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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对峙 我有男朋友 ...


  •   手机震了震,电话铃声跟索命鬼似的纠缠了过来。是陆淅禾又打来了电话。

      青瓷稳了稳心神,顶着塞谬尔冷沉的视线,接通了电话,先开口给陆淅禾道了歉:“不好意思,淅禾,我刚才按错了键。”

      他小声道:“应该是病房里的其他病人嫌吵,挂断电话时,不小心按了接通。”

      青瓷在这边安慰陆淅禾,旁边却突然插.进道冷沉的声音:“二十分钟内打了四十个电话,我还以为催债的。”

      塞谬尔说这话时,语气还带着似有若无的可惜。

      青瓷后背窜上阵冷意,错愕的看向塞谬尔。

      塞谬尔帮他还过债。
      确切地说,塞谬尔帮他的父亲应赋还过债。

      那张足以让正常人生活几辈子的账单被塞谬尔轻飘飘的签下,站起身时,衬衫上的纽扣勾住青瓷的一缕金发。
      他们离得近,看上去颇有些暧昧的意味。

      可一个居高临下,一个瑟瑟发抖,倒像是奴隶主压迫奴隶的。
      塞谬尔道:“好可怜啊,你这一辈子要抵给我了。”

      青瓷微垂眼,额前碎发遮住他的眼睛,不自觉的抿了抿唇,本能里残留的恐惧还是让他不敢直接面对塞缪尔。

      塞谬尔也不再说话。

      病房里只有青瓷偶尔的应和声,轻轻的,拖着压低的尾音,恍若撒娇。

      塞谬尔恍惚了瞬,好似在遥远的记忆里,也有人这么对他说话。

      躺在他的床.上,长发散落在深灰色的被单上,清瘦白皙的手臂抱住他,和他紧紧相拥,柔软的胸.脯为他敞开,尾音跟钩子似的钻进他的耳廓,恍惚中让他体验到了从未体验过的在母亲怀抱里的感觉。

      明明他还那么小,但已经可以熟练的安抚比他还年长的情人。

      塞谬尔一时间头痛剧烈,脑海里涌现出奇怪的画面。

      还没等塞谬尔借着熟悉声音给他人的安抚声里窥到画面主人公的长相,病房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青瓷挂断了电话,看向塞谬尔。

      菲奥德出现了下午四点钟的太阳,阳光穿透玻璃窗将病房划分为一明一暗两个区域,塞谬尔的脸浸在暗处,青瓷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听到塞谬尔没什么情绪的声音。

      塞谬尔要说的确实是正事。

      就在青瓷还没醒过来的那段时间里,医生和警察轮流光顾了这个病房。

      青瓷的检查报告没什么问题,倒是塞谬尔有轻微的脑震荡。

      警方将两人的车提到了医院下面的停车场。
      发生车祸的地点并没有安装摄像头,警察无法判断谁是过失方,只是让两人私下解决,无论是自由搏击还是抢钱——这倒是符合青瓷对菲奥德警方的印象。

      青瓷揉了揉额头,认真道:“是你的车突然窜了出来,行车记录仪里应该存有证据。”

      塞谬尔道:“出示一下付款码。”

      青瓷知道,塞谬尔喜欢用钱解决一切问题。他计算了一下修车的钱,向塞谬尔比划了个数字,将手机的付款码界面调给了塞谬尔。

      然后,青瓷清楚地听到塞谬尔擅自多加了三个零。那是一笔下城区居民三代人也挣不到的金额。

      青瓷错愕的看向塞谬尔:“我不是要碰瓷你的。”

      青瓷说着话,去够塞谬尔的手机,想要将多余的钱重新转给塞谬尔。

      塞谬尔却将手机随手扔到床上,他站起身走到青瓷的面前,宽大的手掌按在青瓷的床上,以一种包围的姿势,微俯下身。

      青瓷被逼迫的不得不仰面,甚至能感受到塞缪尔喷洒在他脸上的呼吸和近乎赤裸的视线。

      “你认识我?”
      塞缪尔说的是肯定句。

      青瓷心跳发紧,但他见过塞谬尔畜牲般的体力,他根本无法挣脱塞缪尔的桎梏,只能仰着脸,低声道:“我身体不太好,一直没找到治愈的方法。几个月前,罗斯特旗下的生物实验室推出一款特效药,据说可以治疗气血不足的人群。”

      那是罗斯特家族的继承人第一次在公众露面,虽然模糊但依稀能看清大致轮廓,但人脸感知力强的人群确实能认出他来。

      塞谬尔居高临下的看着青瓷,没有松开对青瓷的桎梏,甚至也没说信或者不信,侧着脸,对着青瓷的耳廓,轻飘飘来了句:“但你在害怕我。”

      动作实在是太亲密了。倒映在白墙上的影子宛如恋人般交颈,重合在一起。

      青瓷却觉得塞谬尔像是审犯人似的,赖以生存的氧气似乎都被塞谬尔挤压了。

      青瓷不适的往后退了退,手指推了推塞谬尔的胸膛,偏着头,蹙着眉,声音略有些喘:“我就是普通市民,面对大家族的继承人自然难以抑制住恐惧。”

      塞谬尔静静的看着青瓷。
      这人实在是太弱不禁风了,稍微离得近,逼一逼,就生了红。
      纤细白皙的颈子绷得紧,跟天鹅引颈受戮似的生了汗。偏生得白,一身莹润的皮肉也泛起了朦胧的暧昧的红,让人不禁幻想着,这人上了床,是否也跟现在似的活色生香。

      “现在给你个机会,”塞谬尔居高临下的看着玉做的美人:“攀上我。”

      青瓷震惊抬头。
      他记忆里的塞谬尔始终带着高高在上的冷淡,哪怕骨子里阴晴不定、喜欢看人苟延残喘的挣扎,可外在始终是一副万事不上心的冷倦样子。

      塞谬尔也微怔,但这句话说出口,倒是刚才一切怪异的行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青瓷身体微微发抖,睫毛微颤,遮住难掩恐惧的眼睛。

      那一刹那,他甚至以为自己还要回到那个阴森森的城堡。

      傲慢的家族继承人对于自己新得来的未婚夫或者说是小宠物,拥有着无穷尽的新奇和耐心,一手操办着的吃穿住行。

      白天大少爷教导着、管控着小宠物,但凡有一点不合规矩。小宠物就会被剥夺穿衣的权利,像个小孩子似的趴在主人的膝上,被主人惩罚臀部。
      夜晚大少爷却会埋进小情人贫瘠但柔软的胸脯,像是蜷缩在母亲的怀里一样,蜷缩在臆想的、能够孕育生命的胞.宫里。

      青瓷一度怀疑塞谬尔应该去精神病院。

      塞谬尔似乎发现了青瓷的颤抖,他单膝压在青瓷的双.腿.间,洁白的床面立即凹陷了下去,他直起腰,冷淡道:“我只是没找到导游,想请你做我的导游而已。”

      青瓷没听清塞谬尔的话。

      过往的记忆一幕幕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他抿着发白的唇,抬头,看向塞谬尔:“我有男朋友了,还有八天就要结婚了。”

      床面霎时凹陷下去。

      塞谬尔神情冷淡,眉骨下压,声音罕见带了点笑意:“你在挑衅我吗?”

      青瓷心脏跳得飞快,还有股难以抑制的愧疚感,但依旧认真的盯着塞谬尔:“我是在说实话,我有男朋友了……”

      青瓷话还没说完,就见塞谬尔突然站起身,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眼底有些愧疚。

      “那钱就当你们结婚的份子钱吧,”塞谬尔定定的看着青瓷,讽笑道:“那个穷鬼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吧。”

      “哐当——”

      病房门被塞谬尔大力合上,房内又只剩下青瓷一个人。
      青瓷发怔的看着眼前的光晕,身体松懈的软进床上。

      如果不是塞谬尔逼迫他,青瓷是不愿意戳别人的伤口的。

      青瓷十五岁那年进入塞谬尔的城堡,陪伴了塞谬尔两年,刚开始对塞谬尔的怪癖难以接受,后来发现塞谬尔也很可怜。
      难以想象,青瓷也对自己的软弱难以想象,他总是很容易对人心软,哪怕这个人伤害过他。

      塞谬尔的父母是商业联姻,两人生了塞谬尔之后,将塞谬尔扔进罗斯特家族的老宅里,就各自发展各自的生活。

      塞谬尔的母亲喜欢多人聚会,喜欢强壮的男性,常常举办party,享受着情人的服务。
      塞谬尔的父亲男女不忌,偏爱看起来楚楚可怜的男女。

      青瓷并不知道蒙恩家族想要将他送给这对父子里的父亲还是儿子,但是结果是到了这对父子的儿子手里。

      塞谬尔比起他的父母,道德底线几乎高了一个度。可能是因为见惯了脏乱,他极度厌恶出轨,也绝对做不出强娶豪夺的事情。

      雪光透过挡风玻璃,反射到塞谬尔的眼底。
      塞谬尔额头上又浸出了血,血珠滚进漆黑的眼睛,他在一片血红中,将车开到了最大速,才勉强让自己压住了愤怒,可脑海里却无缘由的浮现出一个梦里的画面。

      长发坠在地面上的梦中人跪在地面上,颤巍巍的抱住他的腰,清浅的呼吸如同羽毛似的落他的脖颈处,淡雅的香气萦绕在他的全身。

      塞谬尔总是做这个梦。
      梦中的他被人毫无保留的拥抱着,如同坠入轻飘飘的云层。

      可塞谬尔突然想起来病房里的那张脸。

      漂亮的、柔弱的脸。
      梦中人就应该长着那张脸。

      塞谬尔瞳孔微微放大,心脏跳得极快,手指痉挛了下,几乎将方向盘打到底。

      “嘭———”

      十字路口窜出辆车,不避不拐的撞到塞谬尔的车上。

      塞谬尔身体猛然前倾,握着方向盘的手背蹦起青筋,几乎濒死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冒出那张被他钳制在病床上的脸。

      他眼底有愧疚?
      塞谬尔呼吸突然紧促起来,指尖不停颤抖,视野在陷入黑暗时的前一秒,脑海里突然萌生出个想法。

      他认识他。
      他绝对认识他。
      并且知道他家里的事,用这件事恶狠狠刺痛他。

      “呜——呜——”
      救护车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青瓷躺在床上,好奇的看了眼窗户外面的急匆匆的救护人员,奇怪道:“刚才急诊又拉来个人。”

      电话对面的陆淅禾笑了声:“雪天,路多滑啊,开车被撞也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青瓷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是车祸?”

      “我猜的呀,”陆淅禾停顿了下,随即笑起来:“老婆,我马上就回去了,亲我一下。”

      青瓷如玉的耳朵蕴起红意,他不好意思的垂了垂眼睫,声音低低,柔软的毫无攻击力:“等你回来再说。”

      几乎通话了三个小时,陆淅禾才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青瓷长长出了口气,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的花树,莫名想起不久前负气离开的塞谬尔。

      说真的,塞谬尔的脾气还算是好的。

      如果是他以前交的男朋友,估计整个病房都被砸得破破烂烂,也会把他咬得红红肿肿,简直像个疯狗。

      青瓷摇了摇头,掀开被子,想活动活动,却见病房门被重新打开。

      护士们推着个意识不清的男人进了病房。

      青瓷瞥了眼,刚想转过身上床,视线却一怔,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塞谬尔刚出去一趟,怎么又被推回来了。

      而且还是这副受伤不轻的模样。

      难不成又出车祸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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