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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明明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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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江述风那句话落下后,整个广场上,陷入了一阵奇异的寂静。
薛黎冲近在咫尺的人假笑了下,眼神里写着:欠抽了是吧?
江述风的羞耻心经过爆炸,此刻满脸写着摆烂。
他飘过去一眼:想不出别的词了。
薛黎哼一声,转头就越过他找人:“师姐,你看他……”
结果这时候,步晏秋忽然一拍脑袋。
“哎呀,对哦!”
仿佛被提醒了似的,步晏秋转过脸,先看了一眼江述风,笑吟吟对薛黎道:
“我才想起来,小师妹,你娘肯定早就等急了,是该先带你回去见长老们。”
步晏秋还在兀自咕哝,手中捏起诀:“先传个信回去,恐长老们都急坏了。”
薛黎强笑一声,目光缓缓转向江述风:这特么也能接上?这就是高位面系统的手笔?
江述风耸耸肩。
步晏秋长得文静,行动起来却风风火火,发完传信就拉着薛黎走。
江述风在后头,脚步不知不觉地慢下来:他感觉脚趾扣地那阵劲儿还没过去,先不打算和薛黎她们一起了。
前面步晏秋走出去几步,又想起来什么,转头对着慢吞吞落在后头的江述风道:“三师弟,你去后山闭关了这些日子,宗主也说了,让你一回来就去见他。”
江述风是宗主外出时在路边捡回来的,在薛黎入门之前,他是门中的小师弟。等到薛黎最后入门,大家就都唤他三师弟了。
不过江述风刚得知这些时,故意叫了薛黎一声小师妹,收获一记棒槌。
步晏秋温和地继续解释:
“这个时辰,估计宗主和长老们在一处议事呢,你跟我们一起吧。”
刚想独自清净一会的江述风:“……噢。”
*
在过去的路上,步晏秋甚至又提起要带薛黎去药堂检查一番,薛黎心虚得不行,猛猛摇头。
对着大师姐的严肃教育脸,她无奈:看来这原主倒霉孩子的人设真是牢固不倒。
情急之下,薛黎转头准备拉上公众形象靠谱的江述风帮她说辞。谁知这一错眼,瞥见了大路旁边灌木丛后头,一道有点眼熟的鬼祟身影。
白日的回忆尚还鲜活,薛黎瞬间回想起,顶着大中午的灼热日光,和人一起蹲在树后偷窥江述风的宝贵经历。
薛黎:……不是很想表示认识这一位哎。
但是她看那半大小子疯狂挥动的双手,显然对方此刻分外焦急。
看在十块灵石还没结账的交情上,她决定还是去看看。
薛黎面色未动,阻止了被她拉过来后,疑惑她一直没说话的江述风转头也去看,看了眼走在前面的步晏秋,压低声音:“我去去就回。帮我对付一下。”
下一瞬她扬起声线:“哎呀,师姐我发现我钱包刚掉了我回去捡一下啊马上回来。”
薛黎抬腿就跑,迎着步晏秋回头的疑惑目光,江述风抽了抽嘴角。
步晏秋:“小师妹刚说什么?”她显然没听懂钱包是何物。
江述风面色沉稳:“嗯,她意思是她刚落下了十块灵石,等会就回来了。”
步晏秋:……
*
在路边挤眉弄眼的少年名叫奚玄,虽然年纪不过十二,但天赋相当不错,已经和薛黎一样是内门弟子了,所以能在此处拦她。
看见薛黎过来,他着急忙慌地把她一把拉到树丛后面。
临转身隐去身形之前,他忽然察觉到一丝寒冽的气息,就像自己丹田被人巡视了一般。
每次师父或长老检查他修为进展时就这样,那是至少跨境界以上才能用出的压制查探手段。
他迅速转头,却没见异常,只远远地,对上了大路上远远的一道眼神。
认出那是内门有名的天才江师兄,奚玄开朗地咧嘴,冲对方一笑。
嘿嘿,一向眼里只有修行,根本不留意旁人的江师兄,竟然认识他哎。
奚玄挠挠脑袋,高兴想着。
此时,远处的江述风收回视线。
炼气中期……算了,肯定打不过薛黎。
*
树丛后,薛黎狐疑打量这傻笑的半大小子:“你找我什么事?”
奚玄收回心神,那副紧张兮兮的神色又浮上面庞:“薛师姐,我刚看见大师姐了,你们是不是要去见薛长老他们?”
薛长老是玉清宗内门长老,同时另一个身份是薛黎她亲娘。
薛黎点点头:“对啊。这不才从后山回来,大师姐担心我,已经给长辈们传过信了。”
谁知薛黎理所当然地说完,对面的人眼神更幽怨了:“薛师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少年一指她,“你可是从薛长老的禁闭阵法里偷跑出来的啊。”
薛黎双眼茫然。
“什么?”
接下来,薛黎又从奚玄处补了课:
原来前一阵,宗门天才江述风晋升筑基不久,决定去宗门后山闭关一阵,以稳固修为。
而人家才去没几天,女配薛黎就闹出偷跑过去打扰了对方入定的丑事,回来后薛长老一气之下,专门设了个禁闭阵,把女儿关在里面好生思过。
至于今日出来……
薛黎给奚玄递了个眼神,奚玄面色空白:“你当然又是偷跑出来的。”
可以预见,回去之后,必然将迎接来自亲娘更可怕的怒火。
薛黎一凛,严肃拍了拍奚玄瘦弱的肩膀:“今日多亏你提醒。”
“如此冒险特来提醒我,我薛黎认了你这个朋友了。”薛黎拍着胸脯说,简直太感动了。
“不过,”薛黎虚心求教,“你是怎么了解这么多内情的?”
奚玄嘴角一动,幽怨看向她:“因为这一次,是我帮你从阵法里偷跑出来的啊。”
“今晚你回去了,明天我肯定也会被揪出来的。”奚玄想到自己明天的下场,脸上的怨气更重了。
薛黎:……原来是同伙。
她搭在人肩上的手耷拉下来:“那你现在来干嘛。”迫不及待现在就跟她一起去挨骂啊。
奚玄一脸严肃:“你欠我的账还没结。”他伸出一根手指,强调道,“一百灵石,一个子儿也不能少。”
薛黎大惊,捂住自己的芥子囊:“什么钱?这么贵?”
这小子不会说是他的苦工费吧,白天不还是十块吗,修真界的人工费涨这么快?
奚玄:“你从我这买的遁地符啊。”
“那可是我下山专门淘来的隔壁玄金宗的精品符,才能破了薛长老的阵法。”
奚玄的眼神真诚看向她。
原来不仅是偷跑的,还是挖地洞出来的。
须臾,薛黎沉默着从芥子囊里掏出灵石,无言地甩了甩手,打发奚玄走。
薛黎:丧失了所有表达的欲望。
奚玄接过灵石小心收好。
临走之前,他又回头,想问问薛黎怎么和江师兄一起回来,二人关系看着竟然不似往常生疏。
不过。
他咽了下口水,又想起这几日弟子间一直传言的那桩八卦,看了下薛黎如黑锅般的脸色,决定还是先不提了,果断挥手和她道别。
等薛黎一行终于到达大堂时,屋内已经有不少人了。
薛黎抬头看了看匾额,肆扬地写着“长老堂”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步晏秋的传信果然早就到了。
薛黎和江述风跟着步晏秋踏进一座开阔内堂,里头摆了数把座椅,当下只有三两人安然坐着,剩余数位弟子都侍立在旁。
步晏秋领着两人进门,对上首两位禀报:“宗主,薛长老,小师妹和三师弟都回来了。弟子刚巧碰上,就带他们一起前来。”
上首那位中年模样的男子,便是玉清宗宗主卫行其,闻言和蔼道:“好,辛苦。”
他们在说话的功夫,薛黎趁机视线转了转,想先观察一下屋内众人。
忽然对上一道凌厉视线,薛黎心中一紧。
另一位坐在宗主下首的妇人,打扮利落,一头青丝以一支白玉发簪束得一丝不苟。
这位应当就是方才所说,薛黎的亲娘,薛平婉。
因为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瞪了薛黎一眼。
“薛黎!你说你,成天到处乱跑,这回居然偷偷趁夜里跑出结界,去后山打扰江述风修行!”
薛长老板着一张脸,薛黎当头就挨了一顿训。
幸好已经补过课,薛黎对当下情形有心理准备。
别管谁对谁错,先数落一顿自家孩子再说。
薛黎懂,她抿唇,先用万能大法,低头装死。
薛平婉也很头疼。
自家这个闺女,跟中了邪似的,成天跟在江述风那小子屁股后面,可也不看看,人家根本不搭理她。
薛长老瞥了眼面无表情站在那儿的少年剑修。
这江述风出身平平无奇,可天资甚高,才入道几年,就已经筑基了。宗主看得宝贝似的,明摆着当继承人培养的。
不是薛长老挑拣,在她一个当娘的来说,天才年年那么多,她薛平婉的闺女偏偏要吊在一棵树上。
那江姓小子虽说天赋不错,但平日里瞧着性子可不怎么样。想起自家闺女成天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转,对方却毫不领情的情形,薛平婉真心叹了口气。
旁边宗主和气地打圆场:“平婉,小黎也只是少年心性,莫要动气。”
薛黎眼珠转了转,瞅着机会顺坡下驴:“对啊,我只是呆闷了出去逛逛。绝对不是去找那个谁的。”
说完真心实意地翻了身旁江述风一个白眼。
江述风面无表情,只冷漠回了她一眼。
上首薛长老冷哼一声,一挥手,旁边一个师兄,就默默从怀中掏出一个水镜。
薛黎看着镜面开始回放起画面,心里明了,大概跟现代的监控差不多,一个靠电力,一个靠法力。
这些水镜是宗内长老们亲设的,平时的作用是监测宗内各处安全。
回放画面上,明明白白地显示出,两日前江述风回了宗门一趟,薛黎恰好碰见,然后鬼鬼祟祟跟在他后面离开的情景。
薛黎:哦豁,这设定她还没补到啊。
薛黎瞪了江述风一眼,这家伙肯定是知道,故意不提醒她。
这时,只听上首薛平婉哼了一声。
根据跨时代共通经验,薛黎清楚,接下来要进入骂孩子环节了。
于是她脚下果断一挪,躲到了步晏秋身后。
骤然被动对上薛长老满脸怒火的步晏秋:……
“咳。”
面前人换成了乖巧懂事的步晏秋,薛平婉从善如流变脸,换上一副和善亲切的面孔:“多亏了你这孩子,把我家薛黎安然无恙地接回来。”
步晏秋就也羞涩地笑了:“薛长老客气了,其实弟子也没做什么。”
大师姐果然还是那么温柔靠谱。
薛黎轻舒一口气,往后退了两步。
结果步晏秋那一句话,仿佛触动了什么开关似的,接下来薛黎发现自己全看不懂了。
听了步晏秋的话,薛平婉更显热情,拉着她到身边说话。
这也正常。
之后,主位上的宗主捋了捋胡子,也点头称许道:“多亏有阿秋反应敏捷,第一个要出去寻小黎。小黎能安然回来,阿秋功不可没。”
这说得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接下来,侍立在边上的师兄弟姐妹们,开始了轮番表演:
“是啊,小师妹素日就同大师姐关系好,大师姐也向来关照我们。”
“嘻嘻,你怎么好同小师妹相比。师姐对小师妹才不是一般呢。”
“看刚才回来时,小师妹依偎着师姐,关系真好啊……”
薛黎:?
她忽然有点害怕了。
薛黎想起一旁的江述风,脚下挪动了几步,想问他两句。
结果江述风兀自站在那儿,对她的视线恍若未闻。
刚才因为她是薛长老批判的重点对象,她和落在后面的江述风隔开了些距离。
这会儿靠近了,在众人七嘴八舌的音量缝隙里,薛黎模糊听见了几句:“宿主……任务……”
这么瞧着,薛黎觉得江述风的脸色似乎不大好。
刚准备继续走近,忽然,江述风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动了几下。
接着,在薛黎一脸莫名里,江述风忽然往前走了数步。
这突兀的动作,打断了场中和乐融融的氛围。薛平婉和步晏秋都停下来,众人的视线也都看过来。
江述风闭了下眼,顶着一张死人脸,死水微澜地念词:“你们为什么都不相信我。明明是救了薛黎的人是我。”
话音最后,居然真的莫名带上了几分悲愤。
系统:你就说算不算殊途同归吧。
江述风转脸,正对上薛黎写满震惊的瞳孔。
薛黎:这人瞧着还站在这,其实魂儿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没待薛黎做出反应,就见不远处的步晏秋含蓄一笑。
她生得眉眼温婉,从这一笑中,薛黎诡异地觉得,看出来点绿茶的风味。
不可能,一定是她看错了。
就在薛黎怀疑自己时,步晏秋开口了。
步晏秋在同门中最为年长,素日性子沉稳,但她生得袅袅婷婷,肌肤宛如白瓷,只看脸的话,简直一副柔弱美人相。
这会儿那双细长柳眉微微垂下:“我不愿和师弟争功劳的。我也只是刚巧碰见而已。”
其余众人听了,都一脸感动地围到步晏秋身边。
“我们都相信大师姐。”
“这怎么能怪师姐呢,都是师姐太善良了。”
“小师妹一定会是非分明,将师姐的用心记在心里的。”
底下薛黎和江述风绝望对视一眼:这世界终于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