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潜伏那些事儿 杨志之 ...
-
杨志之所以浑号叫做“青面兽”，就是因为脸上大块的胎记。
可唐承宋制，选官看脸，就比如说宋朝开国皇帝赵匡胤，在开宝六年的殿试复审时，觉得进士武济川“材质最陋，问对失次”，也就是长得不好看，还结巴，就把人家功名给革了。更惨的是，主考官录取的三十八人中，有十个人都因为颜值低或者应对不服被罢黜，这能找谁去说理？
所以杨志作为没落贵族的后代，又有一身本事，即便官场黑暗，也遇到过一些机会，却因为面貌被人拒之门外。
时迁的操作很快，不知道拿了一些什么样的瓶瓶罐罐，但胎记颜色太深，厚粉也难以遮盖，他又用一些薄薄的不知道什么做的软皮，用鱼鳔胶粘在脸上，再以膏粉遮盖。
时迁收着东西道：“画好了杨兄弟，看看吧！”
杨志长睫轻颤，缓缓掀起，阳光顺着窗棂照在脸上，透出暖白轻盈的肤色。
眉眼果然像极了母亲……如果生来便是这番相貌，自己会不会有更顺遂的一生？
不，不会，运送生辰纲时，梁中书硬塞进来的老都督和两个虞侯，处处找茬、刁难、掣肘，本来是他们硬要买酒，结果被蒙汗药放倒，最后他们向梁中书说的也是——自己和强盗勾结，用蒙汗药把他们麻翻了，抢了金银。
他没有当官的亲友长辈，只能靠身上的这点能为人所用的本事，可有本事的人太多了，有本事且长得好的也很多，但能走到不轻易被人欺负的位置却很少……
户凉在旁边手上摆弄着扇子，摇头感叹道：“哥哥合该去与那探花比一比相貌的，这般容色，竟被胎记给挡住了！”
时迁道：“杨兄弟，不若我跟你细说要怎么遮掩，以后你就可以天天保持这副样貌了。”
接着他还凑近杨志道：“我私下还认识一位高人，听说能给脸上动刀子换皮！你要是真在意……”
“多谢时兄弟！”杨志抱拳道，“这项能力很好，也便于打探消息，可是如果作为日常来说，兄弟私以为，那些曾经因我的样貌疏离我的人，也不值得我为他们上妆遮掩，脸上这块胎记虽然不好看，但是它不疼、不痒、不生疮，护着我，陪着我，甚至因为它，还躲过了一些好男风的权贵骚扰，它也很好。”
户凉道：“哥哥说的对！哥哥如此本事，哪里需要折腾自己去博得他人多看一眼？咱到时候打到他们家门头去，让他们连看都不敢看哥哥一眼！”
杨志胸中气血翻涌往上，望着户凉眼睛灼灼，“对，贤弟说的对，咱到时候打上门去！”
杨志卸了妆容，告辞离去，他见户凉带了吴用回来，而吴用正是策划偷取生辰纲之人，他本想问些什么，但此时颇觉没必要，户凉兄弟如此磊落，说不得是吴用那人心机深沉，缠上了户凉兄弟……他得找机会去寻吴用试上一试，不能让自家兄弟被坑了。
户凉见人提了食盒来，一手拿着脸大的炊饼，也就是馒头，一手夹起新做的黄瓜茄子，把菜放炊饼上一口咬下去，嚼得满口生香。
时迁眼巴巴地望着她，欲言又止。
户凉快速往嘴里填，虚垫了垫肚子后，才问时迁：“能造火枪的人，带回来了吗？”
时迁点点头，又摇摇头。
户凉不解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时迁道：“带回来了一个能造火枪的人，但是不是军器司的，我刚去的时候偷偷往里进，可里边那些陷阱埋伏太多了，毕竟是专门造陷阱武器的，那些暗箭飞镖跟不要钱似的，动不动就往人身上飞，也就是我第一个去探，反应快、及时撤才逃过一劫，否则你今天可见不着我！”
户凉忙拉着时迁活动胳膊、腿，检查有没有受伤。
“胳膊没事吧？腿怎么样？没事的，时大哥，咱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其他都可以慢慢来，你要是真伤着了，咱二龙山真就缺了一员大将了！”
“我哪是什么大将啊？”时迁笑着在户凉面前蹦了两下，展示健康的胳膊和腿，“我也不是吃素的，虽然过不去他们那些关卡，但是他们也别想轻易伤到我，放心吧！”
户凉放心地吐了口气：“那后来呢？”
时迁继续说道：“偷偷进去不得？那我不得光明正大地进去？于是我不就琢磨开易容了嘛？以前关于易容方面知道的浅，可这不是需要用，只能干中学，学中干，一不小心就发现了关窍，一发不可收拾，这才有了桌上这许多东西。”
户凉：“哥哥这易容技术如此高超，一定是进去了吧？”
时迁嘿嘿一笑：“那是自然！”
随即脸上又一黑，“可进去也没用！”
户凉：“因为火枪的事属于机密，藏得严？”
时迁连连摇头：“进去我才知道，那军器监的待遇好啊，上面拨的钱多，吃的用的过节福利一应俱全，不知京中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往里进，特别是家中有权有势的，以往那些位子一个萝卜一个坑，可这不是新加了制火器的位子，有关系的就各种找门路，把自家亲戚塞进去了……”
时迁说到这里，老泪纵横：“你都不知道我为了进去费了多大的劲儿！我是一点一点模仿练习一个跑腿的口音和步态，好不容易才混进去，跟这个拉近乎，跟那个拉近乎，又是送钱，又是送感情，千辛万苦才把自己调到了制火器的地方。”
他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那两个孙子哟！竟然是在制火器的地方当大爷！只拿着不知从哪里搞来的竹筒火器装样子，天天不是喝茶，就是下棋，根本不干活！亏我起先几天还以为他们是高人在装样子！天天跟个学徒工似的伺候他们！我呸！蛀虫！”
他越说越气，然后拍拍胸口安抚自己：“还好，我也没让他们好过，我把巴豆研磨成细末，掺进他们的茶饼里，棋盒里……嘎嘎嘎嘎嘎嘎哈哈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