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烬未熄》葡萄酸酸的

30、神界密谋？ 小

　　小荔枝说着，又顺手从果盘里捞了个饱满的灵果，一边“咔嚓咔嚓”啃得欢快，一边晃着那双缀着银铃的腿。她语气听起来随意，但说出的内容却让方明可的心头骤然一沉，连旁边看似漫不经心的赫渊，眼底也掠过一丝幽光。

　　“那日琉璃哥哥你在凌霄殿晕倒后，汇英、凌光、玄玉三位神君就各自回去了。表面风平浪静，但底下呀，暗流涌动着呢。”

　　她咽下果肉，掰着手指头，开始梳理神界的格局，“琉璃哥哥你也知道，咱们神界，除了圣君居中的凌霄殿超然其上，以及那个由几位古老神祇组成、平时不理事、关键时刻却拥有裁决权的‘长老殿’之外，真正处理三界事务的，就是按八卦方位设立的八个主事殿了。”

　　她如数家珍，说得条理清晰：

　　“乾天殿总揽神界律法、刑罚、秩序，最是威严；

　　坤地殿掌管山川地脉、灵脉资源分配，权柄极重；

　　震雷殿，喏，就是汇英神君执掌的那个，”她朝方明可眨了眨眼，“专司对外征伐、边界防卫，麾下皆是能征善战之神将；

　　巽风殿，职责是情报侦查、渗透与传递，耳目遍布三界，神秘得很；

　　坎水殿调理三界水元循环，也负责一部分净化与疗愈之事，凌光神君便是此殿的二级神将；

　　离火殿，”她顿了顿，特意强调，“这里可热闹了，不仅掌管神火锻造、炼器，司药神君那一摊子炼丹、疗伤、灵植药理也都归在此殿，玄玉神君就在此殿任职；

　　艮山殿负责培育灵植、驯养仙兽，是神界的根基所在；

　　兑泽殿则处理与冥、人、妖等其他几界的礼仪、沟通与结盟事宜。”

　　她一口气说完，又咬了口果子，晃着脑袋：“平常这八殿各司其职，互相制衡。但最近不对劲！你们回来前，圣君召集过几次八殿殿主议事，光是这两天，就连续派出了三位殿主去执行秘密任务。更奇怪的是，”

　　她压低声音，“凌光所在的坎水殿，玄玉所在的离火殿，他们俩不过是二级神将，按理说核心议事和这种级别的任务根本轮不到他们插手。可据我观察，他们最近反而时常被圣君单独留在凌霄殿内，停留的时间比他们自家殿主还长。”

　　小荔枝啃完最后一口果子，将果核精准地丢进角落的玉盂，用袖子随意地擦了擦嘴，继续说道：“……反正啊，汇英神君因为执掌震雷殿，又是跟你们一起回来的，虽然没被限制自由，但肯定也被重点关注了。而凌光、玄玉……他们俩，恐怕是有点什么。”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又想起一件事，补充道：“哦对了，还有个事儿！就前两天，艮山殿的殿主从外面执行任务回来了，风尘仆仆的，直接就去凌霄殿复命了。这位殿主好像是去收复什么失落已久的神器了，而且成功了！据说是一柄名为 ‘洛云剑’ 的古剑，威力非凡。那剑被带回来后，立刻就上交了，然后就被圣君下令秘密送进了藏宝阁最深处封存起来，看守得可严实了！”

　　她歪着头，脸上露出些许不解：“这事儿也挺奇怪的，按理说收复了这么重要的神器，应该算是大功一件，至少也该通告八殿同庆一下吧？可圣君却下令秘而不宣，藏得严严实实的。真搞不懂又在密谋什么……” 她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对这层层迷雾也看不真切。

　　殿内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方明可眉头微蹙，洛云剑……这不是这次圣君派他们三个出去找的吗，他们在鬼蜮也待了没有多久，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收复洛云剑，除非有明确指向性消息，那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他们正确线索，直接带回来完事。方明可只觉得此事绝不简单。

　　而站在他身后，低眉顺目的赫渊，在听到“洛云剑”三个字时，垂下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唇角似乎勾起了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转瞬即逝。

　　赫渊很自然地拉着方明可在玉榻边坐下，手臂更是随意地就搭在了方明可身后的榻背上，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方明可被他带得微微踉跄，蹙眉瞥了他一眼，暗中用力，想把这沉甸甸的胳膊给晃下去，结果赫渊反而低笑起来，手臂纹丝不动，像焊在了那里，还凑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他衣衫下传来的温热体温。

　　“小哭包，”赫渊抬眼，另一只胳膊撑在桌子上，托着下巴，带着点好笑又无奈的表情看向还在掰着手指头、认真介绍八殿职能的小荔枝，

　　“用得着说那么细吗？跟上课似的。你琉璃哥哥又没失忆，这些基础架构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小荔枝正说到着火殿兼管炼丹的趣事，被他打断，立刻丢了个大大的白眼过来，腮帮子还因为含着果肉而鼓鼓的：

　　“还不是怕你这个常年蹲在鬼域、天天自以为是觉得自己无所不知的家伙听不懂嘛！神界那些分工，你看着简单，其实麻烦着呢！” 语气里带着妹妹对哥哥那种熟悉的嫌弃和一点点维护，但并无真正的恶意。

　　赫渊一听，嘴角弯起一个玩味的弧度，转头就看向身边的方明可，眼神里带着点小得意和显而易见的挑衅：“哦？那可真不一定。我知道的，没准儿比你家这位恪尽职守、按部就班的琉璃神君，还多那么一点点呢。” 说着还故意冲方明可挑了挑眉，神态嚣张。

　　方明可被他这明目张胆的嘚瑟劲儿和近在咫尺的气息弄得有些不适，趁他注意力还在斗嘴上的空隙，抬手“啪”地一下，利落又带着点力道把他那只碍事的胳膊给拍了下去。

　　方明可唇角微勾，带着点一本正经的调侃，顺着赫渊的话问：“行啊，既然寂灭之主这么神通广大，消息灵通，那不妨说说看，你还知道点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幕消息’？”

　　他特意放缓了语速，带着点引导的意味，像是在逗弄一只骄傲的猫。

　　赫渊揉着被拍得有点发红的手背，刚想开口反击，眼神却猛地一凝，周身那散漫的气息瞬间收敛。

　　几乎是同一时间，方明可和小荔枝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殿外走廊传来了清晰而规律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至少有两位，正不紧不慢地朝着芷萝殿方向而来，鞋底敲击白玉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越来越近！

　　“有人来了！”小荔枝反应最快，像只受惊的小鹿，猛地从桌子上跳下来。她双手快速在胸前结出一个简单有效的手印，之前布下的那道隔绝内外的灵力屏障如同被戳破的泡泡般无声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冲方明可飞快地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先走啦，下次再聊”的鬼脸，随即绯色裙摆一旋，带起一阵轻风和小银铃的急促脆响，身轻如燕地翻身跃过那敞开的窗棂，灵巧地融入殿外浓郁得化不开的灵雾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赫渊也在小荔枝动身的刹那，完成了从“入侵者”到“忠仆”的完美切换。

　　他默不作声地站起身，垂首敛目，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缓，步伐迅速且无声地退至方明可身后一侧，规规矩矩地站定，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微微弓着背，一副低眉顺眼、随时听候差遣的卑微神侍模样，与方才那个懒散嚣张、语带挑衅的家伙判若两人。

　　他甚至还不忘极快地用指尖理了理自己身上那件普通神侍袍服的褶皱。

　　殿内一下子陷入了某种刻意营造的宁静，仿佛刚才那场充满火药味又带着点温馨的吵闹从未发生。

　　“咚、咚、咚。” 三声礼貌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叩门声，在殿门外清晰地响起，恰到好处地打破了这片紧绷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