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 37 章 ...
-
结业考试毫无意外的通过。
开启灵性之门的考验,无论前奏准备得多么复杂又漫长,也掩饰不了真正的仪式就是对着各种象征物祈求神明回应的那一套。
和独立学院这一套流程相比,牧师格莱雅当初的那套程序可以说是简单粗糙。但这仍旧提供不了太高的成功率。
更何况,在仪式过程中,外界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骚动甚至影响到了仪式,只是很快被引导的老师压下。
最后只有两个人通过了测试。
直到走出殿门,沐筝仍旧在思考关于两个世界的联系。
为什么会是新手村的名字?这两个世界之间难道还有什么联系?
她沉思的模样被等待在外的导师看在眼里,心中满意。
沐筝的导师是位学者,是觉醒者,却并非职业者。当然,如果是职业者,他也不至于跑到中城区的独立学院当个导师了。
沐筝这个学生,在她主动找到他提出要申请提前批次参加结业考试的时候,他很诧异。
他对她的唯一印象就是“最近家里出了事的那个学生,还好已经到了毕业时间,不然只能退学。”这个想法。
平庸普通是大多数人的宿命,他没有对她的一眼看得到的未来有半分同情,直到这个学生孤注一掷的走到他面前说起这件事。
结业考试需要缴纳一大笔费用,这对她如今的处境无异于雪上加霜,但他因此而对她多了一丝可惜。
下得了这样的决心,她的心智很坚定,如果不是因为父母的意外,她将有机会延续她父母创造的阶级地位,直至更上一层楼。
而她通过的消息,更是让他意外。
他很高兴,一位优秀的通过了结业考试的学生,会为他带来足够的利益,当然,以他的地位还不至于能掌控一个觉醒者,只是这样的名声对他来说有莫大的好处,至少在这个独立学院里够用了。
“沐筝。”他欢喜的上前,“老师要恭喜你。”
“如果你需要,这是老师当年通过灵性之门后,记录的一些觉醒者须知笔记,希望能对你有帮助。”
他递过来一个笔记本。
沐筝笑道:“谢谢老师。”
导师又叮嘱了几句关于后续手续和觉醒者登记的事宜,便匆匆离开了。
他得去处理沐筝成功带来的好处,比如向学院汇报,也许还能借此争取一些资源倾斜。
沐筝拿着笔记本,没有立刻翻看。
她和另一位通过的同学简单点头致意后,便独自走向宿舍区。
那位同学是个安静的男生,见状也没有再上前打扰沐筝,交友嘛,随时都可以,不急于现在。
学院里的气氛似乎比早上更紧绷了一些。远处隐约还能听到一些嘈杂的人声,似乎是从学院大门方向传来的。巡逻的教工和守卫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戒备。
看来是玩家出现在中城区了,看起来还引发了不小的骚动,连独立学院这种地方也影响到了。
回到宿舍,沐筝关上门,先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舒适的便服,然后才在书桌前坐下,打开了导师给的那个笔记本。
这个导师虽然是沐筝的毕业论文指导老师,但说实话,他们并不熟悉,想来只是临时拉拢,这样的人,能给她什么东西?
笔记本不算厚,纸张有些泛黄,字迹工整清晰。
前面部分记录的是导师自己当年通过灵性之门后的感受、以及后续一段时间对身体变化、能量感知的观察和心得体会。
对于刚踏入这个领域的沐筝来说,这些基础性的经验能帮她少走很多弯路,但说实话,沐筝认为,现在的已经通过灵性之门的自己,无论去找哪一位导师,或者是去商会,都能得到一份这样的经验物品。
虽然是手写笔记,但一个复制魔法就能完成,对于之前的沐筝,关于魔法的物品都是遥不可及的,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东西随手可得,这就是觉醒者与普通人的差别。
他有善意,但不多,更多的是利益驱使,但这样的随意,更说明了他对沐筝的轻视,他认为沐筝的背景是接触不到这些的,所以一定会认为这些东西非常宝贵。
不过沐筝并不在意,本来她就属于独立学院的中下层,被轻视才好,被轻视才不会被过于关注。
笔记中提到,成功开启灵性之门后,个人会进入一个被称为“觉醒初期”的阶段。
这个阶段最主要的特征是感知力显著提升,能够更清晰地感受到环境中游离的各类能量,但对能量的操控能力极其微弱,甚至几乎没有。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冥想和适应,才能逐步稳定这种感知,并尝试引导微弱的能量作用于自身或外界,直到达到一定的临界点,便需要外出寻找机缘,要是运气好得到职业传承或者职业授予,才算初步踏入“职业者”的门槛。
“职业”的选择并非完全自由,往往与觉醒时感应最强烈的能量类型、个人的天赋倾向、乃至一些不可控的契机有关。
笔记里也提到,有些人觉醒后很长时间都无法明确自己的职业方向,有的明确了方向,却找不到对应的职业传承点和授予点,只能停留在“觉醒者”阶段。
沐筝仔细回想自己仪式最后那一刻的感受,并不太清晰,和在游戏里时候完全不同,那是会什么方向呢?
她继续往后翻。
笔记后面部分记录了一些觉醒者需要注意的事项,比如需要定期进行适应性冥想之类的,都是些粗浅的东西。
最后几页,则是一些关于中城区和附近区域,觉醒者可能用到的基础资源获取渠道的零散记录。但其实一旦成为觉醒者,这些东西对于觉醒者都是公开的。
合上笔记本,沐筝揉了揉眉心。信息量不小,但大多数没什么太大的用处,看起来唬人罢了。
“得尽快去进行觉醒者登记,还得找个靠山。”
觉醒者稀少是对于中城区而言,事实上,也不算特别少,每年独立学院通过结业考试的人大概有2%到8%左右,听起来很少,但对比下人数和时间,其实也算是一抓一大把,真正少的是职业者。
觉醒者与职业者中间那个门槛才是最难跨过的,如果觉醒者没有背景或者靠山,那这个门槛几乎不可能跨过去。
至于这个靠山,是等人上来拉拢?还是去药剂商会看看?
沐筝觉得,她可以先拿着推荐信去药剂商会入职再说。
她看了一眼窗外逐渐昏暗的天色,决定明天一早就去办理登记手续,登记完就去药剂商会。
就在她准备起身去简单弄点吃的时,宿舍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谁?”沐筝警觉地问。这个时间点,她又刚刚通过结业考试,会是谁来找她?
门外传来一个有点迟疑的年轻男声:“是……沐筝同学吗?我是今天和你一起通过引导的林泽。有点事……想和你聊聊,方便吗?”
沐筝略感意外,但很快应道:“请稍等。”
她整理了一下衣物,走过去打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正是今天另一位通过引导的男生,林泽。
他个子很高,长得清秀,今天一直很安静,要不是就她们两个通过,她几乎对他没什么印象。
这是个很内敛的人。
“打扰了,沐筝同学。”林泽淡淡笑了笑,“我住在隔壁那栋楼,看到你在宿舍……想着我们都是这一批通过的,以后可能……嗯,有些地方可以互相交流一下?毕竟,导师们都很忙,我们刚入门,很多东西可能都不太清楚。”
他的措辞很谨慎,带着学生特有的客气和试探,但他的行为可一点儿不学生气,他的家境应该很好,好到他比沐筝知道的多多了,但又很低调,低调到他让沐筝以为两人是在同一个层次背景。
沐筝也没戳穿他,她想看看这人有什么目的。
沐筝侧身让开:“请进吧,屋里有点乱,别介意。”
林泽走进来,在沐筝示意下才在书桌旁的椅子坐下。沐筝给他倒了杯水,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谢谢。”林泽接过水杯,握在手里,“那个……恭喜你通过引导。”
他表现得有些腼腆。
“也恭喜你。”沐筝笑了笑,“林同学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林泽不好意思的模样道:“其实,就是想问问你,对今天仪式那会儿……我出来的时候,听其他没通过的同学在议论,好像学院外面出了什么事,连我们的引导都受到了影响。我心里有点没底……”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引导者老师后来也没多解释什么。所以想问问你……你知道是什么事吗?我就只听说,好像来了一群奇怪的职业者,他们被称为'异人',据说是通过非常规手段……”
沐筝心中微动。
他试探我知不知道这个消息?是在试探我有没有重要的消息来源渠道?还是别的什么?
沐筝斟酌了一下,道:“外面的动静我也听到了,确实很突然。我的导师也没有跟我说太多,不过我觉得,这些应该不是我们现在要关注的吧?如果想要打听消息,或许明天可以出去问问。”
林泽听了,似乎有点失望:“这样啊……成为觉醒者容易,但成为职业者太难了,突然出现这么多,我还以为……”
他喝了一口水,转换了话题:“对了,你明天准备去管理处登记吗?我打听了一下,好像要带上学籍证明,引导通过凭证,还要填不少表格。也不知道登记后具体会有什么安排。”
“我打算明天一早就去。”沐筝点点头,“早点办完手续,心里也踏实些。至于安排,好像会有基础的冥想引导课程,还有关于觉醒者义务和权利的一些说明。”
“冥想课啊……”林泽露出些许期待又忐忑的表情,“不知道难不难。我听说有些前辈光是稳定感知就要花好几个月呢。”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关于学院、课程、以及对未来的简单想法。
林泽的家庭似乎也是中产,父母在某个商会担任文职,对于他能成为觉醒者感到非常惊喜和期待,但也同样担忧未来的不确定性,尤其是近期不太平的传闻。
“我爸妈还嘱咐我,在外面一定要小心。”李泽说道,“学院里好像也加强了戒备,最近不是很平安。”
“是啊,小心点总没错。”沐筝附和道。
又坐了一会儿,李泽见时间不早,便起身告辞:“不打扰你休息了,沐筝同学。明天登记处见。”
“明天见。”
……
……
……
林泽没留在宿舍,直接回了家。
他家位于中城区一处更为幽静绿化更好的别墅区,很显然,他的家境很好,这一处别墅区属于无市无价,不会有人售出,哪怕是破产离开,这里的房产也会在露出风声之前就被人给接手。
林泽到家时,客厅里还亮着灯。
听到开门声,他的父母抬起头。
“小泽回来了。”林母周芸放下手中的东西,脸上露出关切的笑容,“怎么样?累不累?吃过饭了吗?厨房还温着汤。”
“吃过了,妈,在学院简单吃了点。”林泽换上拖鞋,走到沙发边坐下,“爸,妈,我今天提前通过结业考试,除了我之外,有一个叫沐筝的女同学也通过了。”
林父林维明点点头:“嗯,你一通过我就接到消息了。我听说今天学院附近好像不太平静,有影响到仪式吗?”
“不算吧。”林泽摇摇头,“引导者老师很快出手,我们只隐约感觉到发生了什么,出来后才听说,好像是学院外面发生了冲突,有来历不明的人闹事。”
林父和林母对视一眼,神色都凝重了几分。
“果然波及到学院了。”林维明沉吟道,“商会里也接到了加强警戒的通知。这些突然冒出来的野蛮人,行事毫无章法,偏偏又似乎掌握着一些职业者的能力……是个大麻烦。”
周芸则是更关心儿子:“早就结束了,你怎么这么晚才会来。”
李泽回答道:“去和另外一个通过的同学加了个联系方式,说不定以后能有用。对了,爸,妈,今天一起通过的那个女生,叫沐筝,就是之前你们提过的,父母在药剂商会采集任务中出事的那家的女儿。”
“沐筝?”林维明眉头微挑,“沐岳和林薇的女儿?她也通过了?”
“嗯。”林泽点头,将回来后去找沐筝简单交谈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周芸听完,若有所思:“这孩子……倒是个沉得住气的。家里刚遭了变故,还能在这种情况下通过结业考试,心性不一般。”
林维明没有立刻评价,而是问道:“你觉得她怎么样?除了你刚才说的这些,交谈中给人的感觉如何?”
林泽仔细回想了一下:“感觉……挺冷静的,话不多。不像有些人通过了结业考试,要么特别兴奋夸夸其谈,要么神神秘秘不敢多言。我问她关于今天外面骚动的消息,她表现出来的是知道的不多,但我总觉得她隐瞒了什么,不想轻易透露,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靠着父母的庇佑投靠了药剂商会。”
“懂得藏拙,管的住嘴。”林维明微微颔首,“在目前这种不明朗的局势下,是聪明的做法。她父母的事,商会内部有些传闻,可能和那些野蛮人的早期活动区域有关。她能孤身一人稳住局面,没有急于变卖家产,反而选择冒险参加提前结业考试,还成功了……这份决断和运气,都不简单。”
他顿了顿,道:“我们林家在商会虽然有些份额,在上城区也有些故旧关系,但根基主要还在中城区。如今世道要变,那些野蛮人的出现恐怕只是个开始。小泽你现在成了觉醒者,成为职业者也不过是个时间问题,你要抓住机会,我们能不能靠你重新回到上城区……唉,也怪我和你妈竟然没能成功成为职业者,把压力都给到了你身上,等回到上城区,你会被卷入更复杂的局面,从现在开始,你只有一个任务,就是尽早成为职业者。”
“我和你母亲商量过,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动用一些家族关系,你成为职业者的话,我们就有理由能把你送过去,让你有机会接触到上城区真正的圈子,至少是边缘。那里才是信息和资源的中心。但光靠你一个人,势单力薄。你需要盟友,尤其是同样有潜力知根底,且目前处境需要助力的盟友。”
林泽明白了父亲的意思:“爸,你是说……沐筝?”
“她是个不错的选择。”林维明分析道,“第一,她刚觉醒,潜力待估,但起点已经比普通人高太多。第二,她父母曾是商会骨干,虽然去世,但在商会老人那里或许还有些香火情,身份相对清白,不是来历不明之辈。第三,她目前孤身一人,缺乏依靠,面临房产、生计等诸多现实压力,正是需要助力的时候。第四,从你的描述看,她性格沉稳,懂得审时度势,不是鲁莽或短视之人。”
周芸也补充道:“而且从她父母过世,除了办理她父母的丧事,其他的全部拖到她通过结业考试之后的行为来说,她野心不小,但偏偏,没有足够的助力。”
“如果以婚约作为合作邀请,我想她应该不会拒绝。”
这在中城区是很平常的事,一个单身年轻女人一直一个人独自生活是很危险的事情,特别是她还有父母留下的不错的遗产,又是一个觉醒者。
当然,如果她成为职业者,那就不危险,但是从觉醒者到职业者需要多久?在中城区,这就是一条很难跨越的门槛。
她还没有家族助力,即便加入药剂商会,但商会内部就不会有人算计她吗?在她成为职业者之前,她会掉入各种陷阱,因为她现在的背景实在是太单薄了,就像是一大块肥肉,谁看了不想咬一口。
何况婚约又不是不能取消,他们只是需要她未婚妻的身份和林泽一起回到家族里,能够互帮互助,至于最后成不成,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林泽有些迟疑:“可是,我们才刚认识,她看起来……不是那么容易接近和说服的人。而且,我们怎么说服她?她又愿意接受吗?”
林维明笑了笑:“自然不能操之过急。现阶段,你只需以同学,以及同期觉醒者的身份,与她正常交往,分享信息,必要时提供一些举手之劳的帮助。比如遇到难题,可以找机会共同探讨,关于觉醒者的资源或机会,可以互通有无。”
“关键在于建立信任和展示价值。让她看到与你保持友好关系有益无害。至于更进一步的……等她真正感受到压力,看到我们能够提供的实际支持时,再谈不迟。”
林泽听着父亲的谋划,心中渐渐清晰:“我明白了,爸。就是先以朋友相处,真诚些,在她需要的时候适当伸出援手,慢慢来。”
“对。”林维明点头,“记住,不要显得太刻意,也不要过早暴露我们的深层意图。观察她,也评估她。如果她确实值得,那么在她成长起来之前雪中送炭,远比日后锦上添花更有价值。如果她不堪造就,或者另有打算,我们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好了,今天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周芸心疼地看着儿子,“明天还要去登记。这些事不急在一时,慢慢来。”
李泽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仔细想着父母的谈话。
上城区的家族斗争很严重,他父母就是因为当初内斗被算计,才错失成为职业者的机会,被赶出上城区。
他如果要回去,孤身一人可不太行。
只是,想到父亲提到的那些异人,他不免皱眉,这些意料之外的人,但愿不会带来麻烦才好。
“不管怎样,先走好眼前的这一步吧。”他喃喃自语,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