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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琉璃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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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如聚光灯一般闪亮的目光,饱含各路情绪在薛黎和江述风身上打转。
江述风先受不了了,果断闪身到一边去了。照他的理论,两人分散开走,目标缩小,总能少点议论的热度。
薛黎也用了一只手半遮着脸,试图低调地从兴奋的人们身边绕走。
这时一个生得圆墩墩的小童“咚咚”跑进演习场,踮起脚四处张望了一番,扫见努力低着头的薛黎时眼睛一亮,猛冲她挥手。
薛黎先不管认不认识,快步走到面前捂住了对方准备大喊她名字的嘴。
小童眨巴着眼睛,不明所以但仍压低了声音,乖巧传话:“薛长老找你去哦。”
她娘找她?薛黎浑身一凛。
还是逃不掉么?昨日她为了躲开散场后的经典关起门打孩子桥段,特地拉着江述风在外头一直磨蹭到明月高悬时,回去一看,果然她娘薛长老已经睡下了,她才悄没声儿溜回房。
薛黎干笑着,开始找借口:“快要上课了。”
薛长老显然对此早有预料,小童瞧着她,脆生生答道:“今日有事,教习们一大早都去开会啦,且有得等呢。”
薛黎哑然。
瞧薛黎不吱声了,小童目光微微向上,回忆着什么的样子,又开口了:“薛长老说了,若是你不想去,今夜就可以回禁闭阵法里睡觉了。”
薛黎:是威胁吧,赤果果的威胁啊。
不过。薛黎回身瞥了一眼乌压压的场地,以及那一双双求八卦若渴的目光,一时说不好哪边才是龙潭虎穴。
薛黎心一横,给小童个眼神示意:“走吧。”
*
薛黎跟在小童身后走了没多久,就到了薛长老的院子。院中地方阔大,布置却简单,一踏进院子,外面的杂音就仿佛都被屏蔽了。看着平平无奇,却设了极强的静心阵法。
踏进堂中。
薛黎腹中嘀咕着身为长老怎么不去开会,面上乖顺地行礼,见过上首的娘亲大人。
薛平婉的脸色不算明朗,瞧见她来了,放下手里的茶盏。
“咚”一声闷响。
薛黎惴惴地等着,估计要清算昨晚的账了。
孰料见了薛黎这副鹌鹑样,娘亲大人只瞪了她一眼,开口时却略过了她偷跑出阵的事,只状似认真地问她:
“你昨日说,以后要一心向道,刻苦修行,无心情爱,可是真的?”
薛黎想了想,那是她表明退婚态度时,辅以说明的有力理由。
“是啊。”薛黎爽快回答。狗系统的任务内容也这么说来着。秉持人设应该没什么问题。
谁知她应得干脆,薛平婉的脸色却又纠结了起来,丝毫没有“孩子终于上进了”的该有的喜悦。
薛黎还听见了几句嘀咕,类似“怎么生了这么个成天想不开的”,“好不容易放弃了一块臭石头,又想不开钻进另一条死胡同了”云云。
薛黎:“……”娘您要一次骂几个啊?
薛平婉转回来,微叹了一口气,肃着脸提醒她:“薛黎,你莫忘了,你可是琉璃脉。”
薛黎一怔。
在这个世界里,修行的天赋高低,以人天生体内灵脉的效率来评判。若是灵脉狭窄,吸收灵气的运转速率很慢,即为沉脉,修行速度极慢,不适合进入修行一途。
而生来灵脉开阔的,体内灵力运转的效率越高,修行天赋便越高,其中佼佼者,往往进步神速,根据天资的高低,分为一到五等。比如玉清宗年轻一辈中的最强者江述风,就是上佳的一等灵脉。
至于薛黎,在幼时第一次检测灵脉时,发现她的灵脉效率不遑多让;但随着年岁渐长,正式开始修行之途后,才发现她的灵脉虽运转开阔,但却很脆弱,调转的灵力量稍微一多,就有冲破灵脉之危险,轻则吐血,重则危及生命。
此等灵脉,是最令人惋惜之一种,本有无上前途,怎奈囿于弱处,注定修为有限。否则灵力强大了,反而最先危害自身。
这种灵脉,就称为琉璃脉。
薛平婉叹口气:“琉璃脉少见,万人中也不一定有一个,偏偏叫你摊上了。”
薛黎看着薛平婉在身上到处寻摸了会,摸出一个不大起眼的东西来,伸手递到她跟前。
“喏,前两天关禁闭时没收的,还给你,好生带着。”想起来顺嘴又训她:“就知道偷偷往外跑,护身符也不带。”
薛黎对自己的废柴天赋早在系统那获知,顺手接过这所谓护身符,一打量才发现这仿佛一块石头,不起眼的淡灰色,触手却温润如玉石。
薛黎捏着这玩意,翻来倒去没看出什么名堂。薛平婉虎着脸,喝她毛毛躁躁的:“老实收好了,就这么一块,等会下山了又吐血,我可没空去捡你。”
薛黎心中一动,问:“这能让我不吐血?”
琉璃脉之人最大的难处就在于,其灵脉极为脆弱,灵力如同血液一般流动在灵脉之中,而琉璃脉之人,稍微汹涌点的灵力调动,还没放出去打到对手身上,先把脆弱的灵脉撑破了,自己先吐血三升。
薛平婉没好气:“对啊。你当年被判为琉璃脉,你爹不服气,跑遍了四境,还偷偷去了趟幽谷,回来才捣腾出来的。幽谷可是四境公认的禁地,因着这个,回来后就被关在后山受罚,到现在还没出来呢。”
说罢薛平婉顿了下,怀疑地看她:“你以前常问怎么不见你爹,不是就同你解释过吗?”
薛黎“呃”了两声,岔开话题:“那我爹被关这么久,咱们要不要想想办法?”薛黎的语气变得沉重,脑中已经演绎了一出大戏:母女二人忍辱负重,只为拯救遭人陷害、身陷囹圄的父亲(丈夫)……
荡开的思绪被薛平婉一声冷哼打断。
“他?”薛黎感觉自己听见了磨牙声,薛平婉接着道,“从幽谷回来,宗门给他检查过,灵脉没受影响。”人没事就行了,玉清宗堂堂东境第一大宗,闯个禁地而已,根本没当回事。
“怎料外头那些老学究叽歪个没完,嘴巴都要翻出花儿来,宗主最后没办法,只好对外宣布把你爹处罚,罚他在后山静心思过。”
说到后面,薛平婉一口银牙快要咬碎了:“哼,他现在成天在后山,倒是清净了。长老也只挂个名儿,”她看向薛黎,话音咬得沉重,“你知道玉清宗这么大,做长老一天要处理多少庶务么?”
薛黎:“……”有理由怀疑,她娘在后悔当年为啥不是自己去闯禁地了。
又喝了一盏茶,薛平婉才压下气性,只叮嘱薛黎下山后小心些。
“虽则是练习课,你现在只有炼气中期,”就算教习会控制妖兽实力在筑基以下,遇上些强力点的,也够她喝一壶的。
听薛平婉念叨着她不对劲就先跑再说,薛黎有点头皮发麻:“那我干脆不下山去了,娘你帮我这节课请假呗,行不行?”
孰料薛平婉看向她的目光古怪起来:“以你现在的修为水平,本来就上不了下山的实战练习课。”
虽则有教习在场把控,也算真正直面与妖兽的战斗了,因此通常都是组织实力较强的弟子们,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进阶的,若是运气到了,说不准还能借此获得晋阶筑基的契机。
“前阵子阻止这次课的名单时,你不知从哪听说了江述风会参加,闹了好久死活也要去。负责的耿教习没法,勉强把你塞进去,又怕你出事没法交代,都来找我哭了。”薛平婉无奈道,“按我原本的打算,是干脆把你关禁闭直到他们回来的。”
谁料接下来这两天上演的大戏太多,搞得薛长老都晕头转向,忘了这茬了。
薛黎:回旋镖总会扎到自己身上,这是为什么呢?
薛黎摇摇头,一本正经开口:“我现在,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我了。正因为这节课江述风要去,所以我现在才坚决不要去。和下山打妖兽啊吐血啊什么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薛长老:“……”她的头好痛。
*
最后的结果是,薛黎不死心又提了下,要不家长出面给她今天的课请个假算了,被薛长老骂了不尊重教习的劳动成果,就圆溜儿被请出门了。
等到薛黎回到演习场时,负责这节课的耿教习也刚匆匆赶来。弟子们都眼观鼻鼻观心站好队,自然没人再顾得上八卦了。
薛黎静悄悄站到队尾,成功地没引起前头教习的注意。不过正好迎上了江述风询问的眼神。
江述风上下打量了她一回,难不成去挨揍回来了?这脸色比他刚才还难看。
之前薛黎去见薛长老时,防着这边有事,让系统给他间接传话了,所以他知道薛黎是被亲娘大人传唤了。
想了想,江述风一如既往地欠扁开口:“哟,被竹笋炒肉啦?”
薛黎回以一记敏捷的重拳。
江述风:……还有这么大力气,看来是没挨揍。
要他说,修仙界的家庭教育还是太温柔了。江述风摇头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