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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我应该在车底     章 ...

  •   章序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那层冷静自持的面具出现了第一道清晰的裂痕。

      一层薄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从他的脖颈蔓延到耳根,再到脸颊。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假装去整理流理台上并不存在的杂物,背影透着一股罕见的僵硬。

      岑月黎看着他几乎要同手同脚的局促,看着他发红的耳根,心头那股报复性的快感和某种恶劣的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得寸进尺,带着更加露骨的挑衅:“章大教授平时这么忙……还能有性、欲吗?是不是……性冷淡啊?”

      章序的背影彻底僵住。岑月黎几乎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混合着窘迫、隐忍、以及被冒犯的怒意。

      但他依旧一言不发,只是背对着她,肩膀的线条绷得死紧。

      岑月黎觉得有点没意思了,也有些累了。酒精的后劲开始真正上头,情绪的大起大落消耗了她太多精力。她喝完桌上剩的酒,然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向厨房。

      针织开衫也是从这时候从肩上滑下去,被主人遗弃在了椅子上。

      她的肩颈臂膀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锁骨下方那片白皙的皮肤在暖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睡裙的V领开得很低,蕾丝的边缘贴着皮肤,若隐若现地勾勒出胸前那道诱人的弧度。

      她走到章序身后,离他很近,几乎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气息,混合着一点点火锅底料残留的味道。

      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故意放轻了声音,气息带着酒意拂过他的耳廓。

      “章教授怎么不说话呀?”她语气天真,内容却更加恶劣,“你不是好奇赵商和我是什么关系吗?”

      她感觉到章序的身体猛地绷紧,连呼吸都屏住了。

      岑月黎满意地笑了笑,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痛快和残忍,继续道:“他和我才不只是同学,他是我……”

      “初恋”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一股巨大的、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攫住了她的腰身。

      章序倏然转身,脸上惯有的冷静和克制荡然无存,镜片后的眼睛沉得吓人,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激烈情绪。

      下一秒,岑月黎只觉得眼前一暗,嘴唇被一片温热而强势的触感狠狠堵住。

      章序吻了她。

      吻得很凶,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不让她有丝毫退避的余地。

      “唔……”岑月黎偏头想躲开,却被他扣得更紧。情急之下,她咬了下去。

      章序吃痛地闷哼一声,动作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吻得更深,更重,仿佛那点疼痛和血腥味更加刺激了他。他吮去那丝腥甜,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牙关,纠缠住她退缩的舌,不容她有半点逃避。

      岑月黎的挣扎在他绝对的力量压制下显得徒劳无功。她支支吾吾地想说话,想骂他,想继续刚才未说完的挑衅,却只能发出破碎的、被吞咽掉的音节。

      缺氧的感觉和唇舌间激烈的厮磨让她头脑发晕,身体不由自主地发软,推拒的力道也逐渐变成了迎合。

      混乱的思绪中,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这个男人引以为豪的冷静自控被她打破了。

      岑月黎惊呼一声,整个人瞬间离地,被他轻而易举地抱起,放在了刚被他擦干净的大理石台面上。

      黑暗裹挟一切,只余下一点猩红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赵商那辆线条冷硬的黑色宝马,像一头沉默的巨兽,蛰伏在岑月黎公寓楼下的阴影里。车窗降下一半,夜风裹挟着深秋的凉意灌入车厢,却吹不散里面浓得呛人的烟味。

      驾驶座上,赵商的指尖夹着今晚不知道第几支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他微微仰头,目光穿透氤氲的烟雾,牢牢锁定着不远处那栋楼里,其中一扇始终亮着灯的窗户。

      从他把那个深蓝色的保温桶递给章序,转身离开,坐进车里,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那扇窗的灯光,一直亮着。

      十一点了,夜深了,章序一直没有出来。

      赵商深吸一口烟,灼热的烟雾滚过喉咙,带来辛辣的刺痛,仿佛麻痹了胸腔里那股翻搅的酸涩和钝痛。他缓缓吐出烟圈,看着白色的烟雾在车窗外被夜风撕扯、消散。

      指尖传来灼痛,烟已经燃到了尽头。

      赵商面无表情地将烟蒂摁熄在早已堆满烟头的车载烟灰缸里。那里面横七竖八地躺着今晚的“战利品”,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焦灼与等待。

      他又摸出一支烟,金属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咔哒”声,火苗窜起,映亮了他眼底深处那片沉郁的暗色。

      点火,深吸。

      尼古丁暂时麻醉了神经,却无法驱散心头那片越来越重的阴霾。

      他坐在车里,像一尊凝固的雕塑,只有指尖明灭的烟火和偶尔调整的坐姿,证明他还活着,还在等待着某个或许永远不会出现的结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楼上的灯光依旧温暖地亮着,没有丝毫熄灭或人影离开的迹象。

      夜越来越深,小区里归于寂静,连虫鸣都渐渐歇了。只有他这辆车,还固执地停在原地。

      赵商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牵动了一下僵硬的肌肉。他抬手,狠狠搓了把脸,指间烟草的味道浓烈得让他自己都有些厌恶。

      他试过发动车子,可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却像被钉住了一样,无法转动钥匙。心底有个声音在嘶吼:再等等,也许下一秒灯就灭了,也许下一秒就有人出来了……

      然而,什么都没有改变。

      赵商闭上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将胸腔里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混杂着烟味和苦涩的闷气,狠狠地咽了回去。

      他重新睁开眼,目光依旧锁着那扇窗,指尖的烟,又短了一截。

      卧室里没有开灯,全凭客厅里传来的光线。

      岑月黎瘫软在床上,像一条离水的鱼,大口喘着气,浑身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和情动的红晕。

      她只想沉沉睡去,或者至少得到片刻喘息。

      “够了......不要了......”

      “那个视频,你没有要解释的吗?”

      岑月黎支离破碎的意识因为这突兀的问题而凝聚了一瞬。

      呵,这种视频还真是,都传到章序耳朵里了。

      现在他倒是开始关心她了。

      岑月黎睁开迷蒙的泪眼,看着上方的男人,心头那股恶劣的反骨和报复欲,混杂着被他这样逼问的不爽,再次冒了出来。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我和他……初中就谈了.....”

      她感觉到章序周身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连动作也凝固了。

      “.....谈了三年——”她不怕死地补充。

      话音未落,她的嘴就被狠狠堵住了。

      ……

      不知过了多久,岑月黎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

      沉默在弥漫,只有彼此剧烈的心跳和逐渐平复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章序侧躺下来,将她汗湿的身体揽进怀里,手臂占有性地环住她的腰。

      “是他提的分手吧?”

      章序总是能一句话就让她不高兴。

      岑月黎闭着眼,装死。想给他一个肘击,但是累得懒得动。不想说话,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也不想骗人,她没必要骗他。

      章序久久没得到回应,“我不信,你对我没有一点想法。”

      岑月黎睁开眼睛,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下一秒,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酥麻。

      “.....章序你混蛋!”

      “你不是想引诱我吗,你成功了。”

      他动作不停,甚至变本加厉。

      岑月黎几乎崩溃,生理性的泪水流得更凶,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松口。

      他现在不过是她一个趁手的工具而已。

      以前如此,现在依旧如此。

      见她倔强地抿着嘴,只是喘息流泪,章序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着怀里哭得梨花带雨、身体却诚实地在他手下颤抖绽放的女人,眼底翻涌的怒气和妒火渐渐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低下头,温柔地、近乎虔诚地去亲吻她眼角的泪水。咸涩的液体沾湿他的唇瓣。

      “月黎,”他低声唤她的名字,“我爱你。”

      “我们结婚,好吗?”

      岑月黎身体还沉浸在高、c余韵和方才刺激的余波里,大脑却因为这直白的话语而一片混乱。

      爱?结婚?

      她心底那点被伤害过的骄傲、那些积压的委屈、还有对他这种“命令式”的霸道行径的反感,瞬间又冒了出来。

      “呵....”她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带着泪意的、近乎嘲讽的轻笑,尽管身体还在他怀里微微发抖,语气却硬了起来,“凭什么因为你爱我,我就要和你结婚?”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故意用最最轻慢的口吻说:“我们这.....顶多只能算一夜情而已。”

      话音刚落,她的嘴就再次被堵住了。

      她主动缠上他,把他拉向自己。

      “你是在利用我。”

      岑月黎不想回答。她主动亲吻他的喉结。得到满意的反应后,她又轻蔑一笑:“不过是正常的生理欲望而已,又不是第一次。”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怎么,这个说法不够学术?那要不要我换个说法——我们在进行一场基于生理需求的、非契约性质的亲密行为?章大教授,这样够不够严谨?”

      章序的脸色沉了下去。

      “你就是这样对自己的?随随便便——你不觉得你对自己太不负责任了吗?”

      “我随随便便?章大教授平时教我做科研不够,教我写论文不够,现在在床上你也要做教授指点江山?”

      岑月黎说完那句话,自己先愣了一下。她发现自己竟然在跟章序开玩笑。

      也许是因为酒精,也许是因为刚才那场失控的哭和笑已经把她的情绪透支完了,也许是因为这场性、爱,也许是因为——她忽然发现,她不怕了。

      不怕在他面前暴露自己,不怕被他评价,不怕他觉得自己不够好。

      反正最狼狈、最失态、最偏执、最不堪的一面,全都被他看光了。

      心底忽然浮起一丝极其隐秘、近乎恶劣的高傲和虚荣的满足感。

      她想要放纵,想要宣泄。

      她不要他的爱,不要他的婚姻,不要他迟来的弥补。

      她只要此刻——是她在消遣他,是她在拿捏他,是她不要他。

      岑月黎看着章序那张又黑又红、被她说得哑口无言的脸,忽然快乐极了。

      章序一点幽默细胞没有,和她一样也不太会骂人,只是个会被她的挑衅气得发抖、哑口无言的男人。

      这个发现让她觉得有点好笑,“我们章大教授怎么那么厉害呢?”

      她的声音拖长了,尾音往上翘,每一个字都像在往他伤口上撒盐,“什么都懂,什么都会,什么都要管。”

      “你出过国,在美国待了那么久,没学会性开放那套吗?”

      章序的瞳孔猛地一缩。

      “章大教授不会在美国就只顾着死读书吧。怎么,自由、开放、好聚好散——这些都没学会?”

      章序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的手指攥成了拳,指节咯咯作响,指甲陷进掌心里,像要把什么东西攥碎。

      下一秒,“啊....你别太过分.....嗯!”

      岑月黎感觉自己像浪尖上的小船,随时会被大海打翻,“章序....你是不是在美国进修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我应该在车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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