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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借粮借钱 既然家里有 ...
户凉这次回来,名义上是探望父母。
但实际上,嘿嘿,是回来借粮借钱的。
二龙山上那么多张嘴,那点存粮能撑几天?她最先去之前心里就有数,先去看看情况,解一下他们的燃眉之急,看看情况再说,而如今这山头已经划进了自家势力范围,自然就得操心生计问题。
至于创业初期的资金——她承认,用自己攒的钱可能会更上心些,可梁山泊势头那么快,既然家里有,为什么不用?
扈太公的书房里,炭盆烧得正旺,檀木案几上映着窗外洒进来的光。
"逆女——!"
扈太公拍案而起,面色涨红,唇角抖了抖,右手悄悄背到身后,指节轻轻颤着。
这一巴掌拍凶了,手疼。
户凉被吓得整个人往后一缩,连肩都耸了起来,但还是梗着脖子把话顶了回去:"爹,该花的时候咱就得花,省着钱难道要留给梁山泊那些贼寇?"
扈太公深吸一口气,又吐出一口气,如此反复了两三回,才勉强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硬撑出来的循循善诱:"这是祖宗基业。"
最后一个字咬得尤其重。
户凉学着她爹的样子,也微微倾身向前,声调放平了,试着循循善诱回去:"咱跟梁山泊已经结下死仇了。这时候花钱是为了保命。等梁山泊打进来的那一天——"
她顿了顿,目光没有躲闪。
"别说祖宗基业了,祖宗开的枝、散的叶都没了。"
扈太公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神似是山雨欲来之前的沉静,又像是别的什么,末了,他摆了摆手。
"滚出去。"
他还想多活两年。罢了罢了,儿女都是来讨债的。
"好嘞!"
户凉麻溜地转身,脚底抹油似的蹿出了书房,身后的门帘被带起的风掀得晃了一晃。
照她对她如今这个父亲大人的了解,没再拦着,就是默许。
粮库门口,户凉扯着她哥扈成,正指挥人一袋一袋往外搬粮食。
一袋袋粗粮从库中鱼贯而出,码在驴车上堆得冒尖。
深冬的日光薄薄地洒下去。
张管家急得在两人中间来回打转:"哎呦,大公子,大小姐!这可以了,可以了!"
他一边喊,嘴里一边泛苦。这两个败家子儿呦,怎么季田去请老爷和夫人到现在还没回来!
扈成站在旁边,望着一袋袋从自己眼前搬过的粮食,抬手想拦,又收回去,转而走过去把车上码得不齐的粮袋扶了扶,拍掉上面沾的草屑。
他觉得自己也有点疯了,才如此跟着自家小妹胡闹。可一想起被梁山灭门的可能……他支持自家小妹,与其被动等死,不如可劲儿折腾。
户凉清点了数目,上次那十五辆驴车全用上,又新从扈家庄和李家庄买了二十辆,现在二十辆装粮的车上码得满满当当,她眯着眼又确认了一遍,才终于喊停。
"可以了,剩下空车跟我去库房。"
张管家听到户凉喊"可以了"的一瞬间是松了一口气的,好歹是结束了,可又听到"库房"两个字,他整个人挠地一下又精神了。
"这不合规矩啊!不合规矩!"他两手急两手直拍大腿,但拍完又不得不小跑着跟上去。
扈家庄的库房里,数十排柜子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四周地上还叠堆着装金银铜钱的大箱子。
户凉走到哪儿,张管家就整个身子扑到东西上拦到哪儿。
"大小姐!这些是夫人给您攒的嫁妆,不能动啊!"
户凉朝扈成使了个眼色,扈成会意,上前两步,手搭在张管家肩上,客气地把他请到一旁。
"张叔,你还不明白?要是我爹娘不同意,我们这么明目张胆,还能躲过他的眼睛?放心,我们心里有数。"
张管家被按在一旁,嘴巴张了张,到底没再出声。他望着一群人在柜架间穿梭的背影,只觉得自己这颗老心脏快要不够用了。
户凉先使人搬了几箱铜钱和银锭出来,又让人去晒谷场贴了告示——不论腊肉、柿饼、干菜,耐放的吃食,一概收,价钱公道,当场付钱。
晒谷场上人来人往,户凉站在桌旁盯了会儿称银付钱,又细细看了账,手指被寒风吹得通红。
折腾到半夜,东西才整理妥当。二十辆粮车,几车杂物,外加银钱细软,整整齐齐排在院中。
户凉回了房间,推门的瞬间愣了一下——扈母斜靠在榻上,身上搭着一件旧衣,面间带着掩不住的疲色。听到门响,她身子微微歪了一下,就睁开了眼。
户凉走上前,挨着母亲坐下:"娘,你怎么还没睡?"
扈母笑了笑,抚了抚自家女儿的头发:"我不来看你,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户凉莫名鼻子一酸,歪进母亲怀里,额头抵着她的肩膀:"我晚上吃过了。”
扈母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吃的什么?"
"呃——"户凉支吾了一下,"反正吃了。"
扈母无奈地叹了口气,朝旁边伺候的婆子抬了抬下巴:"收拾收拾,把饭端上来吧。"
婆子应声退下。
没一会儿,桌上便摆了几样分量不大却带着热汤的面食,以及几样精致小菜,香味在冷夜里格外浓烈。
在这种寒冷的深夜,能吃上一口咸口的热汤饭,就真的是再舒服不过了。户凉本以为自己饱了,可当饭端到面前时,蒸腾的白雾和饭香扑在脸上,她就忍不住端起碗来就大口吃起来。
扈母在一旁看着,眉眼含笑,也跟着吃了几口。等户凉吃得差不多了,她才抬手招了招,从身后取出一个匣子,匣子不大,油润润的,像是好木头。
"这里面是娘这些年给你攒的一些钱。凭着这些交子,各大州县的钱庄都能取银子。"她把匣子推过去,轻轻搁在户凉手边,"你拿着用。不够再跟娘说。"
户凉几口咽下嘴里的面,连忙摆手:"我已经从咱家库房搬了一大堆钱了,这些您自己留着吧。"
"怎么?"扈母挑了挑眉,眼角带着笑意,"你娘我库房里的钱能拿,手上的就不能拿了?"
"这不是拿太多了嘛,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扈母把匣子又往前推了推,"那你把库房里的还回来。"
"哎呀,娘——"
"你呦。"
扈母把钱匣放在户凉手边,左右珍惜地看着自家女儿,目光细细地描过她的眉眼、她的鬓角,不舍都快要从眼中溢出来了。
她细细地叮嘱:“出去闯荡不容易,虽然咱也要尽心做事,但是要始终牢记,身体和心神的康健是最重要的,没有什么东西比你自己的这两样更重要,身体为立身之基,心神为应事之本,哪怕咱把这些钱都赔进去了,没关系,咱回家就是了,娘还这里,饿不着。”
无论古今,能比身体和心情更重要的东西都在少数,此时想着再忍忍,彼时想着咬咬牙,可身体和心情不会说谎,它们会自顾自地歪了筋骨告诉你,长了结节告诉你,它们会用刺痛、酸痛、闷痛、胀痛、绞痛、钝痛来提醒你——你的意志还能撑的住,但它们撑不住了。
户凉想到了自己在现代的一身病痛,工资不仅不够治,而且治不好……她曾经以为在公司和在学校一样,都要绷紧神经,做最大的努力才行。
可是后来她才发现她错了,学生学多少学校和老师是有满足的标准的,但是员工能干出多少业绩,老板是永远不会满足的,它们会在你干出的成绩上叠加。
但是当时的她不知道停。
而如今,有一个人说“没关系,咱回家就是了”。
她被允许了停下来,她被允许了没用。
“娘,我知道,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户凉说到后半句,憋不住了,声音哽咽起来,眼泪也像散落的珠串一样止不住地滚落下来。
来到水浒世界的这些日子,她虽然表现得一直很坚强,但是,她也是真的第一次看见杀人,第一次看见被饿死的人,第一次直面这些厉害的草莽……她也怕自己说错了话,行错了路,选错了人。
可如果不做就是死,她只得硬着头皮往上莽。
母女俩在一张床上依偎着睡了几个时辰,户凉便早早起了床。
扈家庄的大门隔开了两边的人。
里面的人望着不愿离开,外面的人走着不敢回头。
据说,一直做同样的事情,时间就会变得很快。户凉赶回二龙山时,路上觉得恍惚,仿佛出门才是昨天的事。
可她一进山寨,就觉得不对了。
门楼上,几个庄户缩在墙垛后面,穿着单薄的秋衫,在大风里冻得缩肩弓背。
户凉翻身下马,和来迎的鲁智深和时迁、武松顾不上寒暄,直接问了出来:"咱不是给兄弟们发了冬衣么?怎么还有人在门楼上穿那么薄?"
鲁智深皱了皱眉,也觉出不对,招了招手喊了个人过来。
陈九被走到面前时,身上穿着件薄衫,垂着头,缩着肩。
"寨里给你们新发的衣裳呢?"鲁智深问。
陈九的肩又往下缩了缩,声音蚊子似的:"小人错了,小人错了,请头领宽恕……我这就回家去拿。"
"没有要问你的罪。"鲁智深语气放缓,宽慰道。
户凉也在旁边接了一句:"我们只是问问,也好帮你们想办法,天这么冷,我们哪能自己穿着厚衣裳,让自家兄弟冻着?"
陈九抬起眼,飞快地看了户凉一眼,又低下去,嗫嚅着说:"我已经长大了,还年轻,受得住,家中长辈和孩子身体弱,他们比我更需要那件衣裳。"
户凉看着他冻得发紫的嘴唇,没再说什么,让人从车上翻了几件旧冬衣,让门楼上那几个都先裹上。
正厅里,炭盆刚添了炭,火苗噼啪响了几声。
所有人坐定,户凉开了口,语气郑重道:
"咱得挣钱。"
鲁智深挠了挠自己的光头:"附近心眼儿坏的地主豪强,都被咱们揍过一遍了……应该没什么能挣钱的地方了。"
"可村里的粮食也是有限的。"户凉看着在座的几张脸,"能支持一次、两次,难道还能让村里那些阿公阿婆把自己种的粮食省下来不舍得吃,全送给咱这群不劳而获的?"
鲁智深沉默了:"贤弟你说吧,有什么想法?俺都支持。"
户凉垂下眸子,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我想开连锁食铺。"
"何为连锁食铺?"鲁智深眉心拧成一个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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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开新文啦!日更,有事会请假。欢迎小天使们收藏追更~感谢点进来的每一位小天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