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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02. 你是我的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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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铜钱不仅没有归还,连带着珍珠都没有收回,委婉地表示这场定好的娃娃亲等各自成年之后再根据两个人的意愿选择要不要履行。
二人相差两岁,从小团子长大也不过弹指一瞬,刘叔不好非得要个准信不可,好歹没有看到孟滦这副鸡飞狗跳的装扮直接退亲,于是住了一夜后离岛返回梅港。
日头高照,烈阳穿透纯白色遮阳纱帘将整个屋子照得亮亮堂堂,被光芒刺醒的孟滦迷迷糊糊间以为还在家里,在枕头下面捞自己的手机,一下没摸着,继续皱着眉摸摸索索几圈,突然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他瞬间脑袋一阵清明,想起昨天长路跋涉被丢到人迹罕至的小岛上的事情,他抓住那块硬邦邦的东西拿出来,是三颗用流光四溢的玻璃糖纸包裹着的水果硬糖。
给他安排的房间恰好是云惜桐的房间旁边,整栋二层小别墅装修风格简约,偏田园风格,二楼的左侧最里面那间就是云惜桐的,也许是之前走错房间放错东西了。
拆开玻璃糖纸,里面的水果硬糖已经化了薄薄一层,孟滦秉持着丢到自己跟前就是自己的,他咬着半化不化的黏腻糖块含在嘴里,蓦地听到半敞开条缝隙的窗外传来阿姨半哄半劝的声音,“兰婴,你这木头小雀太精巧了。咱们院里没什么人会修,要不让人带回梅港去修?”
“不要。”云惜桐闷闷不乐的声音传过来。
居高临下的望下去,树荫下的石桌上摆着只精致小巧的木头小雀,旁边的云惜桐换了身浅蓝色的长裙,趴在小雀旁边,手指一下下点着小雀的木头尾巴,从头顶都能看出来主人是怎样的郁闷忧愁。
这只木头小雀是三岁被送到晨昏岛生活时带来解闷的玩具之一,云惜桐从小对手边的东西爱惜懂事,时过多年,没有一件损坏到他的手里,唯独这只起了名字的木头小雀,前几天放在窗边,风吹起窗帘时将它扫在地上,摔坏了翅膀,本来可以飞起来的,现在只有右翅膀可以轻微扇动,幅度不超过一半就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再抬高不了半分,遑论起飞。
自己修来修去一直修不好,云惜桐就求救于大人,然而院子里的所有大人没有一个人能修的好。他更不想让它飞到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许久许久。
独自落寞难过着,面前的木头小雀却被凭空出现的一只手拿走,云惜桐的目光追过去,发现是昨夜留宿在家里的陌生男生,他顿时如同惊弓之鸟般弹射起身,默默无言地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半侧过头不太敢看孟滦的脸,视线却对被对方捏在手里把弄的木雀紧盯不放,眉梢眼角全是为木雀担惊受怕的样子。
察觉到云惜桐避之不及的距离感,孟滦看了他一眼,恰好看到他不敢上前又想说什么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他来回翻看了几圈手里的木头小雀,然后摁了下小雀屁股后面藏在设计凹陷里面的小按钮,小雀在他手心里直接被开膛破肚,里面互相契合,没有丝毫螺丝做连接的精巧内脏露了出来。
“你,那是我的糊糊。”云惜桐眼眶马上红了,含着的眼泪要掉不掉,他抿紧唇,双手攥紧了裙子。
“糊糊?”孟滦疑惑地重复了一遍,瞥了眼手里的木头小雀才恍然大悟,他坐到石凳上,从他衣领上取下根一字夹,他游刃有余地用一字夹在肚子里拨弄几下,只听一声细微的“咔哒”,他将一字夹别回衣领,慢条斯理地把整只小雀复回原样,而云惜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组装的动作,生怕有什么差错。
最后将小小的肚子合上,孟滦扯着尾巴最短的尾羽拉出来,一松手,木头小雀完好如初地扑腾着翅膀飞起,云惜桐眼里泪花还没落下,双手先伸出去接小雀。
完整无缺的圆滚滚的糊糊落在手心里,云惜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确定为此伤心好几天,专门去摘铃兰草回来为它祈福的糊糊真的被这个看起来与众不同的古怪男孩修好了,他抬手擦掉快要掉出眼眶的泪水,抱紧了糊糊,还是不用正眼看人,声音小的像蝴蝶振翅,哼出一声,“谢谢你呀。”
原来他的手很巧很厉害,能做到大人做不到的事情,和他的七彩脑袋风格完全不一样。
树荫浓密,暖风卷过来自海洋的咸腥吹上岸边,细细碎碎的阳光从枝叶间漏下,孟滦刚刚睡醒没来得及打理的鸡窝脑袋颜色更鲜艳了,他毫不在意地抓了几把头发,忽然很像知道一个问题,“你知道我们之间有娃娃亲吗?”
“娃娃亲?”云惜桐抓着糊糊,迟疑着点头,“奶奶和我说过。”
小时候云奶奶没和他提过几次,可云惜桐莫名就是记得死死的,去年奶奶让他去螺钿衣柜里找个枣木盒子,无意中看到了一枚年岁久远的方孔铜钱,他去问了奶奶,云奶奶才慢慢告诉他由来,两个素未谋面的人在肚子里时就因为家长的几句话定下来的亲事,他很认真地记住了。
回想在此之前的日子,云惜桐曾对着那枚方孔铜钱想象过定下的娃娃亲对象长什么样子,也问过他的朋友有没有娃娃亲对象,很可惜的是他们都没有,他无从对比这件事是好是坏。
此时未婚夫无比真切地站在眼前,云惜桐有几分不甚明显地落寞,顿了顿,他在斑驳阳光下异常为难地轻声问道:“你就是我的老公吗?”
简简单单两个字毫无防备地抛出来,孟滦的心跳被砸得七荤八素,失序地乱跳了一下,他不自在地眼神一飘,随后看出了他的为难,“怎么,不乐意?”
原地踟蹰半天,云惜桐才勉强地说:“……没有。”
随后不忍直视他的面孔似的,拿着木头小雀扭头跑回了屋子里。
旁观全程的陈阿姨是从云惜桐在襁褓里起就抱着长大的,看不到外面的孟滦,她忍不住提醒,“兰婴,这场婚事可以取消的,大可不必委屈你自己。”
然而云惜桐奇怪地看了一眼陈阿姨,“我没有委屈啊。不是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吗?我不会毁约的。”
如此封建糟粕的一句俗语自十三岁的小孩嘴里一本正经的说出来,陈阿姨一时神情恍惚不定,不确定是从哪里学来的,他看着那道柔软内敛如同花瓣一眼的背影飘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