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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谢罪大戏 那我得杀猪 ...

  •   他拒绝了下人的扶坐,直接躺床上道:“梁山泊打来了,想起我了,可真是我结过盟的‘好兄弟’啊!不见。”

      “是。”杜兴答完轻声轻脚地退出去。

      庄主心情不快的时候,最要小心触霉头,这几天李家庄的人深谙这一点。

      李应转头想要换个姿势睡,又被身上箭伤疼得直抽冷气,不行,如此看似是自己在了高位,连见都没有见他们,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不也正好逃过了吗?

      他爹将他绑来,就算面儿上,不也得狠狠揍上一顿?不过就是看场好戏,我不原谅,不帮忙不就行了?

      他唤身边守夜添茶的下人叫杜兴回来。

      “大官人。”

      “左右我也睡不着,你去喊他们进来吧,记住,厅中只留我的座位,也不必给他们奉茶。”

      祝朝奉进了李家庄大厅,才觉儿子把事情真的闹大了,以往对他盛情礼遇的李应,如今竟然撕破脸只留了主位正中的椅子,以往他可是连李家庄库房都能随便挑着拿的……

      但话说回来,这一听人吹捧就飘的李飘飘也太小心眼了些,没打得过孩子而已,至于吗?把自己这个朝奉的脸往地上踩。

      祝彪看了这形势,心中当即升腾起了不知多少脏话,但想到来这儿的目的,硬生生给咽下去了。

      韩信尚可受胯下之辱,他如今也不过是学廉颇来次负荆请罪。

      他身为大丈夫,能忍。

      户凉盯着在场诸人,谁也别想影响她的和平发展大计,尤其是地上被绑着的祝彪,看他还算老实,才勉强移过了目光 。

      不多时,东侧的穿堂游廊脚步声渐近。

      “庄主,注意这里门槛。”

      紧接着就是一声极短的闷哼,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他们随着声音望去,光影一暗,只见中间的来者左肩往下塌着,左臂被一条白绢吊在胸前,外面罩了件宽大的袍子,脚步缓慢而沉重地挪动。

      待他走至亮处,才见脸色蜡黄中透着虚白。

      祝朝奉看到这一幕,眼下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都没有了,不可置信地颤抖着手指向自家地上的败家子。

      左右不见有棍棒,脱下一只鞋子便赤着一只脚去打。

      “你这个孽障!”

      “我让你撒谎!”

      “我让你不敬尊长!”

      “还敢说只是些小擦伤?!我给你打出些小擦伤如何!还糊弄老子!”

      我爹这来真的啊!祝彪不敢相信,他以为最多被李应打,没想到还要被他爹打,但少年人的骨气让他硬撑着,愣是没喊出一声。

      念起曾经纵马读书的兄弟之情,祝朝奉越看李应越不忍,对祝彪下手就越狠:“他与为父我乃生死之交!逆子啊!竟欺瞒为父至今……若不是听了三娘的话前来赔罪,你是想让我与你叔父就此阴阳相隔吗!”

      空旷的大厅,鞋底挨着皮肉的清脆声格外清晰。

      户凉在心中感叹祝朝奉说的“阴阳两隔”……原书里还确实是阴阳相隔了,不过不是李应死,是祝朝奉死。

      “呸呸呸,你咒谁死呢?”李应听不下去了,祝家这个老东西说什么晦气话!他还活得好好的呢!

      李应被搀扶着屁股挪上座椅,上身因为伤口侧倾着。他也看出来了,祝家庄这个老东西,多少还算有几分良心,这事儿八成是他那逆子自作主张,毕竟这老东西的演技,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挺真,但没这么真。

      可他怎么就只拿了只破鞋打,那能打出个什么劲?失算了,应该在厅上摆上演武场的各式武器的,不说狼牙棒了,拿鞭子抽也行啊。

      也在此刻,他胸腔中已经硬成石头的愤怒也稍稍松动了几分。

      但是身体被箭伤带来的桎梏一天没有消失,他就一天不会跟祝家庄的人好好说一句话!

      轻嗤一声,他抬起眼阴阳怪气道:“你堂堂祝家庄庄主,手下能打的庄户就有近万人,今日提着贵公子到我这破地方演什么大戏?还是说来瞅一眼我这半死不活的外人死了没?,这可真是不好意思了,还有气儿。”

      祝朝奉丢下鞋子,拱手一揖道:“贤弟,逆子无状,我险些被他蒙蔽,今日见贤弟如此,恨不得当初没生出这个逆子!”

      户凉:……本来也不是你生的啊?

      好听话谁不会说呀?李应自认为明辨是非,绝不会吃这种掺了点心的毒。

      他冷笑着看了一眼地上被五花大绑的祝彪,然后继续对祝朝奉道:“你瞧我这右臂,郎中说怕是废了。往后拿不得枪,骑不得马,我这‘扑天雕’怕是要改成‘断翅雀’了。祝兄还是教子有方啊,那一箭射得是真准,再差两寸就要了我的命。贵公子怕是看祝兄的面子,才留了我这条命吧?哎呀,那我得杀猪宰羊,好好感谢祝兄才是呀?!”

      祝朝奉想要解释,却被李应抬手止住。

      接着李应转头看向祝彪,笑得分外和煦慈爱。

      “世侄,莫要放在心上,不过是起了点儿争执,我这人最是善忘,前日被你辱骂、夺了财物、射了冷箭的事,我明日一觉醒来,怕是连你爹叫什么名字都记不得了。”

      祝彪想要骂回去,却被旁边眼疾手快的户凉堵上了嘴,还是用撕烂祝彪衣服得的布。

      “唔————”祝彪要疯了,那李应,一个小小李家庄的庄主,武力不济的老匹夫,如今等来了道歉,差不多就得了,还拿腔做调,喘起来了!道个歉还要给人当孙子不成?!

      这扈三娘也是脑子有问题的,竟然能当堂撕我衣服,捂住我的嘴,翻天了翻天了!仗着那点本事,给她点好脸色,就想当我的家!给她脸了!

      户凉无视祝彪眼中的怒火。

      没拿地上他爹的鞋塞他嘴里就不错了,她可是尊重他人的社会主义好青年,这人还挑什么挑?

      李应看到给祝彪捂嘴的户凉,挖苦道:“呦!我竟没看到侄媳妇儿也来了,这就护上了?要我说,侄媳妇儿真是找了个好郎君呢!我看我这世侄得有万夫不当之勇!连这五花大绑在地上都不减英姿,侄媳妇儿好眼力!”

      祝彪挣扎得更凶了。

      户凉解释的话都堆在嘴边了,也被李应一抬手拒绝。

      他招手让下人来扶:“我乏了,这身子实在不争气,没什么好听话能说了,杜兴,替我送客,好生扶着点,莫要让祝兄在咱这李家庄也摔个半死不活。”

      祝朝奉躬身又行了一礼:“贤弟稍候,这件事是我祝家庄有错,我认,这逆子抢走的东西,我祝家庄加上三倍归还,另割祝家庄东边五十亩好田,算给贤弟的汤药钱。”

      他接着抬起脚就往地上的祝彪身上踹了一脚后道:“贤弟,我心昭昭,亦如往初哇!”

      又一脚,“当年盟誓,我们还自比桃园三结义,如今……是为兄的错。”

      再一脚,“我知这逆子不对,可贤弟这几年来,那些所谓的江湖‘义士’便是真心为你好吗?”

      第四脚,“我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做庄外的陷阱,竹签子得火烤才能更韧,你我的手都被扎伤过。”

      第五脚,“祝扈两家不存,那梁山泊又怎会放弃贤弟如此的好身手?贤弟若成了山寨当家,万望在到战场上保存自身,不要被他们骗为了打手。”

      “……”

      李应掀翻了桌案上所有的东西:“你闭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早就忘了!如今竟因为梁山泊,做出这等作派,谁要你提醒?你们是亲父子,血浓于水,你们是未来的夫妻,祝扈两庄就是以后的亲家,我李家庄算什么东西?不若此时就拱手奉给两庄?!”

      “李伯父,我今日来也是要说另一件事。”户凉拱手道,“我与祝彪的婚事就此作罢。”

      祝朝奉听到此话,又惊又疑,三娘她爹没有跟她说过这件事,如今不知是临时的计策,还是三娘自己有了主张。

      祝彪的脸胀成了猪肝色,对着扈三娘的眼神似要喷出火来,但嘴被堵住了,质问不出来一句话。

      “哈哈哈哈哈!”李应倒是开心了,祝彪越气,他就越开心。

      他还满意的对着户凉点点头道:“三娘还是有眼光的嘛!这种没脑子没尊长的小子,要他干嘛?叔父回头给你找个顶天立地的好汉!”

      呵呵,谢谢,不必了,如果你说的好汉是梁山泊那帮人的话。户凉装作腼腆地笑了笑。

      “没事,回头我与你爹娘说去。”李应莫名的感觉气儿顺了不少,面上都红润了些许。

      他又转头对祝朝奉道:“行了,祝庄主把你家的珠玉儿子提回去吧,我可不会像这等孽障一样无情无义,我发过的誓,我还是记得的。”

      出了李家庄有一段儿距离,管事估摸着主家的心意,多次请示过后,给祝彪松了绑。

      祝朝奉“哼”了一声,拍马快走,给了这俩小辈儿一点儿独处的时间。

      祝彪因着身上的伤,慢吞吞地起了身,他此刻的愤怒已经由虚火凝成了实质,也不看户凉:“扈姑娘有事便说。”

      户凉看着祝彪,认真道:“我今日方知,公子比黄盖也不差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谢罪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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