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母星》晨风鸟

52、有想过结婚吗 此时，

　　此时，罗歇和奥托去了水稻田，夏满莱正坐在营地火堆旁，试着用刻刀在小马的鬃梳上刻花纹。

　　罗歇被奥托叫走前用毛刷给他做了示范，但夏满莱不得要领，刻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深浅不一，但也能看出是一朵五瓣花。

　　雪蕙坐到他旁边，问：“小夏，你在雕什么呀？是蜜果树花吗？”

　　夏满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罗歇让我试试，雕得不好。”

　　“让老大多教教你就好啦。”雪蕙拿起旁边的毛刷，打量了一下，“这是老大雕的吗？一条小鱼？看着不像我们常吃的那些品种。”

　　夏满莱知道罗歇是按印象里他的胎记雕的，一时间感觉热气上涌，喉咙有些发痒，不自在地用力咳嗽了两声。

　　“怎么了，不舒服吗？”

　　夏满莱略显慌乱地摇了摇头。

　　“没事就好。”雪蕙轻轻把毛刷放回原来的位置，说，“小夏，我听说你催老大结婚了呀？”

　　“没有，没有。”夏满莱再次迅速摇头，“我确实说了，但真的是开玩笑的。”

　　“哦，那你有想过结婚吗？或者在今年先把匹配做了，以后慢慢谈。”

　　“没想过。”夏满莱毫不犹豫地回答，又补充道，“我觉得结不结婚无所谓，也没必要做匹配，这些等过几年再说吧。”

　　“那有没有想过以后你和谁一起住？”

　　“如果以后我父母不复婚，我就和母亲那边一起。”

　　“没有想过接着和老大一起住吗？”

　　夏满莱一愣，停下手头的工作，疑惑地看向雪蕙：“意思是，以后我们几个人依旧按照现在的样子住在一起吗？如果你们商量好了，那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雪蕙摆了摆手，“我只是想问问你，你觉得怎样更舒服。”

　　夏满莱虽然不解，但还是诚实地回答：“毕竟共同生活很久了，我觉得和罗歇一起住自在一些，但和夏家人住在一起也可以，按照定好的分配制度来，这样更公平。”

　　“我也没有给咱们谋取什么特权的意思，你和罗歇住在一起，不代表一定会不符合分配制度啊。”雪蕙无奈地笑着说。

　　“我和罗歇不是同姓，除了结婚，怎么……”说到这，夏满莱猛地顿住了。

　　“怎么？”雪蕙用眼神暗示他接着说下去，夏满莱却又低下头慢吞吞地顺起了线条，过了好一会，才说：“我们是朋友，怎么能为了同居去结婚呢。”

　　雪蕙见状，对着基里尔招了招手，把人叫过来，问：“基里尔，我没看过古蓝星的爱情小说，但你是看过的吧。”

　　基里尔点点头。

　　“那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在那些小说里，有没有提到过，朋友更近一步是什么关系？”

　　“恋人啊，或者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关系。不过我觉得有时候第二种关系比第一种更……”

　　雪蕙见话题有朝着其他方向发展的意思，连忙抬手制止，示意基里尔先别说话，然后对夏满莱小声道：“所以小夏，你有没有那么一点点想要和老大更进一步的意思？”

　　夏满莱手下动作不稳，一个用力，刻刀刀尖脱离了原定轨迹，在木头上留下一条长长的曲线。

　　“你们在聊什么？”基里尔走近了些，看了看小夏正在刻的花，又被旁边毛刷上的小鱼吸引了注意，“这是老大雕的吧？到时候请老大给我家门上雕点花纹好了，肯定很好看。”

　　“是啊。”夏满莱心不在焉地点头。

　　雪蕙看夏满莱一直在走神，便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安静地打开了光脑。

　　“这种小鱼雕在门上应该也挺好看的。”基里尔上手摸了摸，接着说。

　　“那个不行。”夏满莱脱口而出，接着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感觉脸上开始发烫，挠了挠脖子，又把头埋了下去。

　　基里尔没注意到对面的不对劲，一副理解的表情，颔首道：“是老大专门给小夏你设计的吗？挺漂亮的。不过我比起动物更喜欢植物花纹，一会问问青霓，看他能不能给我设计一套藤蔓的花纹。”

　　基里尔说着在面前比划：“像这样，顺着门的上、左、右三个边。”

　　“蔓延到门旁边的墙上也不错。”雪蕙一边打字，一边回答。

　　基里尔放下毛刷，赞同道：“这个提议好。”

　　“那我也拜托老大雕点什么好了，我想要棉花，桑树也挺好的。”

　　“小夏你呢？”基里尔轻轻拍了拍还在低着头愣神的夏满莱的肩膀，“要把小鱼雕在门上吗？几条游鱼放在一起，效果应该不错吧。”

　　夏满莱想了想，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回答基里尔的声音也略显得沙哑：“还是不了吧。”

　　“这么好的设计就只打算用在一把刷子上吗？有点太可惜了。”

　　夏满莱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如何回话，雪蕙开口解围：“说不定小夏有什么别的打算呢，你就不要操这份心了，去找青霓吧，去吧。”

　　基里尔不明就里地顺着雪蕙的意思离开了，夏满莱身边总算安静了下来，他轻轻叹了口气，摘下手套用手背轻轻贴上自己的脸颊，加快降温。好在所有人的脸都在火堆的映照下显得发红，不凑近仔细去看，分辨不出是火光还是真的脸红。

　　不过没有安静多久，罗歇和奥托就回来了，雪蕙站起来打了个招呼，顺便把位置给罗歇让了出来。

　　“老大，怎么样，我和奥托把水稻田打理得还可以吧？要不要再去东边看看粟株？”

　　“不了，我歇一会。”于是雪蕙和奥托一起离开，并拦截了想过来和罗歇搭话的基里尔，“老大有事呢，你一会再去问，帮我去处理矿石吧，我一个人砸有点累。”

　　罗歇在夏满莱身旁坐下，轻声道：“满莱，雕得怎么样了？让我看一看。”

　　“嗯？”夏满莱回过神来，快速眨了两下眼，“罗歇，你回来了啊。呃，我不小心在上面划出一道印来。”

　　“没事，可以改成叶片。”罗歇接过梳子，“很好看啊，没有太偏离线稿，我帮你再顺一下线条吧？”

　　“好。”夏满莱把手套戴好，双手放在身侧撑着木头，认真观察着罗歇的动作。

　　“多练习，手会变稳。不要有太多顾虑，力度尽量平均，匀速地下刀，要敢于下手，雕坏了也没关系，再做就好了，也可以在此基础上改成别的。”罗歇顺完线，又加了两片叶子，将那道脱离线稿的划痕融入了画面，“看，这样可以吗？要不要再加点叶子或者别的植物？”

　　“已经很好看了，谢谢你。”

　　“要不要和我去走走？”罗歇清理干净卡在缝隙中的木屑，把梳子和毛刷并排放到一起，问。

　　“去哪里？”

　　“山后面。你不是还没去过吗？正好去看一看。”

　　“你不是刚从那边回来吗？不再歇一会？”

　　“我不是很累，比起休息，更想和你单独散散步，走吧，嗯？”罗歇伸出右手。

　　夏满莱没有拒绝，把手搭上去，让罗歇轻松地把自己拉了起来。

　　二人利用鞋子的悬浮功能越过了山，借着昏暗的月光星光在田边慢悠悠地肩并肩走着。

　　夏满莱第一次到这里来，有些新奇地四处张望着，时不时悄悄瞄一眼在来路上一直保持着沉默的罗歇，刚想开口去问对方有什么事，是不是还在担忧登记的问题，便听罗歇道：“这边有很多水蛇，但体型都不大，咬不穿防护服，你放心。”

　　“嗯，没关系，我不怕这个。”夏满莱说着，突发奇想，试着去调整迈步的速度，想和罗歇的步伐保持一致，但很快就又改了回去，按照自己的节奏走路了，还因此身子一歪，差点左脚拌右脚摔倒在地，幸好被一直关注着他的罗歇及时扶住了，没有压坏水稻。

　　罗歇被逗笑了，没忍住揉了揉夏满莱的头发，接着道：“雪蕙和奥托水蛇这几天清理过几次，刚才我们过来也抓到三条，都扔到比较远的地方去了。奥托说他抓了两条，要和西奥多研究水蛇的血清，以防万一。等勾芒回来，他们会尝试着做点驱赶水蛇的草药，以后来水稻田随身携带。”

　　“哦，好。”夏满莱随意地用手把被弄乱的头发梳理了一下，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凉风的吹拂，舒服地微微抬起头，眯了眯眼。

　　“还有就是……”

　　“复婚率吗？”

　　罗歇犹豫了片刻，说：“嗯，但是我觉得不需要着急。”

　　“我也觉得。反正培育仓里还有好几个婴儿没诞生，没必要担心今年新生儿的问题。就算没有人去生，最后人类灭绝了，又能怎样呢？没了我们，说不定这个星球未来会进化出比人类更聪明、更适合繁衍生息的物种。”夏满莱背着手，歪着头看向罗歇。

　　“也许吧，但我更想说的是……”罗歇停下了脚步。

　　夏满莱也跟着站在原地，看向罗歇，神情专注地等着他把话说完。

　　罗歇和夏满莱对上视线，心脏终于抑制不住地狂跳起来，喉结跟着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