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跟我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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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晚宴入口处稳稳停住。
裴泠刚踏出车门，里面穿着一袭银色流苏长裙，外面随意套了件大衣，挺冷的，刚刚再车上她拆了四个暖宝宝贴在大衣里，勉强有了风度也有了温度。
她刚抬眸Anne就巧笑嫣然地迎面而来。
“裴小姐，晚上好啊。”
她们是圈内公认的对家，分庭抗礼，暗流涌动。
裴泠对Anne本人倒谈不上厌恶，真正把其当做眼中钉的是琳姐和Ella，这些年，好几个到了嘴边的顶级资源，都曾被Anne的团队以更凌厉的手段半路截走。
面对Anne主动伸出的手，裴泠也只是极淡地勾了下嘴角，并未去握。
抢资源倒是无所谓，她向来如此，即便饭喂到了嘴边，也要先看看心情，再决定要不要尝。
这个名利场金字塔尖，哪有什么真正不谙世事的小白兔？
哦，裴泠或许是例外。
其一她生性疏懒，不喜争斗，其二Ella也深知她玩不过那些心思九曲十八弯的“狐狸”，其三，她确有足够的底气和退路。
“裴姐姐，今天状态真好，”Anne的声音甜得发腻，“看来......昨天那点小意外，没影响姐姐呀？”
“劳你挂心。”裴泠迎上她的视线，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却也没移开目光，就这么坦然地任她审视。
空气静了一瞬，只有远处隐约的乐声流淌。
Anne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眼神却深了些许，她似乎还想再说什么，红唇微启——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裴泠身侧稍后的位置，一股裴泠熟悉到灵魂深处的，清冽如雪后的冷香悄然弥漫开来。
强烈的熟悉感。
裴泠的脊背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她没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身旁的一直给Anne白眼的Ella适时地拉了拉她衣角，低声提醒：“走了。”
“好。”
裴泠应得干脆，垂着眼睫，没再多看神色复杂的Anne一眼，也没有回头，脊背挺得笔直，步履从容，仿佛真的对晁然的到来一无所知。
可每一步，她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道目光，那个人，一直跟在她的身后，如影随形。
水晶灯的光辉洒满宴会厅，空气中浮动着香槟与香水的混合气息，低声的交谈，收敛的笑声不时传入耳中。
晁然不再跟随着她了，停在了不远处的角落，像一道安静的影子，也像一处无形的坐标。
裴泠端着果蔬汁，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周旋于设计师、主编与品牌高层之间，她回应着对今日秀场的赞美，交谈得体。
“裴，你今晚有些心不在焉？”相熟的设计师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游离。
“有吗？”裴泠晃了晃杯子，挤出个笑，“可能是累了。”
她的余光不自觉向着远处飘去。
晁然站在一盏壁灯旁，光影勾勒出她清瘦的侧影，她正与一位满头银发的设计大师交谈，侧耳倾听时，神色是惯有的专注与平静。
裴泠身旁的设计师顺着她的目光瞧去，勾了勾唇角，介绍道：“你认识晁然吗？很有名的调香师，她调制的香水意境独特，我想你也会欣赏……”
裴泠在心底无声地笑了笑。
何止认识。
和晁然在一起的时候，裴泠在这个圈子里的资历可够不着这样的晚宴，所谓糊是最好的保护色，所以几乎没人知道裴泠当年和晁然在一起过的事情。
卡琳娜的话音刚落，晁然已经结束了那边的应酬，正端着香槟杯，步履从容地向她们走来。
她脸上挂着一贯温和得体的浅笑，可裴泠心底却一清二楚，这笑哪是对她的。
“卡琳娜。”晁然停下脚步，先向设计师颔首致意，声音平稳，有看向裴泠，微微一顿，“裴小姐。”
裴泠扯不动嘴角，也发不出声音，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收紧，指尖陷进掌心。
裴小姐？
这个人甚至连她名字都不愿意喊出来了。
她胸口莫名堵上一股气，掩饰不住的恼意，给晁然翻白眼，一遍在心底暗骂。
偏要来眼前刷存在感？是想看她失态，还是想确认她是否余情未了？合格的前任就该和死了一样安分，而不是这样若无其事地晃到她面前。
“你们聊，我先走了。”
裴泠刚要转身，晁然开口喊住了她：“裴泠。”
卡琳娜听晁然的呼唤声愣住了，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你们……认识？”
裴泠咬牙：“不认识。”
晁然平淡：“认识。”
空气凝滞了一瞬。
裴泠无名火直窜，她别开脸，生硬地改口：“认识。”
“不认识。”
异口同声，把卡琳娜都转晕了，“呵呵”笑了两声。似乎觉察到两人之间那股剑拔弩张的氛围，卡琳娜不想多管闲事，打了声招呼就开溜了。
裴泠见四下无人，索性撕破了那层社交场合的得体伪装，往前逼近半步，眼底灼着火星：“晁然，你故意的！”
晁然放下手中的酒杯，她抬起眼，神情依旧像覆着一层薄霜：“不喜欢这种场合，就不要勉强自己来了……”
裴泠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眼底的火苗暗了下去，浮上一层讥诮的意味，毫不避讳地直视着晁然的目光：“晁然，你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和我这句话？”
“既然要跟我装不认识，那就离我远点。”
“我……”
就在这时，宴会场入口的方向，似乎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骚动，像是有新的重量级的客人到来。
裴泠背对着那个方向，没有回头。
Ella朝着裴泠走来，上前来提醒道：“Sillage的创始人来了。”
裴泠深吸一口气，敛起眼底翻涌的怒意与痛楚，刚要回身，一只微凉的手就攥住了她的手腕。
“跟我回酒店。”晁然的语气里没有询问的意思。
“我们不认识。”
裴泠瞪着她，晁然却依旧不肯松手。
Ella蹙紧了眉，她向前半步，目光直接投向晁然，语气礼貌也透着强硬：“晁小姐，我理解你们之间的……关系，但眼下是工作场合，请您不要妨碍我们的工作。”
“不然……”我要叫安保了。
Ella的话没说完。
晁然的视线从裴泠脸上移开，对上Ella的目光，她没有松开攥着裴泠手腕的手，还将裴泠轻轻往回一带。
“工作？”她重复这个词，“你认为让裴泠在这种时候，去见Sillage的创始人，是明智的工作安排吗？”
这不是询问，她话中有话，目光沉静。
那个看似光鲜实则水极深的法国老牌香水世家Sillage，其内部纷争与创始人某些隐秘的“偏好”，在圈内高层并非全然不知秘密。
她不愿让裴泠去牵涉进这些不好的，复杂的事情里。
Ella抱起手臂，有些不屑地一笑：“晁小姐，我有我的职责和判断，这种级别的场合，我陪裴泠出席过无数次，有我在，裴泠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她的保证落地有声，试图重新掌控局面。
晁然不屑一顾，不吃她这一套。
“你保护她的方式，是在规则之内游刃有余。”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但有些人，有些事，玩的从来不是台面上的规则，你以为的意外，在他们看来，只是精心设计以及屡试不爽的‘惯例’。”
“别太天真了，你的经验和合约，挡不住真正的肮脏手段。”
Ella的脸色在灯光下青白交错，可晁然的话还没完。
“你觉得，我会拿裴泠，” 她一字一顿，“去和你赌那个‘万一’吗？”
一直沉默的裴泠倏然抬起头，望向晁然，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尖上轻微地晃动了一下，是错愕，是震动，或许……还有别的。
晁然说她“赌不起”，晁然在护着她。
这一瞬间的感觉像以前，晁然无论去哪都带着她，参加圈内聚会，或是见重要的客户，总会紧紧牵着她的手。
在别人投来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时，大大方方地跟所有人介绍说：“这是我的宝贝，我未来的妻子。”
是被占有。这份久违的掌控感，正透过皮肤相贴的温度，汹涌地回溯。
“跟我回去。”晁然又说。
裴泠还没有说“好”与“不好”，就被晁然生拉硬拽的带走了，留下原地一脸茫然的Ella。
一直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晁然才勉强松开了些力道。
“你放开我！”裴泠挣扎地想要甩开她的手。
晁然没有给她商量的余地，又重述了一遍裴泠此刻唯一的选择：“跟我回去。”
在这件事情上，晁然不会给她任何机会。
不管裴泠要如何想她。
“……”
通道尽头是直达停车场的专用电梯。
晁然把裴泠带进去，按下按钮，金属门无声滑开，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冷白的光线和彼此之间骤然被放大的存在感。
她依旧没有松手，也没有看裴泠，只是紧盯着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侧脸的线条在冰冷光线下显得愈发锋利紧绷。
裴泠靠在冰凉的轿厢壁上，手腕处的温热如此鲜明，心头的话语盘桓了许久，还是说了。
“晁然……” 声音在电梯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脆弱，“你现在这样……又算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跟我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