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晓的我》莹柒

5、彻底 五岁之前，

　　我不记得妈妈的电话，但是我记得外婆的，记得很清楚。

　　外婆对我很好，很喜欢我，这是我心里一直可以确定的。所以我准确无误地报出了外婆的电话。

　　现在的我，依然可以准确的报出外婆的电话，我是跟小时候的我同时说出口的。接电话的也确实是外婆。我也如愿以偿，被接回了家，只是那些朋友没有跟我一起来。

　　回家以后，当时的我见到爸爸，觉得我们都是知错能改的好孩子，就像往常一样，拉住了爸爸的手，想邀请他跟我玩。

　　好景不长，碎片一黑，再出现的，是我三岁生日那天，4月14日，晚。当天早上，三岁的我应该时非常兴奋的，可直到晚上，也不见一个人来给我过生日。

　　没事，那我自己去找他们。我猜，我当时是这样想的。

　　我照常拉住了爸爸的手：“爸爸，今天我生日哦！”

　　可爸爸好像没听见一样……

　　“爸爸？”三岁的我本来就有点害怕爸爸。

　　“啪”的一声脆响，三岁我跌倒在地，小嘴里面的牙齿蹦出来了一颗。

　　三岁的我浑身发着抖，跪在地上，那么一颗小小的，被缝补过的心，又碎掉了。我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这样对我，可是一想，他好像从我回来那时起，就渐渐疏远了我。

　　这块碎片的画面又一黑，又出现了新的画面，那是我五岁生日。

　　又是生日，真讨厌过生日。

　　幼儿园里，五岁的我因为不敢说话，被小朋友们孤立了。那天中午午睡时，我不敢跟老师打报告，就尿床了。我第一次尿床。老师严重的批评了我。

　　下午，妈妈接我回家。

　　房间里的我和妈妈站在一块，爸爸上来先给了我一巴掌。“我犯错了，这是我该的。”五岁的我这样想吧，毕竟我从五岁开始这样想，一直到现在。

　　趁五岁的我还没反应过来，爸爸又扇了我一下。这是他惯用的手法，让人猝不及防。五岁的我一下飞了出去，头撞在门上，之前被打掉的那一颗牙，本是已经长好了的，却再次飞了出去，带着一丝血划出了一道弧线。

　　当然，妈妈也逃不过一劫，我犯了错，是妈妈没教好。

　　我记得，到我五岁的时候，爸爸妈妈也没告诉过我，我还有个哥哥。第二天醒来我才第一次见到哥哥，具体情景我记不清了，碎片里也没有描述。

　　这块镜子碎片彻底碎掉了，而我，也在五岁生日那天，彻底，彻底地，被推向了深渊。

　　生死皆所爱之人之手，何不曾报恩？

　　我看向先前映有爸爸的最后一块碎片。它好像感知到了什么，也动了起来。

　　时间又回到了三岁之前，也就是我被送进孤儿院之后。

　　“离婚？你为了我，工作都辞了，除了我，谁还要你！”

　　爸爸一把撕碎离婚协议书，他的形状像一只怪物。

　　妈妈也像一直怪物一样，开始不停地掉眼泪。直到爸爸的巴掌如雨滴般落下，才止住了妈妈的哭声。

　　三岁的我被接回来后，外婆去世了，当时没人告诉我。这件事情。

　　“不是说把他送走吗！接回来干嘛！烦死了！”

　　“等一下吧！我妈还没死呢，等那个老不死的死了，孩子扔哪都行。”正如他们所料，不久后，外婆真的去世了。

　　我愣了一下，这几年我一直想知道外婆到底去哪里了，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原来，外婆早就去世了……还好外婆去世了，要是她还活着，知道我快死了，不得伤心地哭上个三天三夜。

　　不过看到这里，我大概也明白了，我被送去孤儿院，也是因为妈妈不得不相信了爸爸的鬼话。这种虚无缥缈的语言，往往才是刺向一个人的一把利剑——杀人于无形。

　　接着，画面飞速跳转，直至我妈去世的那天晚上。

　　我爸照样是喝了酒，而我妈则是被拉去陪酒。结束了饭局，我爸开车回家。“那个……家里快揭不开锅了……可不可以再给我转一点点买菜钱。”我妈小声地问，这是我从来没见过的一面，我妈……原来也是这样的弱小。

　　“不是才给你给过！”我爸一生气，按了一下喇叭，把我妈吓了一跳。

　　“那都是上上个月的事情了……”

　　“那是你蠢！你这个月找我要过几次钱了！还要吗！你拿这些钱都干什么去了！是不是跟别的男人开/房去了！”我爸像是着了魔，车也不开了，一个油门一踩，门一开，给我妈搡下了车。

　　我妈被这么一推，磕破了好多地方，整趴在地上，眼眶里的眼泪正在打转，不知道何时该掉。

　　我爸的车往前开了开，而后，缓缓掉了个头。我妈刚坐了起来，踉踉跄跄地朝车辆走去。不曾想，这辆车却是杀死自己的凶器。

　　一阵风，一个碰撞声，一个破碎声。

　　其余的两块碎片也彻底碎掉了，他们全部悬浮在空中，上面都显示着一些细小的画面，但声音却不小，全是嘈杂的打骂声。

　　我一步一步后退：不要……

　　胸口剧烈的疼痛，接着是头疼，耳鸣，然后眼睛也看不清楚了，只感受到那些细小的碎片飞快的穿过了我的身体，再穿回来，再穿过去……

　　我闭紧了眼睛，锁紧了眉头，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我的身体正在被撕裂，可是没有被撕裂的疼痛，只有脑/子和心/脏。

　　“啊！”

　　我的脑/子和心/脏好像脱离了我的身体。不断地交换位置。我的身体也不受控制，慢慢地浮了起来。

　　“啊——！”

　　萧许安意识全无。

　　最终，他的心/脏和脑/子停在了各自相反的位置，记忆全部归于脑部。身体随着记忆碎片的痕迹碎成了上千块，甚至上万块。

　　但奇怪的是，并没有血流出，只是像积木一样，散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