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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割腕 你选,要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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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风崩溃了,一路上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家的。
站在门口,拉上门把手,“砰”的一声关上门。
缓缓走进浴室。
“呲啦——”一声花洒打开,冷水从里面倾灌而下,一瞬间身上被打的浇湿。
叶风闭上眼,头晕目眩,呼吸被遏制,仿佛喉咙只有一根非常细小的管道维系着她的生命,不停的喘息着。
“哈~”仰起头瞳孔瞪大,抓着一旁光滑的墙壁大口大口开始喘气,身躯慢慢滑落在地板上,眼前一片黑白如同马赛克的混色,伸出手想触摸一些实物,但是碰不到,完全碰不到!
冷~
好冷~
她在哪里~
叶风,这都是你的错!
叶风,都怪你!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不该!
你不该交朋友!你不该拥有朋友!
不,你什么都不该拥有,你也不应该拥有亲人!
都怪你。
叶风瞳孔一缩,红血丝密密麻麻覆盖在上面,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为什么!
为什么都因为她!
她不该活着!被父母抛弃的那天,就不该活下来。
不知不觉挪动到镜子面前,镜子前的自己格外的清晰,仿佛内心最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
“你不该活着。”
“去死吧叶风,你活着就会祸害别人。”
“你自己算一算你害了多少人了,每个对你好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你死了就好了,一切都解脱了。”
“是吗?”叶风对着镜子反问道。
“对,如果你姐姐没有遇到你,她会有多么灿烂的人生。如果陈暖没有遇到你,也不会误入歧途,如果谢远征没有遇到你,就不会惹一堆麻烦还面前破产。”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改变?”
“去死,只要你死了,一切都会变的美好。”
“我死了,能让姐姐醒来吗?我死了,能让阿暖忘了我吗?”
“会的,离开了你,所有人都会好的。”
听到这句话,叶风恍惚的看着不知道手里从哪里拿来的刀,刀片猛地滑下,一股鲜血猝不及防飞溅到镜子上。
镜子上一片雾气弥漫,她瞳孔渐渐变的失焦,镜子里突然一道光,她仿佛看到了那个艳阳高照的下午。
那天是七月初七,三年未见的母亲回来了,回来后他们在卧室激烈的争吵着什么东西,然后没过几分钟她便从卧室出来,摔门离去。或许本来应该独自离开,但开门出来看着她身上被前夫打出来的伤,犹豫片刻,她带她走了。
那时她很高兴,以为自己能和母亲有一个家了。
直到车开了好久好久,在即将黄昏的时候,她被下在了苏林一个叫做临江桥的地方。
她说:就在这等着,会有人来接她。
年仅七岁的她听到这句话,已经能明白自己被抛弃了,因为她的母亲从来都不爱她,也不爱她的父亲。
而当然,她的父亲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抽烟喝酒家暴,样样不落。
她不想缠着她,她想她自由,哪怕被丢弃。
但城市里没有她的栖息之所,所以哪怕再憎恶她也只能回那个家,只是临江桥好长好长,她走了好久。
从天黑到天亮,再到天黑。
最后眼前一黑,只记得自己走到了一个镇上。
最后醒来,就在姐姐家里了。她还记得她当时梳着两个精神的辫子,穿着漂亮干净的紫色的裙子,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妹妹,你还好吗?”
“我给你做了早饭。”
“真巧,我父母也上个月去世了。”
“那如果你没有地方去,就留在这里吧。”
“以后我就是你姐姐了。”
“辛苦了,妹妹。”
镜子里突然传出这样一句话。
叶风顿时崩溃的暴哭,她捂住眼睛,泣不成声。
“辛苦了,小风。”
“我会让你继续上学的。”
“一定要振作,姐姐会永远陪着你的。”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是你的错。”
“小风,姐姐爱你,永远爱你。”
叶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颤抖的将手腕从热水里拿出来,看着持续流血的手腕,突然她慌张的从架子上扯下帕子死死捂住伤口。
“不能死,叶风,不能死。”
她颤抖的走出浴室,摔了一跤又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去拿药。
“不能死,死了怎么对得起姐姐。”
她用尽力气死死捂住伤口,用嘴巴交叉在手腕上打了一个死结。
颤抖的拿起电话,一时之间却不知道打给谁,没有时间犹豫,她直接打给了慕白。
“在附近吗?”
十几分钟后,慕白在门口直接输入密码狂奔进来,他满头大汗,在看见叶风的那一刻瞳孔猛缩。
“叶风!”他快步走过去。
叶风坐靠在走廊上,脸色苍白,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没有力气了。
慕白将人抱起来,轻轻地放在沙发上,“叶风!你没事吧?”
叶风虚弱的轻“嗯”了一声,“慕白,我不能去医院,帮我处理一下吧。”
“好。”他看向叶风的手腕,格外慌张道:“叶风姐,还是去医院吧,我怕我处理不好。”
“不能去,被拍到就完了。”她看向慕白,难看的扯了扯嘴角,笑道:“你之前在狱里面经常处理伤口,我相信你。”
慕白双拳紧握,抬起头眼尾猩红的看向叶风,“姐,那你忍着点。”说完他迅速的打开手边的医药箱,叶风看了一眼那个医药箱,这还是齐闽延留下的,一直就放在这,没想到过了两个月还会用到。
幸好,里面有针线。
慕白松开叶风缠着的毛线,在看到伤口的时候心底一惊,好深的伤口。他抬起头震惊又疑惑又心痛道:“姐?究竟是为了什么?”他眼眶猩红,泪珠一瞬间忍不住的蓄在眼睛。
他哽咽道:“当初,你跟我说过的话,忘了吗?”
这句话将叶风的思绪拉回五年前,有一段时间她晚上时常做噩梦,梦里她一遍遍被抛弃,画面里无数次出现了那座桥。为了不再被噩梦困扰,她回去了那座她曾被抛弃的临江桥。
他们是那时遇到的。
他站在桥上,穿着一身黑色,带着黑色的帽子,侧脸很精致、白净,一看就是未成年。
她走过去脱口而出第一句话就是:“死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的事。”
她走过去朝他伸出了手。
“钱可以解决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事,如果你需要的话。”
叶风声音沙哑道:“我记得。”
慕白猛地抬起头,眼眶猩红的质问道:“那为什么还?”
叶风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睫毛轻颤的承诺道:“不会有下次了,我保证。”
她保证。
慕白深吸一口气:“好,记得你答应过我了。如果你死了,我也不会活着。”
叶风笑了笑:“不会有那一天的发生,慕白。”
这一声喊的慕白心底一颤,他小心翼翼的处理着她的伤口,低喃道:“需要缝几针,可是没有麻药。”他抬起头,“现在叫个私人医生来,血止住了,可以等医生来。”
叶风摇摇头:“不用了,动手吧。”说着她轻笑出声,风水轮流转,今天也轮到她了。
真是好笑。
慕白低下头眼眸暗了暗,拿起医药箱里的医用针线,戴上手套,深吸一口气问道:“相信我吧?我以前也给人缝过针,我会给你缝的很漂亮的。”
叶风点了点头,虚弱道:“嗯,我相信你。”
慕白抿平了嘴角,他手颤了颤轻轻抬起叶风的手腕,然后缓缓用力握住。他捏着针,在手腕上顿了顿,突然他坐到叶风对面,斜对着她靠近她对身躯,“要是很疼,就咬我。”
“好。”
说着他开始轻轻下针,动作很轻还是很快,如果慢了的话会更痛。叶风从始至终靠在沙发上,没有咬他也没有喊疼,只是额头上密密麻麻冒了些细汗。
慕白眼眸暗了暗,眼底全是深藏的心疼,他声音沙哑道:“好了。”
叶风缓缓睁开眼睛,眼眶猩红的可怕。
“原来,缝针是这种感受。”
“你说的是那个人吗?你想起他了?”慕白低下头,不动声色的抬手擦过右眼角,隐忍道:“那为什么不找他来。”
“他在国外。”
“现在打电话可以让他回来,毕竟身为男朋友,照顾是病患的女朋友天经地义。”
叶风摇了摇头,轻声沙哑道:“不用了。”
慕白抬起头,带了些莫名的怒意道:“为什么?明明想见他,不是吗?”
叶风瞳孔顿了顿,相见他吗?
好像是,她想见她,很想,但是……
慕白轻笑的嘲讽一声,低下头心脏被撕的粉碎。
“是怕耽误他处理自己的事,还是怕他看到你现在狼狈的模样?”
叶风怔了怔。
“我想休息了,慕白。”
慕白抬手擦过自己另一半她看不见的侧脸,缓缓站起身来,轻柔的将她抱起到卧室。
盖上被子,他特地留了一盏小灯。
他走到墙角坐了下来,抬头看向床上的人,轻声道:“我在这陪着你,睡吧。”
叶风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她好累,好困。
不到几分钟她就睡着了。
睡梦中,他听到了她一直在抽泣的声音。
慕白站起来走到床边,看着她苍白挂着眼泪的脸,不禁喃喃道:“为什么这么痛苦?你究竟遇到了什么事。”
叶风突然喊道:“阿征…….”
慕白僵住了,突然他低下头笑出声,缓缓勾起一个释怀的嘴角:“这么喜欢他吗?”他深吸一口气,将她的手机拿了起来。
走出卧室轻轻关上房门,他打给了谢远征。
“你必须得回来一趟,她出事了。现在ARO和她,你只能二选一。你选,要她,还是ARO。”
慕白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怔怔的看着窗前的风景。
如果谢远征没有选你呢?我会有机会吗?
“呵。”他猛地后退一步,一巴掌打在右脸扇碎自己的想法,“你不配。”
钱,权利,身份,你有哪一样?甚至还坐过牢。
“就这样吧。”
一直做个影子,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