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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黄粱一梦啊 ...

  •   有谢清宁打头阵,其余人也陆续跟着交了栏头钱。

      女子迈过门槛时略微顿了脚步,抬眼望向吉祥班的班主。

      那班主似是想感谢她平息了争议,又怕旁人误以为谢清宁是他请来的托儿,便只轻轻点了下头,做了个请的姿势。

      一行人来到二楼雅座,先来后到,最好的位置自然是他们的。

      乌木圆桌擦得通亮,一圈藤椅正对向前方高台,只是用于隔绝雅座的并非是普通屏风,而是挑上十几根嫩竹编成竹帘,坐下时还能嗅到清冽的竹香。

      谢清宁刚落座,就蹙了下鼻子:“这竹子……”

      伙计见这一行人的穿着不凡,恐慢待贵人,忙端起茶壶边添茶边解释道:“就是些寻常的青竹,班主手巧,竹帘都是他亲手做的。”

      檀逍看出谢清宁所思,视线扫过伙计:“这是新竹吧?好浅的颜色。”

      伙计茶水添到他这儿,抬眼和檀逍对上,可第一眼却并非被他的容貌惊艳,反而生出砭骨的寒意,就连回话时都带了点颤:“是、是新竹,班主带人去砍的。”

      “这、这不犯律法吧??”
      伙计吓得汗毛都立起来了。

      他们吉祥班路过此地,班主酷爱这京师繁华才想着多留些时日,但他确实对这京中规矩不算了解,还以为贵人们是来兴师问罪的。

      谢清宁见伙计紧张的都流了汗,忙抬手道:“你无需这般,我们是来看戏的,砍竹之事不归我们管。”

      她说着,给了阿银一个眼色。

      阿银、阿铜忙拉着伙计叫吃食,伙计这才安定下来,又卖力的跟他们推荐起庆云楼的招牌菜。

      待伙计离去,谢清宁才压低声音道:“除了土地庙附近那片竹林,京中哪处还有?”

      檀逍:“那可就太多了。”

      阿金:“土地庙那片看着像是野生的,瞧着色泽和个头也是新竹,和慧寺的秃驴也种,还有官道两旁,几大名湖附近……咱们京中的竹林属实不少。”

      谢清宁:“嗯……”

      她也知,这新竹说明不了什么。

      又坐上片刻,前方台子处总算有了动静,谢清宁瞥见班主的身影一晃而过,似是正绕到帘后指挥傀儡师。

      须臾,一声铜锣响,鼓乐声紧随而出。

      台上继续敲锣,而隔着竹帘的另一雅间,却有跟着打摆子的竹箸同时响起。

      谢清宁抬手撩开,往那处望,隐约看到下方的淡蓝袍角和布面黑靴。

      她记得方才在庆云楼门前,身前正站着一位这般装束的书生。

      那书生虽穿着寻常,可手持折扇却极为精致,又与他们前后脚上楼到了雅间,想必家世不俗。

      书生似是颇中意这傀儡戏,谢清宁眸色一转:“公子以往可看过这《双面新娘》的故事?”

      书生听罢,停下手中竹箸也撩开竹帘:“不曾,班主说是新本子,想来是独一份的。”

      谢清宁当然知晓这一点。

      左不过就是搭个话,借口找的走不走心都无所谓。

      但她还是佯装惊讶道:“哦?方才上来的急,我倒未细听班主的话。”

      谢清宁说着一笑:“不过我倒瞧着公子是位行家,今儿一见这傀儡戏也甚是喜欢,公子若不嫌烦,可否给我们说道说道?”

      书生是独自前来,见他们一行五六个人,便索性坐过来道:“若这班主不说是新本子,五十个铜子一位的雅间,我还真不会进来。”

      “其实这傀儡戏本大多取自神仙鬼怪和公案传奇,诸如《大唐三藏取经诗话》《拜月亭》和《目连救母》,当然,也有些是从瓦舍话本中摘折而出的。”

      书生说到此,便迟疑着收了声。

      但谢清宁还是听懂了。

      他是想说,《双面新娘》的故事既非坊间流传的俗谈,又非杂戏摘折的片段,所以能将他吸引至此的不过是那点对新故事的好奇心罢了。

      谢清宁也同样好奇。

      话聊到这儿,两桌的饭菜美酒也上齐了。

      书生起身回了自己那边,冲他们点了下头就将竹帘又放下去。

      彼时,帘后的傀儡师也操纵着悬丝傀儡热热闹闹的演开了,谢清宁和檀逍边吃边看,而方才还窃窃私语的看官们,这会儿也全都熄了声。

      故事以唱念的方式娓娓道来,傀儡师艺技高超,倒也演的活灵活现。

      叫好伴随着拍手声一重叠过一重,就连只为进来享受美食的阿银、阿铜都被吸去了注意力。

      而见过大世面的谢清宁就没什么太多心气儿了,她在现世什么没看过,舞台剧、电视剧、话剧,就更别说还有小说、短剧和短视频冲击眼球。

      这《双面新娘》的故事对她来说确实新颖度不够,但也理解娱乐活动鲜少的古人为何如此热衷。

      谢清宁当然是敬重傀儡匠人的,毕竟这流传两千余载的古老技艺,承载的可是华夏千年积淀的无穷智慧。

      而她稍微梳理了一下这出傀儡戏,可却细思极恐。

      这本子讲的是天上神女为报恩偷下凡尘,奈何天规限制“神女不可以真容示人”。

      神女变作寻常女子与郎君成亲,但她不忍欺瞒郎君,便在洞房花烛时显露了真容。

      一夜后,神女死遁回返天庭,从此与郎君再不相见。

      而这神女虽是同一位,但却生有两副面孔,故被称为:双面新娘。

      戏一演完,班主立刻带着几位傀儡师下来收喜钱。

      阿金自下方收回视线,撇了撇嘴:“这吉祥班的班主还真是想银子想疯了,栏头钱也要,喜钱还要?他家的班子还真是金贵!”

      阿银也不满道:“就是,栏头钱和喜钱只能收一份,我都知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阿铜听得眼珠子发亮:“哎,熊掌好吃吗?”

      阿银:“滚。”
      口气学檀逍,学了个十成十。

      檀逍对四仆的日常打闹倒也懒得管束,他主动帮谢清宁添了杯茶,露出几分意味不明:“这本子有点意思。”

      谢清宁冲阿金示意了下:“叫那班主上来领喜钱。”

      阿金虽显出几分诧然,但还是步履飞快下了楼去。

      不多时,就带着班主回了雅间。

      张班主跟着来时还心中忐忑,到了桌边更是只敢小心翼翼望来一眼。

      可见召他前来的是谢清宁,恍惚一瞬,便忙上前揖了大礼,毕恭毕敬道:“原来是贵人!”
      “方才在门前,还没谢过贵人!”

      谢清宁轻点下头,示意他坐。

      张班主就着空椅子挨了半边,感激道:“若非贵人解围,今儿这场子怕是要不顺利了,张踱万不敢再要贵人的喜钱,不如我自掏腰包请贵人们喝这庆云楼的招牌神仙醉吧?”

      谢清宁婉拒:“我等不喜饮酒,神仙醉对爱酒之人是美味,与我们却还不如一盘炙羊肉来的可口。”

      张踱尴尬:“原来如此。”

      谢清宁吩咐阿金给班主添茶,而后就故作惊讶道:“今儿这出戏甚妙,敢问班主可方便透露是从哪位评书先生那儿得来的故事呢?”

      张踱听罢,立即明白了女子唤他的用意。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隐秘的生意经,张踱本着感恩,便如实答话:“这出戏的戏本还真不是从评书先生那儿听来的,也非此前流传的杂戏摘折,而是我写的。”

      谢清宁轻扬眉梢:“你写的?”

      “对,是我写的。”
      张踱应话时,眉宇间颇有几分自豪。

      看着倒不像是假话。

      可这答案却还是叫谢清宁诧然,檀逍见她内藏异色,便接过话茬夸赞道:“班主还真是好文采。”

      张踱面上一红,搓着手心应:“谢贵人的夸奖。”

      檀逍莞尔:“正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前有诗仙饮酒作诗,喝一斗酒,出诗百首……不知张班主的灵感从何而来,可否说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

      檀逍言语间坦诚,神色也并无半分不妥,可张踱却被他说的面露赧然,倒没了方才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谢清宁趁机将一枚银锭放在桌上,追问道:“怎么?班主是有难言之隐?”

      张踱见那明晃晃的银锭又急冒了汗,百般思量后,便像是豁出去似的,压着声解释起来:“不瞒各位,我本没什么文采。”
      “只因、只因做了场黄粱美梦,梦到了这个故事,所以才一拍脑门给记录了下来。”

      而他一说完,连素来淡然的檀逍都不禁蹙了下眉:“你说什么?”
      “梦到的?”

      谢清宁也伸手握住了银锭子:“张班主,咱们丑话说在前面,我这丰厚的喜钱可不是信口开河就能得的。”

      张踱听罢,忙急的站了起来。
      他左手握住右手拇指,直接行了个叉手礼:“不敢欺瞒贵人,这故事真是我梦到的。”

      说着,又露出满面赧色:“方才犹豫也并无他意,只是觉得讲出来有些丢人……”

      此刻他已无心要那银锭,但还是叹声道:“我这吉祥班一直不温不火,跟许多大班子着实不能相比,可能是老天垂怜,亦或是我运气好吧。”

      谢清宁见他却无作假,笑着将银锭推过去:“有时候运气,也是成功的一部分。”
      “这喜钱,班主配得。”

      给过喜钱后,她又随口问:“你们这吉祥班有多少人呢?”

      张踱得了钱,回话也更是殷切:“就我同四位师傅,哦,还有两个打杂的伙计。”
      “我们近期都在庆云楼,贵人们若喜欢这傀儡戏,下次来时直接报我的名字,我请大家看戏。”

      张踱高高兴兴下了楼,可四仆却听得直冒冷汗。

      阿银饭也不吃了,搓了搓双臂,低声道:“不对劲啊,我听这故事怎么跟赵家那新娘案有些类似?”

      阿金:“阿乔嫁给了赵庆晟,第二日便有陌生女子死在榻上,阿乔失踪,然后陌生女子也失踪了。”

      阿银:“你们说,会不会阿乔就是神女,她来找赵庆晟就是为了报恩?”

      阿金一拍桌:“哎,你还真别说!”

      阿银:“所以我才觉得瘆得慌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往那灵异志怪上贴,而听了半晌的阿铁也难得附和道:“所以他梦到的故事,为什么会在赵举人身上应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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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康康呀《原来你也能听到我的心声?》《探花郎美貌又爱嘤嘤嘤》《普通人就不能玩无限流了?》《不要和鬼怪谈恋爱》《客官,要来一碗海龟汤吗[刑侦]》 另有完结文《回到民国,我写报纸直播凶案》《穿越私奔八次(探案)》 只写悬疑探案民俗中式恐怖类的,欢迎收藏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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