&T做事了,不然溱怎么会办这种普通人的婚礼?”一个穿着金色抹胸小礼裙的女生说道,完全不顾忌一旁的黎汀。
另一个答道:“不对呀,我怎么听说杜汐是L&T总裁的干妹妹,所以才在这办的。”
“干妹妹?这年头哥哥妹妹什么的说不准有一腿,说不定陶向泽只是收了人家不要的破鞋呢”
……
黎汀听不下去了,怎么会有这种人。人前还祝福新婚快乐的,人后就泼脏水。严重怀疑她们的人品。
虽然大学不像中学小学要开家长会,但是对陶杜二人的家庭背景,黎汀还是有所耳闻的,的确是富家子弟,在这里办个婚礼应该也没什么吧。
回到婚宴入席就坐。这边厢,新人开始敬酒了。来到黎汀这桌时,杜汐特地敬了她一杯酒:“黎老师,当初要不是你开导劝慰我,我还指不定在哪里蹉跎呢。这杯酒,我敬你,真心的感谢你。”
黎汀被她说得不好意思:“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尽自己老师的责任而已。祝你们百年好合。”
杜汐和陶向泽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同一个小学初中高中。高考完填志愿时杜汐是偷偷看了陶向泽的志愿表,然后一模一样填的C大。其实杜汐的成绩值得更好的。只是年少时候大家都没想过太远的路,只是急切的想尽办法把自己的那份美好留在身边。前途还太渺茫,那时候陶向泽才是她所有的未来。然而大四那年,也就是黎汀刚刚接手的时候,陶向泽一声不吭消失了,没有半点音信,家里也搬了,完全不着痕迹。杜汐发疯似的找却徒劳无功。于是她落寞,放任自己,从此消沉。黎汀看不得她这样,便经常陪着她,也不说什么长篇教育大论。她明白,这种时候,说教是苍白无力的。她看着杜汐,就好像看到当年的自己。终于在一段很长时间以后,杜汐开始慢慢恢复状态。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也许只是把伤口烂在心里,能平静的面对生活也是好的。至于他们后来怎么又走在一起的,那是另外一个故事了,黎汀不愿深究。
“黎老师,我干哥哥等会就过来,他是海龟还是多金男哦,等会介绍给你,可要好好把握哦。”杜汐俏皮的说。
“小孩子这么多事,我可不想当你干嫂子。”
事实也是,黎汀并没有等到杜汐介绍那一刻。
陈菲一个电话打来,在那头悲凉的叫道:“黎美女,快来救驾,我忘带钥匙了,快回来快回来快回来~”
黎汀无语的按掉通话,黑线压顶。她匆匆和新人告别就从侧门出去了。
人生总是擦肩而过。
她没有看到从正门进来的人。
就差那么一秒,也许隔开的是一整个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