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座位法则》做梦大王本王

2、第 2 章

　　市图书馆项目成为林薇和沈阔频繁接触的纽带。随着设计方案一步步深化，两人的交流从会议室延伸到邮件往来，再到偶尔的工作晚餐。林薇发现，与沈阔的对话总能激发她新的思考维度。
　　“你在考虑光影与空间的关系时，是否也想过声音的引导作用？”一次晚餐时，沈阔突然问道，“在瓦尔斯温泉，水流声本身就是空间叙事的一部分。”
　　林薇放下刀叉：“有意思的角度。图书馆中庭计划设置水景，但我只考虑了视觉层面。”
　　“视觉主导是建筑师的通病。”沈阔微笑，“我们评论家也一样。实际上，空间体验是多感官的。”
　　那晚，他们从专业讨论聊到各自旅行见闻。林薇惊讶地发现他们都曾独自前往冰岛，站在同一个黑沙滩上感受大西洋的风；都偏爱住设计酒店而非连锁品牌；甚至都在收集世界各地图书馆的照片。
　　“我最喜欢斯图加特市立图书馆，纯白极简主义，”林薇说，“像是知识的神庙。”
　　“我却更偏爱都柏林三一学院的老图书馆，”沈阔回应，“那些古老木书架上的凹痕，是几个世纪读者触摸留下的痕迹。时间本身就是设计的一部分。”
　　林薇不得不承认，这种精神层面的共鸣是她多年来未曾体验过的。沈阔不像以往接触的男性，要么被她的成就吓退，要么试图证明自己比她更强。他安然地接受她的专业能力，同时自信地展示自己的专长领域。
　　随着项目推进，他们见面的频率增加到每周两三次。有时是正式会议，有时是偶然在咖啡馆相遇后的短暂交谈，有时是看完建筑展览后的讨论。林薇开始期待这些相遇，却又警惕这种期待。
　　一个雨夜，他们在事务所加班后一起走出大楼。沈阔自然地撑开伞，为两人挡雨走向停车场。
　　“明天是方案最终汇报了。”林薇说，语气中有一丝难得的紧张。
　　“你们准备得很充分，”沈阔说，“特别是中庭设计，采纳了声学引导的建议后，整体方案更加立体了。”
　　林薇微笑：“还得感谢你的建议。”
　　走到车旁，沈阔并没有立即离开。雨声敲打着伞面，在路灯下形成一圈光晕。
　　“林薇，”他罕见地直呼其名，“项目结束后，也许我们可以...”
　　“项目结束后我要好好睡一觉，”林薇迅速接话，意识到他可能要提出非工作邀约，“然后准备参加下个月的深圳双年展。”
　　沈阔点头，表情未见失望：“当然，你先好好休息。深圳双年展我也收到邀请，或许会在那里见到你。”
　　回程路上，林薇心绪不宁。她清楚感觉到两人之间流动的暧昧，也承认自己对沈阔有好感。但“座位理论”自动启动保护机制：他的出现是否扰乱了自己的节奏？是否值得冒险改变现状？
　　最终汇报非常成功，甲方全票通过设计方案。庆祝晚宴上，林薇收到同事们的祝贺，却注意到沈阔提前离开了。一种莫名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手机震动，收到沈阔的消息：“抱歉提前离场，有稿要赶。衷心祝贺你的成功，今晚的你光芒四射。”
　　林薇盯着手机看了很久，最终回复：“谢谢你的全程助力。”
　　深圳建筑双年展人潮涌动。林薇在“未来图书馆”主题展区流连，不觉已到闭馆时间。走出展厅，她惊讶地发现沈阔坐在大厅的长椅上，似乎专程在等她。
　　“你说可能会来，但没说具体时间。”林薇有些不知所措。
　　“我想给你个惊喜，”沈阔起身，“一起吃晚饭？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
　　晚餐时，两人聊起展会上的各种概念设计。沈阔突然问：“你为什么对图书馆设计如此情有独钟？”
　　林薇沉思片刻：“大学时，图书馆是我的避难所。家里条件不好，那里冬暖夏凉，更重要的是，书中的世界让我看到人生的多种可能。现在我想设计出能给予他人同样感受的空间。”
　　沈阔眼神柔和：“我第一次见你时，你在读辛姆托。那时就在想，这个女性不仅读懂了他的形式，更读懂了他形式背后的情感。”
　　那天晚上，走在深圳湾畔，海风吹散白日的燥热。林薇突然感到久违的宁静与满足。
　　“林薇，”沈阔停下脚步，“我知道你珍视自己的独立和空间。我也一样。但我想知道，你是否愿意让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只是专业交流？”

　　林薇没有立即回答。她看着对岸香港的灯火，内心进行着激烈的辩论。最终，她的“座位理论”给出了结论：如果一个座位的存在能让旅途更加愉快，为何要因为恐惧而拒绝？
　　“我认为这是个值得尝试的想法，”她最终说，语气谨慎但真诚，“但我们需要慢慢来，保持各自的空间。”
　　沈阔微笑：“当然。你的座位永远由你决定谁可以坐下，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