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母星》晨风鸟

41、返航

　　艾丝琳听到他们两人的对话，默默把伸出去的腿收了回来，给诺拉让出活动的空间。

　　但医院里此时人来人往，他们所处的走廊空间有限，诺拉无法尽兴，稍微活动了一下就又坐了回去。

　　“有一件事情，我觉得需要和您再说明一下。”罗歇抬起头，对诺拉说，“虽然我说以后每天都可以是狩猎季，但实际情况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比如？”

　　“比如，那边生物和蓝星的这些变异动植物不一样。变异植物只要有一点根残余，就会很快再生，变异动物的繁殖速度和自愈速度也很快，因此才会一直杀不完。要是依照狩猎季的速度，那边的动物很快会被杀到灭绝，所以以后每天的狩猎数量需要控制。”

　　“没有狩猎季时堆成山的尸体带来视觉上的冲击效果，缺少成就感，长此以往会引起部分人的不满。”

　　“您也会是其中的一员吗？”罗歇问。

　　“可以不是。”

　　罗歇不解地看了她一会，见她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反而故作疑惑地回看回来，无奈地接着道：“还有，以后我们就没有这么好的医疗设备了，换新的四肢和器官自然是不可能的，最好连深一些的伤口都不要有，打法不要太激进了，越保守越好。”

　　“随着年龄增长，我的战术已经保守很多了。”诺拉双手抱臂，诚心实意地说。

　　罗歇看向诺拉那对眼睛。

　　他离开三年，无法得知诺拉在此期间做过多少次手术，但他记得在走之前，诺拉的眼珠是紫色的，现在又换回了她原本的蓝眼睛。

　　“……我相信您。”

　　“或许，把猎物都吃进肚子里，会更有成就感？”夏满莱说。

　　“是吗？那我跟你们去一趟。”

　　罗歇挑眉：“您要放弃最后的这场狩猎季了？”

　　“待上两天我就回来。”

　　“哦，好……”

　　其中一个机器人医生走过来给他们分发体检结果，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他们看完以后，又递给雷蒙和诺拉过目。

　　除了游踪有些贫血和艾丝琳有慢性胃炎外，其他人都很健康。

　　“胃炎？”艾丝琳盯着自己那份报告，皱着眉努力回想，“我的胃好像没疼过啊。”

　　“因为你之前吃到了有毒的东西，影响了肠胃，只是后面咱们饮食正常，就一直没发作吧？以后你不要乱吃东西了。”奥罗拉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

　　艾丝琳撇了撇嘴：“那还不是因为游踪、勾芒和西奥多不能确定什么时候能做好毒性检测仪。”

　　“我们也没想到要那么久。”游踪挠了挠头，“今年得把所有勾芒想要移栽过去的植物扫一遍，算是没白研究，以后不要吃没见过的东西就好了。”

　　艾丝琳对着游踪做了个鬼脸。

　　“两个种植星的农民已经全部返航了，还有那些从事高污染工作的平民，我也派机器人去通知了，在那些要跟你们走的人体检完后，会安排他们在帝都医院先行体检。相对来说他们的身体问题可能会更多，治疗耗费时间更长，这样可以节省一点时间。等后天中午，你们差不多就可以出发了。”雷蒙看了一眼光脑收到的消息，说，“人选里面有一些年龄比较大的或者太小的，我已经从名单里排除掉了。”

　　人类由于在帝国成立前未能迅速反击变异动植物、很长一段时间缺乏食物和医疗资源，且清理出的适宜居住区面积很小，死去了将近百分之八十。

　　帝国成立后，居住区域并没有扩大太多，再加上人类生育、很多夫妻只会培育一胎，帝国的人口一直在缓慢地减少，一共三千六百四十五人，机器人的数量远远大于总人口，其中两千七百多人是平民，从事农民和贵族仆役职业的占大半，剩下那部分人从事高危表演、护士或者在高污染辐射地区进行采集珠宝矿石工作。

　　等平民们做完体检后，人数较少且身体素质必然更好的贵族们很快也可以完成体检，最快一周就可以结束。

　　但这只是预计，因为现在正处于狩猎季。

　　其中很多做仆役或者表演工作的平民也会参加狩猎季以放松身心，虽然他们为了省治疗费用不会那么拼命，但此时平民医院也很忙碌。

　　为了在离开之前，让人们尽兴，狩猎季不会暂停，这也就影响了医院体检的速度。

　　雷蒙重新估测了一下，恐怕要两周才能完成体检。

　　“没事，时间还久，不急，能在一年内把所有人身体情况调控在优就好。那我们先回指挥塔，商量后续交接的事情了。”罗歇说完，其他人跟着他起身，拿着报告单离开了。

　　诺拉活动了一下手腕，二话不说丢下雷蒙出了城。

　　这两天，罗歇他们依旧暂住在指挥塔，艾丝琳和游踪因为至少要喝半月配制的营养液，留在蓝星，其余人带着那些帮忙盖房的人和机器返航。

　　在广场上等待所有人到齐时，夏满莱注意到那三十多人中有几个人很眼熟，小声对罗歇说：“你看，那个人是万叔吗？”

　　罗歇顺着夏满莱示意的方向看过去，见确实是万叔，拉着夏满莱快步走了过去，奥罗拉和基里尔见状，也跟了上去。

　　万松正在和旁边的人聊天，见罗歇他们过来，先一步和他们打招呼，把他们扯到一边，低声说：“昨天那个小何他们还在和我们聊创世神的问题。”

　　“啊……万叔，我们觉得……”

　　“你们怎么觉得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你们第一次和我们换食物开始，很多人就已经在私底下把你们称为创世神的使者了，所以才一直没人把你们的事传回母星来。这个观点要纠正过来很难，而且一再反驳会引起一些坚定信徒的不满，可能会做出暴力行为。要我说，你们就别管了，也不要再提起创世神教。这个宗教的诞生，就是因为很多人觉得日子不好过，找个慰藉，如果你们真能做到让我们觉得生活有盼头，创世神教渐渐的就会被忘记，没人提起了。”

　　夏满莱疑惑地问：“您不是创世神教的信徒吗？”

　　“我啊，那是从众，身边的人都信，我也就跟着信。这次的投票，不也有很多人是从众投的赞成吗？”万松哈哈笑道。

　　“您说的对。”罗歇颔首，转过身数了数在场的人数，确认三十四人都到齐后，扬声对站在不远处的诺拉道，“母亲，咱们该出发了。”

　　诺拉点点头，在前面带头，上了飞行器。

　　作为初代分身的小圆球拍打着翅膀，跟在夏满莱的后面。

　　罗歇和夏满莱站在飞行器窗户那里看风景，初代跟着他们，一会停在罗歇肩上，一会悬停在窗前。

　　“自从我死后，就再也没来过太空了，真漂亮，或许我当初应该立遗嘱把骨灰撒到外太空去，反正等你们净化完蓝星，我埋在地下的尸体也会变成灰。”最后初代落到了夏满莱的头顶上，夏满莱关了头部护罩，它正好可以卧在他的头发里。

　　“一年以后，我们也看不到这片外太空了，是不是应该画下来？”夏满莱叹了口气，看向罗歇。

　　罗歇思考了一下，提议：“要不要问问青霓想不想画？有一幅与帝都有关的画像做纪念，不是很好吗？”

　　“好啊。”夏满莱用力点头。

　　罗歇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等不及落地，打开光脑直接在群里询问青霓。

　　青霓迅速同意了，其他人也纷纷说想要，于是他们干脆约定下来，等过段时间，他们要空出一整天来，聚在帝都图书馆的门口，让青霓画一张全员都在的画像。

　　青霓作为画师，虽然没办法上去摆姿势，但可以依照自己的想法，把自己插进任何一个位置。

　　飞行器降落在营地旁边，夏满莱透过窗户看见了驳迅速跑掉的身影。

　　其他人一下地，都好奇地张望着。

　　“很漂亮吧？”罗歇问诺拉。

　　“嗯，可惜，这些树都要被砍掉了。”诺拉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草叶，说。

　　“咱们准备盖的是五层的小楼，一共六十五栋，河两岸的树都砍一些、留一些，不会全砍掉的，这些树长了这么多年，能留下的还是留下来为好，我会尽量把对这里的破坏做到最小的。而且虽然那只驳从来没有管过我们如何对待它的这片地盘，但如果全部砍掉，它肯定会有意见的。”罗歇指着他之前盖的木屋，说，“我们十三个人和您、父亲住在一栋木屋里，这些小屋不住人了，会全部拆掉腾出地方。由于人数，做饭的地方也要扩大一些，多搭一些灶台，河两边都要有，中间可以弄个木桥连起来。”

　　“还有羊圈、鸡舍之类的地方，也要扩大了，但不知道驳会不会攻击它们。”夏满莱补充道。

　　“如果我们每天都提供充足的食物，应该就不会了，说起来，我们其实一直在和它做交易吧。”

　　罗歇正说着，安东尼奥他们跑了过来，看到诺拉，又都猛地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