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秘密战争》爱酸菜的阿哥

3、坠落之迷 海城的秋雨

　　海城的秋雨似乎没有停歇的意思，淅淅沥沥地敲打着铂金公司老洋房的玻璃窗，与室内凝重的气氛形成令人窒息的合奏。
　　周雅雯办公室内，时间仿佛静止了。秦玥站在门口，雨水从她的发梢滴落，在她脚边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洼，但她浑然不觉，只是重复着那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姚太太坠楼了...就在半小时前。"
　　苏芮的心脏猛地一沉，脑海中瞬间闪过昨晚姚太太紧张不安的面容，她那欲言又止的神情，以及那句未说完的"有件我的首饰不见了"。
　　周雅雯首先恢复冷静，她站起身，语气严肃："具体什么情况？警方介入了吗？"
　　"现场已经封锁了，"秦玥走进办公室，随手关上门，"姚先生当时不在家，是保姆发现的。警方初步判断是...自杀。"但她最后两个字的语气明显带着怀疑。
　　"自杀？"苏芮脱口而出，"这不可能！昨天她还..."她突然住口，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
　　秦玥锐利的目光转向她："昨天她还怎么了？"
　　周雅雯也看向苏芮，等待她的解释。
　　苏芮深吸一口气，谨慎选择措辞："昨天服务时，姚太太虽然紧张，但一直在为晚宴和今天的慈善活动做准备，完全没有自杀的倾向。事实上，她还向我咨询了哪种香氛更适合今晚的场合。"
　　秦玥与周雅雯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警方可能会传唤我们问话，"周雅雯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毕竟我们昨天刚在那里服务过。秦玥，你负责与警方沟通，公司会派律师配合。在官方结论出来前，不许对外透露任何信息，特别是对媒体。"她的目光特意在苏芮身上停留片刻。
　　苏芮点头，心中却波涛汹涌。又一个"自杀"，和姐姐苏晴一样的离奇死亡，一样的匆忙结论。这绝不是巧合。
　　"苏芮，"周雅雯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你原本要接手吴夫人的慈善晚宴筹备工作，但现在情况特殊，我需要你暂时回避高调场合。先去协助秦玥处理一些内部事务。"
　　"明白。"苏芮表面顺从，内心却知道这是周雅雯对她的不信任——或者是一种保护。
　　离开办公室后，秦玥拉住苏芮的手臂，将她带到无人的休息室。
　　"刚才你没说完的话是什么？"秦玥直截了当地问，"姚太太昨天还怎么了？"
　　苏芮犹豫片刻，决定部分坦白："她问我波兰管家有没有联系过公司，还说有件首饰不见了，但可能只是自己乱放。秦姐，你觉得姚太太真的是自杀吗？"
　　秦玥没有立即回答，她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雨幕："在这个行业待久了，你就会知道，海城的富人区每年都会有几起这样的'意外'和'自杀'。"她转过身，眼神复杂，"记住我昨天的话：好奇心不仅能害死猫，还能害死人。"
　　"但如果我们知道什么却不说，岂不是让真相被埋没？"苏芮忍不住反驳。
　　秦玥突然激动起来："你以为警察不知道吗？他们比谁都清楚！但有些事情，注定不会有什么'真相'！"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你姐姐就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苏芮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你都知道些什么？关于我姐姐的事？"
　　秦玥的表情瞬间变得警惕而疏远："我什么都不知道。做好你的工作，别多问，这是最后的警告。"
　　接下来的两天，铂金公司内部气氛紧张。警方果然传唤了秦玥和周雅雯，但只是例行问话。媒体报道了这起"悲剧性意外"，强调姚太太长期患有抑郁症，只字未提任何可疑之处。
　　苏芮被暂时安排整理公司档案，这看似无聊的工作却给了她意想不到的机会。在档案室里，她悄悄查找姐姐苏晴和那位波兰管家的记录。
　　苏晴的档案简单得令人失望——基本个人信息，工作评价优秀，最后标注"已故（自杀）"。但波兰管家安娜·科瓦奇的文件更加奇怪：她的雇佣记录被全部删除，只留下一张离职通知，标注原因为"个人原因"。
　　"找什么呢？"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苏芮吓了一跳，转身看见公司IT管理员小张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他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戴着黑框眼镜，总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周经理让我整理过期档案，"苏芮迅速合上文件夹，"有些记录好像不全。"
　　小张耸耸肩："公司的电子档案系统去年升级过，很多老文件在转换中丢失了。你要找什么？也许我能帮你在数据库里找找。"
　　苏芮心中一动，但表面保持平静："没什么重要的，只是好奇之前员工的流动情况。对了，系统升级前的数据还有备份吗？"
　　小张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可能有吧，但需要高级权限才能访问。你为什么问这个？"
　　就在这时，周雅雯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小张，会议室投影仪又出问题了，快去修一下！"
　　小张如蒙大赦般匆匆离去，留下苏芮一个人站在档案室，心中疑云密布。
　　下午，苏芮被临时派往一位老客户家中做日常整理。客户是一位独居的老收藏家，住在海城西区一栋颇有年头的公寓里。老人话不多，给了苏芮清单后就去午睡了。
　　工作在寂静中进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和室内老式挂钟的滴答声。当苏芮整理书房时，她注意到书桌抽屉最底层有一本旧相册。本来无意窥探，但一张集体照吸引了她的注意——照片中是几个年轻人在海城湾的合影，其中一人赫然是年轻时的戴小姐，站在她身边的男子面容英俊，与姚先生有几分相似。
　　更让苏芮惊讶的是，照片角落里的另一个女孩——她长得极像昨天刚刚死去的姚太太，或者说，是一个与姚太太极为相似的人。
　　苏芮迅速用手机拍下照片，继续工作，但心中疑团越来越大。
　　返回公司途中，苏芮的手机收到一条加密信息：
　　【姚太太之死非意外。她发现了海湾项目的秘密。小心林维新，他正在调查你。——关心你的人】
　　苏芮后背发凉，她迅速回复：【你是谁？海湾项目是什么？】
　　但没有回音。
　　当晚，苏芮失眠了。她拿出手机放大那张老照片，仔细研究每个人的面孔。在照片背面，她隐约看到一行小字，经过增强处理後，勉强可辨：「1985年夏，海湾项目组留念」
　　海湾项目？又是这个名称。苏芮想起在姚家晚宴上，客人们也曾讨论过这个项目。
　　她打开电脑，开始搜索相关信息，但网络上关于「海湾项目」的信息寥寥无几，只有几条多年前的旧闻提到海城东部海湾区域的一个开发计划，但后来似乎因故搁浅了。
　　凌晨两点，就在苏芮准备放弃时，她在一个边缘论坛发现了一条不起眼的帖子：「海湾项目的真相：海城最被掩盖的秘密」。帖子发布于五年前，内容大多已被删除，只残存几句话：「...根本不是商业项目...整个村子消失了...没有人敢提...」
　　苏芮感到一阵寒意。她想起戴小姐让她偷听关于「海城银行和新港开发项目」的谈话——新港正是位于东部海湾区域。
　　第二天，苏芮主动找到周雅雯："周经理，我想我可以继续负责吴夫人的慈善晚宴了。与其闲着被各种谣言困扰，不如用工作分散注意力。"
　　周雅雯审视地看着她："你确定准备好了？晚宴很重要，吴夫人不会容忍任何差错。"
　　"我确定。"苏芮坚定地回答。
　　"好吧，"周雅雯最终同意，"今晚就去吴公馆开始筹备。秦玥会协助你，但她手上还有别的案子，主要靠你自己了。"
　　苏芮心中暗喜——这正是她需要的。吴夫人作为海城社交圈的老资格，必定知道许多秘密，包括海湾项目。
　　傍晚，苏芮再次来到吴公馆。与上次不同，这次宅邸里气氛紧张，仆人们行色匆匆，吴夫人本人坐在客厅里，面前摊着一堆文件，面色凝重。
　　"你来了，"她甚至没有寒暄，"计划有变。晚宴不仅是慈善募捐，还要宣布海湾新港开发计划的重启。所有细节必须完美，不能有任何差错。"
　　苏芮心中一震，但表面平静："明白。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吗？"
　　吴夫人直视她的眼睛："有。林维新局长将是主宾之一，我希望你亲自负责服务他那桌。"她停顿片刻，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听说他对你很感兴趣。"
　　苏芮感到一丝不安，但还是点头："我会尽职的。"
　　筹备工作紧张进行。吴公馆上下忙成一团，苏芮展现出惊人的组织能力，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休息间隙，她故意向吴家的老花匠打听："这次晚宴好像特别重要？听说要宣布什么大项目？"
　　老花匠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小姐你不知道，海湾那块地邪门得很。二十多年前就说要开发，每次一动工就出事儿，上次还死了人...听说姚太太的死也跟那有关。"
　　苏芮正要细问，秦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芮，西南角的鲜花布置有问题，去处理一下。"
　　秦玥将苏芮拉到一边，语气严厉："我警告过你别多问！你想成为下一个姚太太吗？"
　　"你知道姚太太为什么死，对不对？"苏芮直视秦玥的眼睛，"还有我姐姐，她们都发现了什么秘密？海湾项目到底隐藏了什么？"
　　秦玥的表情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深深的疲惫："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安全。停止调查，苏芮，这是我最后的警告。"
　　晚宴当天，吴公馆灯火辉煌，海城各界名流云集。苏芮穿着铂金公司特制的制服，冷静地指挥服务团队，确保每个细节完美无瑕。
　　林维新准时到场，与他同行的还有几位政府官员和商界大亨。苏芮注意到姚先生也来了，他面带微笑，但眼神空洞，仿佛妻子的死亡对他毫无影响。
　　晚宴进行到一半时，林维新突然对为他倒酒的苏芮说："苏小姐，听说你以前是记者？《财经视界》是吧？我认识你们前主编李伟。"
　　苏芮保持微笑："是的，李主编是个好领导。"
　　"真可惜他去年突然提早退休了，"林维新晃着酒杯，目光锐利，"据说他手上一些敏感资料都不翼而飞了。你没带走什么吧，苏小姐？"
　　苏芮心中警铃大作，但表面不动声色："我只是个小记者，接触不到什么重要资料。"
　　林维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再追问。
　　晚宴后的慈善拍卖环节，一件古董珠宝被呈上展台——是一条精致的蓝宝石项链。姚先生突然情绪激动起来："这条项链！这是我妻子的！她最喜欢的一条！怎么会在这里？"
　　现场一片哗然。拍卖师尴尬地检查清单："捐赠人匿名，只说这是一件珍贵收藏..."
　　苏芮突然想起姚太太说过丢失的首饰，她悄悄退后，想找吴夫人询问情况，却无意中在后台听到一段令人心惊的对话。
　　林维新的声音从半掩的门后传来："...必须尽快处理掉，不能再像姚太太那样引人注目..."
　　另一个低沉男声回应："但波兰人那边已经有点失控了，她手上肯定有副本..."
　　"那就让她彻底消失，"林维新的声音冷酷无情，"就像处理苏晴那样，做成自杀。"
　　苏芮如遭雷击，浑身冰冷。她终于得到了确凿证据——姐姐是被谋杀的！而且林维新直接参与了此事！
　　她必须立即离开，但转身时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花瓶。声响惊动了房间里的人，门猛地打开，林维新和另一个男子站在门口，眼神危险。
　　"苏小姐，"林维新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看来你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