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沟通 背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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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
通话结束后，屏幕的光还在昏暗的房间中，格外亮眼，电话没有关机，晁然退出了聊天的界面。
她买了一张下个月前往法国的机票。
然后她把那本画册一张一张撕碎了，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走出房间门。
林溪正好也从房间里出来，举着两个哑铃，下楼喝热水。
两人难得迎面撞了个正着，林溪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晁然，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仔细研究着晁然这‘小玩意’。
半晌。
林溪试探着问：“你和裴小姐的感情，还好吧？”
晁然放下手中的杯子，抬眼看她：“怎么了？”
林溪没回答她，又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那天，裴泠给她发来信息的时候，她还在心想，晁然这对象怎么拽得二五八万一样的做派，明明在家见面时谦和有礼，怎么隔着屏幕就直接让人甩银行卡号。
要不是见过裴泠，她得脑补对方门牙镶金。
本来在那一瞬间她都有点下头了，还想说回去就得劝劝晁然。
结果，她就看见“裴奕”这两个字。
不需要上网查证，也听说过这个名字，华尔街顶级量化基金出身，是业内公认的量化投资先驱与标杆人物。
且不论裴奕执掌的一线机构里规模就以百亿美元为机，和其个人的净资产，单说她本人的身价就在数十亿美元的量级。
她想都不敢想，晁然，她的亲表妹，谈了裴奕捧在心尖尖上的女儿？
林家在裴泠面前，简直就像蚂蚁一样渺小。
她有什么理由不发银行卡号给裴泠？硬了一辈子的老腰都差点折下去了。
晁然抿了抿唇，不告诉她，宝贝似的藏着掖着。
林溪一副语重心长的交代：“你得好好对人家啊……可别像个闷葫芦了，在一起重要的是两个人好好沟通。”
晁然斜睨了她一眼：“你不是没谈过恋爱吗？”
怎么会像个过来人一样。
“这是重点吗？”林溪无语，“重要的是沟通！沟通！沟通！”
裴泠她或许不了解，但晁然她还不知道吗？这人的嘴就跟焊死了似的，心里话能闷到发霉都不肯往外倒一个字。
以前闻不见也不肯说，还是林溪发现的异样，告诉程青。
林溪当时以为这孩子听不懂中文，磕磕绊绊地学着说了几句法语，发音古怪，语法凌乱。
小晁然呆愣愣地望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小女孩才第一次对她开口，声音轻轻软软的指出。
“你说错了。”
“……”
「沟通」。
晁然在心底反复掂量着这个词。
将痛苦说出来，不过是让多一个人分担这份重量罢了，如果倾诉无法消减分毫，反而平添别人的负担，那么诉说的意义又在哪里？
她已经习惯了这份痛苦，放弃了呼救，开始研究着，该怎么与这些碎骨共生。
曾经她也拥有过强烈的求生欲，后来她渐渐明白，活着对她而言，本身就是一场无休止的苦役。
“姐……”晁然垂下眼眸，“我是不是很讨厌呢？”
“讨厌？”林溪笑了笑，开玩笑的说，“对啊，挺讨厌的。”
“那……”晁然垂下眼眸，“我是不是很惹人厌？”
“讨厌？”林溪轻笑出声，半开玩笑地说，“是啊，挺讨厌的。”
晁然早料到她会这么答，也清楚自己的性格与那些深藏的心理缺陷。
但林溪的话还没说完。
“你知道吗？裴泠加了我的联系方式。”
话音未落，原本神情淡然的晁然猛地抬起头，视线紧紧锁住林溪，那眼神里没几分探究，反倒更多的是凶狠。
即使面前站着的是自己的表姐，她也像被侵犯了领地，排斥感赤裸而尖锐。
林溪迎着她的注视，不但没退，唇角反而弯起一点了然的弧度，慢悠悠地继续说了下去。
“你想知道我们说了什么吗？”
想。而且是非常之想。
喉咙里的念头刚要吐出来。
“——可我偏不告诉你。”
空气安静了几秒。
晁然站在那儿，被什么东西刺中了心脏，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当重要的言语被刻意悬置时，听的人心里会落下怎样一片空荡的回响。
这就是沉默的背面。
“很多事情，说出来和不说出来的本质是不同的，你什么都不肯和我们说，我们是你的家人，也能谅解你。”
林溪停顿片刻，声音轻了下来。
“可是，晁然，有些东西憋的太久，会在心底发霉腐烂的。”
她和林有志待的时间比较多，而且这几年家里很注重养生什么的，她也跟着学的说话偶尔文绉绉的。
可是，她一直有直觉，晁然身上一定发生过许多事。
她说的这些道理晁然又怎会不懂？
此刻，晁然显然一个字也不想听，只盯着林溪，执拗地问：“她加你联系方式，做什么？”
“……”林溪一时语塞，“你认真听我说话了吗？”
“她加你，做什么？”她重复的问。
从这天起，晁然在林溪的认知里就像变了个人。
前几天还根本见不着人影，之后的两天却时不时晃到她跟前，说不了几句，就硬生生把话题绕到“裴泠为什么加你”上面。
太可怕了。
林溪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执着的晁然，暗暗想——
这辈子都不想谈恋爱了，恋爱这东西，真能把人变成疯子。
……
裴泠没有直接去上海，她先飞了米兰。
从得知手机里被安装监听器和定位器的那一刻起，她想，这辈子都不想见到晁然了。
她想不通，自己没有做任何一件对不起晁然的事情，晁然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想不通的事情，就都交给时间吧。
短短的一生，爱上什么也不为过，放弃什么也不算错。
她在米兰的公寓里待了一整天，进屋前，她还四处看了看，有没有什么监控摄像头。
随后，她没出门，也没吃东西，只是坐在飘窗前出神。
书房里，她看见了那几张被重新拼贴起来的照片，她拿起来看了看，黏合得很仔细，可裂痕依旧清晰可见，像蛛网般爬在影像上。
破镜终究是难圆的。
都这样了，如果她还爱晁然的话，显得也太可怜了。如果什么都原谅的话，痛苦也像是咎由自取。
米兰的天亮了，裴泠什么都没带着来，临走时，把晁然后来给她的钥匙也留在了客厅的桌子上，没再带走。
Ella在楼下等她，接上人便径直开往机场。
一路上，裴泠沉默着，侧脸靠在车窗上，目光投向窗外流逝的街景。
Ella斜眼里看了她好几次，终于还是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我早提醒过你……像你这样的，最好骗了。”
“好骗吗……”裴泠的声音有些干涩。
她应该起疑的，为什么一个初次见面的人，会如此了解她的喜好？再会揣测，也不可能样样都对吧？
可骗子不都是图财吗？晁然为什么偏偏……要骗她的感情？
还不如骗钱呢。
……
从米兰飞往上海的航班在午间起飞，Ella这次会随裴泠一同回去。
之前通过母亲助理联系的那位耳鼻喉科专家，也已经预约好问诊时间。助理刚刚给她弹来消息。
明明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走，却在一夕之间，又坠回谷底。
飞机即将起飞的播报声在耳边回响。
Ella侧过头来检查了她的安全带是否扣好，又顺带劝了一句：“好好告别吧，别犯傻了。”
“好。”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沟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