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东窗事发 定位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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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话，裴泠已经没怎么听进去了。
说完，女生撇了撇嘴：“你说，这多不礼貌啊！我又没恶意，就是想谢谢你，交个朋友而已嘛。她那个样子，好像我要把你抢走似的。”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门缓缓打开。
裴泠听完女生的叙述，眼神没什么波澜，嘴角很淡地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裴泠不需要除她之外的任何朋友。”
这句话，听起来确实很不“礼貌”，有些偏执和霸道。
但不知为何，裴泠此刻想起，心里非但没有一丝不快，反而升起一种极其微妙又带着点……被划归己有的满足感。
电梯门敞开，里面空无一人。
裴泠对那着等待她回应的亚裔女生，露出了一个礼貌性的微笑。
“谢谢你还记得这件事。”她语气平和，听不出任何情绪，“不过，我朋友当时只是……比较直接。”
然后，她对女生点了点头，算是告别，便转身，从容地走进了电梯。
轿厢里，裴泠独自站着，看着镜面墙壁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她忽然很想，立刻给晁然打个电话。
不是为了质问当年那件小事。
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
晁然没接电话，转而给她发了条短信来：「怎么啦？我现在有点不方便……」
「没事。」
不方便？是在忙什么？裴泠看了一眼时间，国内是傍晚五点。这个时间点……晁然是在吃饭吗？和姑姑一家？还是有什么别的事情？
既然不方便，那就不打扰，放下手机，裴泠将注意力转回眼前。
Ella找她下楼，不是什么紧急事务，只是为即将开始的拍摄进行最后一次服装确认和微调。
Ella和一位裁缝师围着她，仔细测量着身围还称了体重，记录数据。
“嗯，比上次称的时候，长胖了四斤。” Ella看着记录本，挑了挑眉，语气听不出是喜是忧，“看来梅坞的饭菜很养人。”
裴泠笑了笑，没接话，目光落在那些挂着的衣服上。
这时，一直安静旁观的米娅走了过来，轻声说道：“裴小姐，这些衣服，都是晁然提前亲自为你挑选的，她根据这次拍摄的主题、场地氛围，一件件确认的。”
是一些五颜六色的轻纱雪纺裙，颜色不算太饱和，但上身十分轻盈，像极了开在山野间正在盛放的花儿。
最好的一点是，这些裙子上身很舒适，不像某些所谓的高级定制设计，为了追求极致的视觉效果和线条感，而采用僵硬的面料、繁复的衬里、或者反人体工学的剪裁，导致穿上身后，总觉得哪里都膈应。
裴泠有些出神，反应过来时就瞧见，Ella朝着米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衣服确认完毕，团队一行人简单用了早餐，随后，裴泠坐上了前往拍摄庄园的专车。
车子驶出佛罗伦萨城区，逐渐深入蜿蜒的乡间，一路上风景如古典油画徐徐展开，如梦如画。
裴泠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手心里还攥着息屏的手机，距离她上一次给晁然发信息已经过去了很久了。
晁然那边，既没有给她回个电话，也没有给她发条信息，一片死寂。
裴泠的嘴唇微微抿起。
大约……是有些生气了吧。
思绪一旦朝着负面的方向滑去，就有些停不下来。她开始有些后悔地想：
离开那天，她就不该那么早答应晁然……答应她会回去，答应得那么轻易，那么笃定，让她去上海，再一起回梅坞。
是不是因为答应得太快，太毫无保留，所以……得到手的东西，就不知道珍惜了？
……
另一边，裴泠不知道的是，自打她离开的那天晚上起，晁然就把自己彻底封闭在了房间里。
那空旷洁白的卧室，门窗紧闭，厚重的窗帘严丝合缝地拉着，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与声响，房间里一片昏暗，和裴泠离开那天的景象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沉闷的气息。
晁然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出过房间。
她蜷缩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只露出一点凌乱的发顶和一双在昏暗中失焦的眼眸。
床边的书桌上，安静地摊开着一本画册。
是那本她之前从衣柜深处翻出“潜意识不想打开”而重新收起的旧画册。
此刻，它被摊开在桌面上。
昏暗的光线下，隐约可见泛黄的纸页上，是一些稚嫩的笔触，画的是什么，看不太清，但显然，晁然最终还是选择了打开它。
脑子很混乱，她好像想起了一些好像被她自己选择了遗忘的事情。
昏暗的房间里，一个小女孩正熟睡的躺在床上，忽然房门口溢进来一抹光，一个女人缓步慢慢靠近床边。
女孩醒了，被苍白的脸颊惊吓到了，但转而又兴喜地喊了一声：“妈妈！”
妈妈不说话，坐在床边，像白天爸爸抓住她脚腕那样抓住了她的脚腕。
她不解地看着妈妈。
“孩子，”妈妈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颊，“你想离开这里吗？”
她点点头。
那只手缓缓下移，停留在她脆弱的脖颈处。
“然然，一会儿不要哭不要喊，忍一忍，要是闭上眼睛……马上就好了。”
她不懂妈妈要做什么，再一次顺从地点了点头。
那些日子，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一直照顾她的索菲亚，总是用担忧又严肃的语气提醒她：“你妈妈现在的状态很不好，程然，你要……远离她。”
记忆的碎片在这里骤然中断，像被强行掐断的胶片。
再者说，是晁然再一次不愿意去回忆而终止的。这些片段支离破碎，没有前因后果，无法确定是否真实发生过，还是仅仅是噩梦或想象扭曲后的产物。
可身体最真实的反应骗不了人也骗不了她自己了。
床上的晁然，猛地睁大了眼睛，瞳孔在昏暗中急剧收缩，身体僵直，仿佛被冻住了一样。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和额发。
呼吸停滞，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又被猛地松开，开始疯狂无序地撞击着胸腔。
妈妈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晁然一直在这样告诉自己。
可是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晁然已经开始有些分不清了。
她快疯了。
……
意大利。
裴泠的拍摄进度已经到了第二天，晁然还是会给她发一些消息的，她们的交流很简单。
「拍摄还顺利吗？」
「挺好的。」
「时差倒过来了吗？睡得还习惯吗？」
「都挺好的。」
……
第三天，拍摄工作间隙，庄园里迎来了一对即将结婚的新人，他们热情洋溢，与正在拍摄的裴泠团队友好地打了招呼，还分享了庄园自酿的新鲜葡萄汁。
裴泠礼貌地与他们碰杯，浅尝辄止。
趁着休息的空档，Ella一边整理着接下来的拍摄清单，一边随口闲聊般问道：“对了，亲爱的，这次晁然怎么没有跟你一块回来？我看她为你准备得这么周到，还以为她会跟你一起回来呢。”
一直安静地协助协调事务的米娅，闻言抬起了头。
她看向裴泠，欲言又止。
裴泠朝她疑惑地歪了歪头，意味很明确“有话就说。”
米娅开口了：“裴小姐，Ella小姐提到晁然小姐……我其实，有件事，或许应该告诉你。”
裴泠的心莫名地提了一下，蹙起了眉头：“什么事？”
米娅斟酌着措辞，语气变得讳莫如深：“你……知不知道，最近，好像一直有人在找晁然小姐。”
“找晁然？”裴泠的眉头蹙得更紧，疑惑中掺入了一丝警觉，“谁在找她？为什么找她？”
难道是Anne的事情？
米娅摇了摇头，表情显得也有些不确定：“我也不清楚具体的，但好像晁然知道了什么不该不知道的事情……”
话音刚落，裴泠骤然起身离席了，边走着边低头从通讯录里翻了晁然的号码拨打过去。
铃声响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会自动转入留言信箱。
而裴泠没注意看路，拐角处迎面与一个正抬着摆满餐具和饮料的沉重餐盘走来的服务生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餐盘脱手，陶瓷杯碟和玻璃器皿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冰镇的饮料和食物残渣瞬间溅了一地，也溅到了裴泠的裙摆和小腿上，一片狼藉。
“Oh! Mi dispiace! Sorry！” 年轻的服务生吓得脸色发白，手忙脚乱地想收拾，又担心地看着裴泠。
裴泠被撞得踉跄了一下，脚踝传来一阵轻微的扭痛，但她顾不上自己。
因为，在她被撞到的瞬间，握在手里的手机，随着脱手飞出，重重地摔在了坚硬的石板地上。
手机屏幕瞬间黑屏，紧接着，整个机身分裂开来，电池和后盖都弹飞了出去，零件散落一地。
裴泠僵在原地，看着地上那堆四分五裂的手机残骸，又看看自己沾着污渍的裙摆和隐隐作痛的脚踝。
好事坏事都赶一趟了，裴泠胸口堵着一股闷气，又急又恼，却又无可奈何。
Ella听到外面的动静，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她先是紧张地上下打量裴泠：“亲爱的！你没事吧？有没有撞到哪里？脚怎么样？”
确认裴泠只是裙摆脏了，脚踝轻微扭伤后，她才松了口气，将目光转向地上，去看手机一地的残骸。
忽然，她的动作顿住了，目光紧紧锁定在手机背板的内侧——
那里是电池和主板的位置，但在靠近SIM卡槽的旁边，黏着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小黑点，只有手机卡大小，颜色与机身材质接近，如果不是仔细检查摔开后内部结构，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她弯腰捡了起来，更加仔细的查看。
眉头蹙得更紧了，脸色瞬间变得异常严肃，她用指甲将那个小黑点抠了下来，捏在指尖，对着光仔细端详。
那显然不是手机本身的零部件。
“裴泠，你冷静听我说。” Ella直视着裴泠的眼睛，“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或者，有谁有机会长时间接触你的私人手机？仔细想想。”
裴泠有些懵，什么也没反应过来地摇了摇头：“没有。”
Ella将那个从手机里取出来的小黑点，放在了裴泠的掌心上。
“你拿好，仔细看。” Ella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是一个微型定位追踪器。”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东窗事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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