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变》开心果很潮

12、漂浮 我欠了你那

　　裴之凝知道自己也动摇不了陈雇的想法，干脆也不再开口白费力气了。

　　但她有点好奇，问陈雇：“那……我来你公司要干什么啊？”

　　陈雇睨她一眼，对她说：“刚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助理。”

　　裴之凝听到这个答案有点不解，也没多想，就直接问他：“你不是要我做你的生活助理吗？工作上我也要当你助理啊？”

　　陈雇看着她，半晌没说话，裴之凝好不自在。

　　“怎么？不愿意？”

　　裴之凝见话不投机，立马表忠心：“没有没有，我就是怕我做的不好惹你生气。”
　　陈雇微微眯眼：“做的不好可以学，你的脑子有多笨我之前就领教过了，而且，我有那么容易生气吗？”
　　裴之凝快被气死了。

　　说我笨不能在心里说吗？偏偏还要讲出来，还当我面讲，我不要面子的吗？我不要自尊吗？！

　　但是面对两人天差地别的地位差距，她也只能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

　　陈雇就爱看裴之凝吃瘪的样子，心情顿时大好。

　　人类的悲喜或许并不相通。

　　裴之凝此时根本顾不上陈雇以后会怎么折磨她，她现在头疼的是该怎么和公司辞职。

　　裴之凝只好硬着头皮问他：“呃，陈总，我能过几天再辞职吗？”

　　陈雇真的不懂她对这个公司还有什么可留恋的，是一直压榨员工的上司，还是内部员工激烈的勾心斗角，甚至包括自从她入职以来就一直不断的性骚扰，陈雇对裴之凝的公司调查了很多。

　　但他没有说出来，还是耐着性子问她：“给我一个理由。”
　　裴之凝结结巴巴的回他：“我有点舍不得……”

　　说完也不敢看陈雇的表情，手指不断扣来扣去。

　　陈雇真的被裴之凝蹩脚的理由气笑了好多次，但这次还真是与众不同的回答。

　　陈雇吸了口气，对裴之凝说：“合理的答案才能被称作理由，而你刚才的回答只能称得上是一句玩笑话，你自己讲出来之后笑了没？”

　　裴之凝没想到陈雇会这么直白的拒绝她，但最后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刚回过神来，就又听见陈雇说：“我最多给你三天时间，如果超时，我直接去你公司找你。”
　　裴之凝顿了顿，眼睛看着他，慢吞吞的说：“找……，找我干什么？”
　　“抢人。”

　　裴之凝吸进鼻腔的新空气还没有呼出，空气全部浸在肺里，她实在想不出陈雇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陈总，现在都是法制社会了，你抢人……是不是有点不太现实啊？”
　　陈雇没耐心再和她玩你来我往的文字游戏，直接斩钉截铁的对裴之凝说：“别演了，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裴之凝无言以对，默默看着眼前人的脸庞，心里涌上愧疚。

　　她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那我现在要干什么？”
　　陈雇抬头看她：“你都工作两年了，这点伺候人的工作都不会做？”
　　裴之凝看着地板，嘀嘀咕咕的说：“我没干过伺候人的活……”
　　不等她进一步解释，陈雇直接接上她的话茬：“也是，在一起的时候都是我伺候你，你也没伺候过我几回。”
　　红晕爬上裴之凝脸颊，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怕被陈雇发现自己的害羞。

　　裴之凝自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其实陈雇早已洞察。

　　他挑了挑眉，随后问她：“裴小姐这是想起什么事了？现在可还是白天呢。”

　　裴之凝听见陈雇对自己的逗趣，觉得丢人至极，连忙避开陈雇的目光，眼神胡乱的瞟来瞟去，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我没想什么啊，我脸红是因为办公室里暖气温度开的太高了，我烫的了！”

　　“陈总，说这么多您肯定渴了吧，我这就去给您倒点水去。”

　　裴之凝一口气说完就撒腿跑开了休息室。
　　陈雇看着她匆忙离开的背影，低头兀自笑了笑。

　　裴之凝是真的可爱。

　　谁说无知的可爱不是可爱呢？

　　可陈雇不愿承认的是，这样可爱的人如果出现在其他男人面前，无论是谁，都会被裴之凝这股可爱劲儿打动的，那可怎么办？

　　就算现在他和裴之凝分开了，他也不允许任何人来染指他的爱人。

　　陈雇有时候又觉得自己有点过了，裴之凝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可他能有什么办法？只能默默铲除在裴之凝身边潜伏的男人，不过陈雇也是有原则的，他只清除那些有蓄意接近裴之凝的男人，可这并不代表正常的男人和裴之凝太过亲近，他就不会吃味。

　　相反，他其实比谁都嫉妒。

　　可在他心里，是从没有看轻过裴之凝一分的。

　　他觉得裴之凝聪明灵动，所以他也常常告诉自己不能限制裴之凝的自由，他没这个资格，再者是他认为裴之凝生来就是要在这世界上发光耀眼的人，裴之凝如果成就斐然，陈雇比谁都要高兴。

　　陈雇早就说服自己接受裴之凝会有真正不需要他的一天，这不是坏事，恰恰是因为裴之凝本身就有这样的能力。

　　……

　　出租房里。

　　自从裴之凝从陈雇公司回来之后，就在客厅沙发里坐着 她妈妈给她倒的一杯温水已经凉透了，她就端着茶杯，放在嘴边，但不喝，腿蜷在沙发上，下巴枕着膝盖，眼神一直呆呆的，也不说话，说实话，跟傻子看起来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她爸妈看见她这幅心不在焉的样子，想问又不敢问，怕再挑起裴之凝不好的回忆。

　　等裴之凝腿麻了，才想来自己还在客厅。
　　她也顾不上嘴边早已凉透的水，径直回了卧室。

　　她到了卧室之后，又把门打开，对屋外喊了句：“爸，妈，我今天晚上不吃饭了，你们吃吧，不用管我。”
　　裴之凝关上卧室门之后，只留下她爸妈在客厅里迷茫的眼神。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怎么都钻研不透他们的宝贝女儿这是怎么了。

　　裴之凝妈妈用胳膊肘了肘她爸爸：“你去问问孩子怎么了？”
　　她爸爸显然没想到她妈妈会给自己下达个这么艰巨的任务：“我不行，而且咱们还是不问的好，你一问她，万一她不想说呢？咱们再一问，就相当于让她把伤心事又经历了一遍，咱们俩还是别添乱了。”

　　她妈妈不满：“怎么不行啊，天天让你干点事情，你就又说这说那的，找那些个理由，你说你干什么能行？”
　　她爸爸也是被叨惯了：“唉？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不是我不想问，你这么大岁数了不知道女大避父啊？我怎么好问的啊？”
　　她妈妈一个白眼翻过来：“你还是她亲爸？既然这样，你不问，我去问，让你去问个话，你还把女大避父给整出来了，可显着你有文化了。”

　　她妈妈径直走到了她卧室门口，看向她爸爸，而她爸爸眼神里的意思明显就是：你行你上啊。”
　　她妈妈都不想再多看她爸爸一眼，敲了敲裴之凝的房门：“小满？妈妈可以进来吗？”
　　里面并没有立刻应声，过了一会儿，裴之凝打开了房门，说了句：“进来吧，妈。”

　　她妈妈进去后坐在她床上，害怕直接问她今天发生了什么事的话，裴之凝会抗拒。

　　她自己的女儿她是最了解的，只要是能忍的，她都不会和他们说，裴之凝怕他们担心，裴之凝更在意的是怕父母知道自己过的不好或者受欺负了，他们做父母的也帮不上她，裴之凝怕父母对她愧疚。

　　所以自从她工作以来，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无论是能解决事的好，解决不了的荆棘事也罢，裴之凝都不会在她父母面前展露半分。

　　裴之凝又怎么会看不出妈妈的欲言难止是什么意思？

　　她直说：“妈，你有什么就直接问我吧，不用思来想去的。”
　　“小满，妈妈怕你不想说。”
　　裴之凝笑笑：“我知道我不想说你们也能做到不问，但结果呢？还不是你和我爸担心的整宿睡不着觉？你说，我都这么大了，还怎么舍得你们为我担心呢？”
　　她妈妈听了她这番话感动到不行，也放下了心：“小满，你跟妈说实话，你这次去贵州是不是为了陈雇？”
　　裴之凝没想到父母会想到这种层面。

　　“今天自从你回来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的，是不是在公司有人给你气受了？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跟我和你爸爸说，我们现在还在这里，虽然帮不了你什么，但我和你爸一直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裴之凝长这么大，很少真的听着父母对自己袒露心声，但此刻，裴之凝真的有那么一刻的冲动，她想放弃一切，和自己的父母回到老家。

　　裴之凝缓了缓语气，开口：“妈，今天是工作的事，我有点累了，就是突然的调度，不知道我又哪里惹到领导了。”
　　裴之凝妈妈心疼的看着她，抚了抚她的头发。

　　“那……你当年一声不吭就和他分手了，现在你们再见面他会不会为难你啊？”

　　裴之凝叹了口气，吸了吸鼻子，重新开口：“妈，我没事儿，去贵州是我自己想去的，我想孩子们了，和陈雇没有关系，他也不会为难我的。你放心吧。”
　　她妈妈还是没有轻易地放下心。

　　裴之凝又补充道：妈，你就放心吧，你又不是不知道陈雇的为人，他不会故意为难我的。”

　　她妈妈点了点头，说：“也是可怜这孩子了，是当年我们家的事拖累了他，也让你和他分开了，妈到现在还记得你当时有多伤心，你有多舍不得他，唉，真是可惜了你们两个了，陈雇也是个好孩子，当时你们也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两个人哪里都合适，可谁曾想……”
　　裴之凝眼眶红了，眉头皱了皱，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妈，这都多长时间的事了，你还记得……再说，就算没有当年的事，我和他也很难再继续，你们不用自责，现在的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选的，我心甘情愿。”
　　她一番话说完，就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妈妈。
　　她妈妈这才真正放下了心。

　　裴之凝见妈妈走了之后，关上门的瞬间，她就彻底忍不住了。

　　那种翻涌上来的难受正在吞噬者她的器官，那种钻心的痛苦，只要她想起来自己和陈雇分开的那一天，她对陈雇冷言相对的那天，她的感官就像得了风湿骨病一样，从骨头缝里渗着痛意，她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

　　……

　　那是裴之凝离开陈雇的一个月后。

　　自从裴之凝不声不响离开了他之后，他就没有停止过一天寻找裴之凝的踪迹。
　　他实在没办法，就让人调查了裴之凝最近的出行记录，终于，时隔一个月，他在裴之凝的老家重新见到了她。

　　“小满，小满，我终于找到你了，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你回老家怎么也没跟我说一声？”
　　裴之凝没想到陈雇会找了她这么长时间。

　　她有点惊讶，但更多的是慌乱，因为她已经对陈雇妈妈承诺过自己不会再见陈雇，如果被他妈妈发现陈雇今天来找过她，恐怕自己这份工作就干不成了。

　　裴之凝眼神里尽是心疼感动，但还是忍着没表现出来，问他：“你来干什么？我们已经分手了。”

　　手机上的话再一次在现实重演，陈雇有点接受不了，为什么会这么突然。

　　陈雇听着裴之凝决绝的话，心顿时凉了半截。

　　他不理会裴之凝锋利的话，继续固执的说：“凝凝，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你别这样对我。”

　　裴之凝看着低声下气的陈雇，心里疼的发紧。

　　“陈雇，是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没时间精力再和你继续纠缠下去了。”
　　“纠缠？你一直认为我们是在纠缠？我们几年的感情，在你眼里就这么一文不值？”
　　“陈雇，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也不想跟你玩那种你拉我扯的戏码，感情这种事大家都玩的开，放得下，我和你分手就是分手了，无论你接不接受，现在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陈雇听着裴之凝的一字一言，他甚至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是不是你姐姐的事？都怪我，是我没及时……”
　　“陈雇！你还要装傻到什么时候？我和你分手和我姐姐的事没有任何关系，就是因为我不爱你了！我不想再跟你浪费时间了。”
　　“本来我跟你提过分手之后，就想着不会再联系，也不会再见面了，没想到你还专门来这里找我演一套深情的戏码。是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们两个之间不会再有任何关系了。”
　　“裴之凝，你是这么想我的？”

　　裴之凝差一点点眼泪就要夺眶而出，她背过身去，对他说：“我怎么想你还有什么意义吗？就算没有我姐姐的事，我们两个也不可能。”

　　陈雇实在不相信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裴之凝会把他们之间的关系撇的干干净净，他眼里的泪不断在眼眶里打转：“你说你和我就只是玩玩，那你为什么还要把我计划在你的后半生里？为什么要计划带我回家见你父母的日子？为什么要偷偷计算今年的好日子？你觉得你能骗得了我吗？”

　　裴之凝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她没想到自己当时偷偷挑选吉日的事情会被陈雇发现，但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你不会以为我是在计划我们结婚的事情吧？别自作多情了！我当时那样就是故意做给你看的，我要利用你、利用你家的人脉给我姐姐治病。我要是不做点真格的来打动你，你会掏心掏肺的帮我给姐姐治病吗？所以，我对你跟本就没有真感情。”

　　陈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低头冷笑了一声，沉默了好久，最后才说：“裴之凝，如你所愿，你甩掉我了，以后只要我再见到你，我就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陈雇只留下这一句话就转身离开，裴之凝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汹涌感情，她锤着自己的心口，慢慢蹲下，眼泪不受抑制的倾涌而出。

　　“阿雇，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