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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我来时着了红衣 ...


  •   暮春晚,早没了初绽时憨闹,檐角的紫藤萝谢得只剩几缕残紫,铺了青石阶薄薄一层

      院外墙根的芍药开得正酣,层层叠叠的瓣儿染着胭色

      晾衣绳上搭着早晨晒的素色布巾,风卷着布角轻轻晃,惊飞了停在阶下啄食落花的麻雀
      平平淡淡捱过几日,本想着借这浮生闲隙歇上一天,谁料茶肆的生意竟出奇地好

      茶客络绎不绝,货架上的茶饼眼见着空了大半,只得天不亮便往边城的茶田跑,购入新货,忙得脚不沾地,连沾枕的功夫都险些被挤没了

      好不容易挨到暮色四合,送走最后一拨客人,掩了茶肆的门,才觉出浑身的骨头都在吱呀作响

      踉跄着踱进内室,从床底拖出个乌木匣子

      正是前些日子从皇帝私库里的宝贝

      小扫帚扫了扫匣子表面,倦意散了个干净

      将匣子搬到院中石桌上,借着月色取出

      盘膝坐在石凳上,将那成色不怎么样的琉璃珠握在掌心,闭目凝神

      运起原先的咒术,一丝微末的灵力自丹田缓缓升起,顺着经脉游走,与周身的气相互连来

      ——嘭——!
      (声响)

      “那就是乌桓郡主? 果真貌美”人群中的男子使劲的往前望着

      “哎呀!你瞧瞧他们那的衣物,紧贴着身子呦”
      妇女在念叨着…………

      我独自坐在车轿内,一闭眼就是搡家哥哥的模样
      他站在王的帐外同别的将领一起站立,为送我到这异国他乡

      ……………

      我自小在乌桓边城的商埠长大,推开窗便是南来北往的商船,码头上的吆喝声混着咸湿的海风,是我听惯的背景音

      父母终年在外奔波,家里只有我和弟弟,日子清简,却有搡家哥哥时常照拂

      他是邻船木匠的儿子,总带着一身木屑香,在我蹲在码头数货箱时,悄悄塞给我一颗蜜渍的黄皮果子

      那年我才七八岁,搡家哥哥也不过十岁出头,总爱领着我在码头边疯跑

      我攥着他的发辫,风灌进领口,咸腥的海风把笑声吹得老远

      他会用竹篾给我扎小风车,插在我发间,跑起来转得呼呼响,我便追着他喊等等我

      他故意放慢脚步,等我扑上去拽他衣角,又猛地往前窜,逗得我气鼓鼓地追,直到两人都跌坐在沙地上……

      涨潮牵着我的手,在浅滩踩水,许是玩的上头翻进刚泊进码头的船里

      我却闯了祸,脚底下没踩稳,撞翻了陶瓮,一瓮新酿的米酒洒了满地,连船板都浸得湿漉漉的

      老伯闻声赶来,叉着腰骂得震天响,码头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

      我又不敢说话,小孩子总是闯祸了才知道是闯祸了,攥着衣角躲在船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父母刚下船,正往这边走,他们好不容易回来,我不想他们看到我不听话,我瞧着他们,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他们出海数月,临行前千叮万嘱要安分,我却偏偏在他们回来的日子惹了这样的麻烦,定然要被狠狠说教

      正慌得不知所措时,是搡家哥哥从人群里挤出来,往我身前一站,像棵松树挺直脊背,对着老伯道歉,说是他自己贪玩爬船,撞翻了陶瓮

      我愣在原地,扯着他的衣角小声想要喊她,可是他让我先回家去,好好与家人相聚

      那年及笄,父母归乡,说要为我议亲

      我躲在堂屋的竹帘后听着,指尖绞着衣角发烫,心里想的是搡家哥哥前日为我串的琉璃珠串,还串上了一把小小小木梳在琉璃珠中间,还留着他打磨时的细痕

      议亲的日子定在三月初三,父母备了一桌家乡菜,搡家哥哥也被邀来

      那是他已经入军检练,告假回乡,坐在我对面,夹菜时总往我碗里放最嫩的笋尖,眼神却不敢与我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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