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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所以现在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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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荻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秦归鸿趴在床边,脑袋埋在臂弯里,鼾声阵阵,是个很疲累的响动。
她稍微一动,秦归鸿就惊醒了。
惺忪睡眼像黑夜里倏然点亮的烛火,熠熠闪亮,她听到秦归鸿欣喜的声音:“阿荻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哪里疼?”
“嗯”,从鼻腔里挤出一声,白荻撑着手坐起来,接着掀开被子将自己上上下下打量一遍。
衣服齐整,也没有什么表皮伤口,一切都跟从前一样,仿佛那天对抗九鼎的事从未发生。可是那天她忽然间失去能力,像个从未练过术法的普通人,这难道也是幻觉吗?
秦归鸿看她沉默的样子,以为她是在担心九鼎之事,就解释道:“你别胡思乱想了,幸亏孤云道长及时赶到,否则卜师兄他们恐怕也凶多吉少了。”说到这儿,秦归鸿也觉得奇怪,“不过好好的那东西怎么会……”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当时他就看到九鼎悬在半空,周身湿乎乎红艳艳的,像在血水里浸泡过似的,而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好多不省人事的人,诡异至极。后来是常平请来了正在闭关的孤云道长,才终于力挽狂澜。
听说这两天孤云道长一直在为九鼎忙碌,秦归鸿觉得可能是少了什么材料或多了什么东西才会让九鼎变异,但这些都跟他没关系,只要白荻没事就好。
倒来一杯水递过去,他开始絮絮叨叨地转了话题:“你都睡了两天了,真是吓死我了。你身上的伤都是孤云道长治好的,哦,其他人你也别担心,都好了,你们梅山水法真的挺厉害哈,之前我还……”秦归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又道:“哎阿荻你怎么没告诉我原来卜师兄的心上人就是你二师姐啊?”
卜筑对温如玉那种关切的神态,他不是瞎子,这回总算看明白了。而且朱栏雪还告诉他,说其实人家是两情相悦,秦归鸿就羡慕的不行。再看看他这位……秦归鸿默默叹气,心道自己真是命苦。
听秦归鸿一直喋喋不休,白荻心里一阵烦乱,她抬起眼眸,直通通地问道:“你怎么还没走?”
你不是坚持要走吗?你为什么还在这儿,还装模作样地跟我说这么多话?
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秦归鸿登时有些尴尬,结结巴巴回道:“啊,我本来是要走的,但是常平说他很担心你们,我就……”他本不惯撒谎,此刻越说越心虚,本能地就躲避开白荻注视的目光。
听到这话,白荻握杯子的手倏然收紧,转过脸淡漠道:“不好意思,耽误你了。现在事态已经平息,我重新叫人送你下山吧,从这里回青岛路程有些远,快的话,你应该能赶上回家过年。”
经这提醒,秦归鸿才惊觉时间过得真快,居然已是腊月了。过年?他确实很想老爹,可孤云道长说白荻还没有完全恢复,他放心不下……秦归鸿厚起脸皮,诚恳道:“也不用这么急,等你好了我再走吧,而且我……”
“随便你”,听到他还是要走,白荻烦上加烦,把杯子还给他,一下钻进被窝,翻过身去背对着秦归鸿,不再说话了。
看着白荻软乎乎的后脑勺,秦归鸿心里酸涩极了。良久,他说:“那你先休息,晚点我再来看你。”
秦归鸿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孤云道长和温如玉正朝这里来,他等了等,两人须臾到了眼前。
“阿荻醒了吗?”温如玉率先问道。
秦归鸿点点头,“刚醒”,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但她好像心情不太好,我猜可能是因为她身上还疼?”
孤云看他一眼,端着药直接进去了。
温如玉却理解了秦归鸿的意思,安慰道:“等下我再替她治疗一次,你不用太担心。”看着秦归鸿眼下的乌黑,温如玉其实挺欣慰的,“听卜筑说这两天一直是你在守着她,你都没睡好,快回去休息,这里交给我们吧。”
秦归鸿确实很累,就道:“行,那我晚点再过来,你快进去吧。”说着就走了。
温如玉想,这人明明还喜欢阿荻,为什么非要走呢?不是说一直不准他回家,就是干嘛说的两个人再无可能似的?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多半跟阿荻有关,她那个冷淡性子,一遇到坏事就要往最悲观方向想,实在不好,看来得找个时间好好开导一下才行,否则她总要错过许多美好。
这么想着,温如玉走进房间,就看到白荻正在喝药,师父坐在一旁。
一看到她进来,白荻三两口喝完苦药放下碗,低低冲她喊,“二师姐。”
温如玉坐到床沿上,爱怜地替她捋着头发,“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
白荻摇摇头,“不疼。二师姐你呢,都好了吗?”
“还好”,温如玉拉起白荻的手,十分不解地问起那天的事,“不过究竟怎么回事?你的术法一直是我们当中最强的,怎么听卜筑的意思,你竟伤得比我还严重?”
白荻抬起眼眸,复又垂下。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起初并没有异常,是到后面才突然袭来的无力感,而且非常强烈,就好像被人一下掐住命脉,完全抵抗不了,不光是术法发挥不出效力,就连拳脚功夫都施展不出半点,她好像骤然间变成了一个废人!
但这种事太诡异,以前也从没听说过修炼术法的会功力全失,白荻也完全无法相信这种事,她想可能是当时在牛南山手上受的伤留下后遗症之类导致的,或许只是暂时的?况且现在师父忙着处理九鼎,她不希望大家担心她,于是找了个借口,“师叔们不也没有抵挡住……”
温如玉还欲再说,却听师父不轻不重地说了句:“业精于勤荒于嬉。”
白荻一时间更加难受了,她想莫不是真如师父所说,这些日子她懒惰了?
温如玉从来疼爱这个师妹,她比白荻年长十多岁,又是从小教养她,与其说把她当成妹妹,不如说当成女儿更贴切。听师父责怪白荻,她忍不住维护道:“其实阿荻说的也没错,几位师叔也都受了伤,不过九鼎发难实在突然,师父,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孤云坐在那里,微微皱眉。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九鼎会出现变故。传闻当年武后曾经仿造过九鼎,但因为她连一块碎片也没有,所以造出来的东西只得神似,而非真品。按理说他找齐了九鼎碎片,复原出来的东西不会有问题才对,可前两天的血腥事实犹在眼前……
这两天他一边忙着修复九鼎,一边又百思不得其解,“许是九块碎片骤然合在一起,不大适应?我也不知,但想来应该问题不大。”
白荻和温如玉登时都愣了一下。
明明那天躺了一地人!师父怎么会轻飘飘地说出“问题不大”这种话来?
联想起在作党时师父毫不手软接连杀掉严风和胡霜,再看此时轻描淡写的师父,白荻蓦然感觉师父有点不对劲,但具体的也说不上来,就感觉师父好像冷漠许多,对人命没有以前那般看重。但随即她又把这种想法打消掉,心道也许师父只是被阿魏的事儿弄烦了吧,阿魏还真是……
不过说起来他们到现在也还不清楚阿魏到底怎么种的……想到这里,白荻忍不住问道:“师父,您还没说过阿魏到底要怎么种哎。”
温如玉也觉得奇怪,“是啊师父,现在九鼎有了,阿魏种子也有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种它?”
这个问题实在无法避免,但孤云还不想吓到他们,所以略微思索过后便决定隐去最重要的部分,浅浅透露一些即可。
“唔,这个说起来很复杂,其实它不是种在土里,而是长在棺材里面,还必须得是百年以上的老檀木才行,然后将其置于九鼎内”,孤云的手指敲着桌面,尽量说的通俗易懂,“而且阿魏见光即死,无光又不长,所以要在棺头点一只蜡烛,燃够整七天。蜡烛不能熄了才续,也不能两只同时亮,必须得交替的天衣无缝……”
居然这么苛刻吗?白荻意识到其中的关键,“所以现在还缺一口棺材吗?”问完又觉得不对,师父心思缜密,绝不可能事到临头才想起这个问题,她真傻。
果然,孤云摇了摇头,半真半假模棱两可地说道:“一则需等到七天后的黄道吉日,二则……”这叫他怎么说呢?孤云为难地顿住。
是九鼎还没有修复好吗?白荻和温如玉面面相觑,不敢再问了。
他们不问,孤云也乐得不用解释。又坐了会儿之后,孤云和温如玉嘱咐白荻好好休息,然后都走了。
白荻躺在床上,心想等再过一日她再试试,现在身体还不能大动,也许等身体好了,她的功力就都回来了。
嗯,应该是这样,肯定是这样。
可现实却再一次狠狠打了她一耳光!两天后,白荻发现自己还是驱不动任何咒术,就连最基本的回水咒都不行,她干巴巴念的咒语,好像从前刚入门时一样,只是一句毫无意义的文字!
怎么会这样!白荻无助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慌得她在寒冬腊月里冷汗涔涔。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她练了十多年梅山术法,是梅山派公认的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她的术法是她自觉毫无优点的人生里唯一值得骄傲的事,同样也是她的立身之本,可现在突然都消失了,她的骄傲突然就没有了!
不对,这太不对了!白荻回想这些天以来的点点滴滴,越想越心惊胆战:是不是牛南山当时给她下了什么阴招!
对,肯定是这样,不行,她得赶紧找师父帮忙处理,否则再这样下去她非疯了不可!白荻心急如焚,急匆匆去找师父。
可才刚出门,她就听到了秦归鸿的声音,像是在跟谁说话:“还是要走的,等她好了我就走了。”
这句话像一把火似的,倏然间点燃了白荻心里的怒火,她不知不觉调转脚步,循着声音找到秦归鸿,冷笑道:“我早就好了,你为什么还赖着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