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应该爱你》萝北二饼

32、应该爱你 不是什么节

　　AWE的春节放假通知下来了。
　　按照AWE的传统，要比法定假日前长两天，后长一天。

　　彼时江柚正坐在工位上算账，可能是年底了，她手里的城市里有一大半的投产比都有所好转。
　　新品上市的数据不够亮眼，但是对于刘国全这样的新经销商，已经是不会出错的成绩。

　　江柚在午餐时，想了想，还是给家里打了一通电话。
　　“妈。”她在公司楼下找了一处避风的角落，拢拢身上的外套。
　　江母的回应在她的意料之中：“哦，江柚。”
　　不平不淡，听到她的声音才知道是她。
　　掩去眼底的失落，她道：“今年过年我就不回去了，有新品要上市，年后也有重要的项目，需要加班。”

　　“哦。”江母只回了一个字，心不在焉的。
　　电话那端传来麻将桌的“哗啦哗啦”声。

　　江柚只觉得两条腿都快冻僵了，她跺跺脚，企图为自己制造些热源。
　　“我等下给您转点钱，过年买点东西用。新年快乐。”她平静道，垂下的睫毛却颤着。

　　“好啊，”提到钱，江母终于堪堪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这通电话上，“你爸前两天还在说呢，你今年怎么放假，什么时候回来。可仁这孩子孝顺得很，给我们一人买了一套新衣裳，还是外国货。你和你姐一天到晚飘在外面，家里吃穿用度也不想着些。”

　　“帮我也给爸带一句新年快乐。”江柚吸了一下鼻子。
　　好冷啊，河海的风。
　　这风刮的，把她的鼻子和眼睛都吹酸了。

　　“还有别的事吗？”江母的大嗓门伴着麻将声响起，“没有的话你就先忙你的。”
　　“没了，我先挂了，您保重身体。”江柚从长椅站起。
　　电话被挂断，江母甚至连一句挂断前客气的话都懒得说。

　　不过江柚也已经习惯了。
　　她从来不对父母抱有期待，所以就不会在挂断电话后太难过。

　　听说河海这周会下雪，所以天一直阴沉沉、灰蒙蒙的，空气也不好。
　　江柚的手露在外面一会儿，就已经有些刺痛。她在银行APP里发起转账，按下确认回执之后，将手机收进手心。

　　她仰头看着灰灰的天，让眼眶里的湿润被风吹干。

　　以往江柚每年都会在除夕当天回去，大年初二一早就回河海。在家至少会吃两顿团圆饭，但是那两顿所谓的“团圆”，没有她也依旧团圆。
　　【姐，我和妈说了，今年忙，不回去了。】
　　又在聊天框里打下这一行字，发出后，她把手机放进口袋，快步顶着风走进写字楼。

　　其实在清县她也没有家。
　　所以她怎么可能在这么大的河海也有一处家呢？
　　只是累了的时候，偶尔会幻想一瞬罢了。

　　年关将至，她要赶紧找房子了。

　　-

　　下午在公司过得风平浪静，临近下班时间，江柚处理完几封邮件，关上电脑。
　　“Una，今天有安排吗？”坐在她后面位置的同事突然叫住她。
　　“嗯？怎么啦？”江柚问。
　　“Chelsea要离职了，打算一起吃个饭。”
　　江柚瞳孔地震：“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

　　Chelsea比她大一届，也是校招入职待了很多年的人。

　　“自己走的？”她压低声音，问。
　　“嗯。last day在两周后，很急，应该是有更好的机会了。”

　　江柚和Chelsea刚毕业那几年常常一起工作，后来负责不同的地区，联系渐渐变少。
　　她给周淮书发了一条不回家吃晚饭的短信，和同事一起下楼等车。

　　Chelsea在车快到的时候才下楼，和她们坐同一辆车去餐厅。
　　“外面的机会也不是有多好，只是受不了Andrew和他的小情人。”Chelsea是个心直口快的北方姑娘，她坐在副驾驶摆摆手，打破各种各样的猜测。

　　“正好也休息一下，毕业后工作那么多年，一直在既有的轨道上做事，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可能性。”接着，她又道。

　　“真好。”江柚出声感叹。
　　她是发自内心地羡慕和祝福。
　　她不敢辞职，也不敢换工作重新经历试用期。
　　她怕稍有不慎，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地基轰然倒塌，满盘皆输。

　　“话说，Una，你怎么想的？”车停在购物中心门口，Chelsea和她现在一旁等其他两个人下车。
　　“什么？”她不解。
　　“有Lynn在，你熬不到的。”Chelsea把大家都默契地知晓但不提的事情，摆到台面上。

　　“用人市场很奇怪，一两年一跳说不稳定，五六年不动就是不上进吃老本太稳定。”Chelsea玩着手机的打火机。
　　她转头，看向江柚的眼底：“我想你是聪明人，Una。如果一直在AWE待下去，就要给自己找靠山，生活上的靠山。”

　　要么搞事业出去闯荡，要么找个条件不错的人嫁了。

　　“我明白，Chelsea。”江柚笑，风吹起她们的衣摆。
　　但Chelsea透过她的笑，看到了更多别样的情绪。

　　夜晚，江柚坐上周淮书的车时，已经是深夜。
　　商场已经关门，整条街上空荡荡，偶尔有一两个行人经过。
　　其他几个人去了第二摊唱歌，江柚不喜欢吵闹，找了个借口离开。

　　车上，周淮书放了一首很慢的歌，温柔的女声轻柔地哼着歌词。
　　江柚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毛绒挂饰：“给你买的礼物。”

　　红灯，周淮书缓缓停下车。
　　他转头，她的手里是一只乖乖坐着，吐舌头笑得可爱的小金毛。

　　“它的眼睛是灰蓝色的。”虽然是深灰蓝。

　　他接过，挂饰在他宽厚的大手中显得更加小巧可爱。

　　“今天是什么节日？”周淮书问，“我没有准备礼物。”
　　“不是什么节日。”江柚摇头。

　　周淮书伸手，将这个小挂饰挂在车内。简洁得和提车时几乎一样的车内，终于凭添一抹亮色。

　　“不是什么节日，只是看到就想起了你，于是买了。”她轻声。

　　小金毛在空中吐着舌头，笑着转了一圈。

　　而他看着小金毛，无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