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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搭讪惹事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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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是第一次何雨淳和曾运佳当着全寝的人吵架,另一个室友温觅也给岑月黎发微信说真吓人。
岑月黎和温觅都以为她们的友谊应该要结束了,但结果第二天岑月黎就看见曾运佳挽着何雨淳的胳膊重归于好了。
那时候,岑月黎觉得自己真像个小丑。
岑月黎其实刚一开始和热情活泼的曾运佳玩得多一点,但随着时间深入,岑月黎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和何雨淳玩。
曾运佳热情开朗但熟了之后没有边界感,喜欢直接向别人索取。岑月黎后来想,大概就是两人太像了吧,太像的人注定不能成为朋友,这么多年来,能和岑月黎成为朋友的人,也大多是互补型的。
岑月黎不会爱人,但有的人天生就很会爱人。所以岑月黎需要从他们身上获得许多许多爱。
后来岑月黎复盘了很多,她才说服自己也许何雨淳和曾运佳有着更复杂的羁绊。而她岑月黎,只是一个后来者,一个可有可无的补充。
她以为自己选择了何雨淳,实际上何雨淳早已选择了曾运佳;她以为自己在疏远曾运佳,实际上是被两人排除在外。
或许说是何雨淳根本不在乎任何人。只要曾运佳死皮赖脸地缠着她,她就能原谅一次又一次,和好一次又一次。
可岑月黎的脸皮薄如蝉翼。
再或者说,是岑月黎是最先有意无意中孤立了曾运佳。
等岑月黎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切已经不可挽回了。
经历了这些,岑月黎越来越觉得方笑和苏怡的可贵,她是羡慕她们也嫉妒她们,但只要偶尔她们去玩的时候能带上一次,岑月黎就很开心了。
还好方笑嫁到了盐宁,不然岑月黎可能还会和何雨淳不知道缠缠绵绵到什么时候去。
岑月黎可以没有男朋友,但不能没有朋友。她可以独处,但不能永远一个人。
发型师夸新发型好看,她勉强笑了笑。轻轻地抚摸着刚做好的大波浪卷发,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橱窗洒在肩上,一头浓密的大波浪卷发如海浪般起伏涌动,随着她转身的动作,在光线下泛起丝绸般的光泽。
岑月黎的脸型从正面看是标准的鹅蛋脸,线条柔美而不失坚毅。眼睛犹如深邃的琥珀,闪着灵动的光芒,睫毛长而弯曲,微抬眼时更显清冷。
然而单单只看侧脸时,那轻微的下巴后缩便会显露出来,使她整体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幼态感,更添几分楚楚动人之姿。
岑月黎对此是有些耿耿于怀。
她认为这是小时候父母对她牙齿问题的忽视,为什么别的同学在小学就会带上牙套,而她就从来没有重视过这方面的问题。
也不敢主动和父母说,因为害怕要花钱而拒绝,也害怕被骂。
作为一名专业的牙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牙齿对一个人外貌的影响。
只是,岑月黎确实没到非要矫正的地步。
而且,她想要的根本也不是牙齿矫正……
岑月黎渴望爱,需要爱,也需要朋友,不然也不至于和何雨淳这个大学朋友拉扯到今天,但也终于要有个了结了。
岑月黎扯松新烫的卷发,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
心里想着,这是何雨淳第n次爽约,第n次因为曾运佳而放弃她。
霓虹灯次第亮起时,岑月黎发现自己站在酒吧街转角。黑色大理石墙面上嵌着暗金色“LOST TIME”字样,玻璃门晃过的侧影让她突然顿住。
推门而入的瞬间,混杂着酒精、各类香水和淡淡烟草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岑月黎眯起适应黑暗的眼睛,目光急切又随意地扫过每个角落——没有任何发现。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进来。
也许是不想辜负今天这么美的自己;也许是因为何雨淳又忽略了她;又或者只是因为她29了终于第一次鬼使神差地把从大二就想来的地方付出实践了。
“一位。”她对酒保说,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沙哑。
岑月黎解开米白色亚西装外套的纽扣,露出里面的绿色真丝吊带裙,锁骨处细细的项链随着呼吸轻轻晃动。裙摆下小腿线条被细带露趾高跟鞋拉得修长。
酒吧里空调开得恰到好处,岑月黎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娇兰玫瑰的香水混着发丝间的玫瑰精油气息,引来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十月特有的那种躁动感在空气中蔓延,连冰桶里凝结的水珠都带着暧昧的暖意。
喝酒是她大三时染成的习惯。那些无聊乏味又紧张焦虑日子,一小杯烈酒是最好的镇痛剂和安眠药。岑月黎熟练地晃了晃杯子,冰块撞击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一口下去,熟悉的灼热感从喉咙烧到胃里。第二口,她开始嘲笑自己居然会因为一个侧影就鬼使神差地走进酒吧,更庆幸自己和何雨淳相处快十年了终于要彻底放弃了。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冰凉的玻璃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她的指腹划过,水珠被碾碎,在杯壁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她盯着那道痕迹,看着它慢慢汇聚,又慢慢滑落,像眼泪,又不是眼泪。
酒吧的灯光昏暗而暧昧,头顶的射灯把琥珀色的酒液照得像融化的琥珀,冰块在里面缓缓旋转,碰撞杯壁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空气里混着好几种味道,这些味道一层一层地叠在一起,像一床厚厚的、不透气的被子,把她裹在里面,闷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音响里换了一首歌。
“回不去的路口,像过敏扎了根。”
“我想起某个人,在我心中被淡化的人。”
岑月黎的呼吸停了一瞬。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反应。
“我也有某个人逗留,是无法根治的疼痛。”
她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喝完。冰块撞在牙齿上,冰得她缩了一下,但没有停下来。酒液滑过喉咙,灼热的,像一条火线从喉咙烧到胃里,烧得她整个人都暖了一点。她把空杯子放在吧台上,玻璃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但那道火线没有灭。它在胃里烧着,烧到胸口,烧到喉咙,烧到眼眶,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烫。
“我以为只能这样了,但回忆发作,思念难以负荷。”
她又叫了一杯。酒保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重新给她倒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注进杯子里,冰块浮起来,裂开一道细纹,气泡从裂缝里窜出来,在液面上炸开,发出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啵”的一声。她端起酒杯,没有喝,只是举在手里,让杯壁贴着掌心。冰凉的,刺骨的,像握着一块刚从河里捞出来的石头。
她盯着杯子里那枚缓缓旋转的冰块,看着它一点一点地融化。
“爱情自带寂寞Yeah
爱情各种错过Oh Oh
却在多年以后
还想回头
Should've let go——”
王嘉尔的声音在唱。低沉的,沙哑的,像在对自己说,又像在对她说。
“不见天日的伤口,残留的快乐是无底漩涡,快把我淹没。”
酒吧里的灯光昏暗而暧昧。有人在笑,有人在碰杯,有人在角落里低声说话,声音被音乐盖住了,听不清在说什么。岑月黎坐在吧台前,像一个被冲上岸的、搁浅在沙滩上的、被太阳晒干了水分的海星,蜷缩着,一动不动,等着潮水再涨起来,把她带回海里去。
酒精正在发挥效力,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蒙上柔光,连吧台上方刺眼的射灯都变得温和起来。
岑月黎不用转头就能感觉到右边那道黏腻的视线——从她踩着高跟鞋的脚踝一路爬到吊带裙的领口,像只湿漉漉的蜗牛。
“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声音故作低沉,尾音却藏不住上扬的得意。
岑月黎这才微微抬起头,掀起眼皮,正式看向来人。
男人约莫三十多岁,穿着显然刚拆标签的Thom Browne西装,可惜垫肩过宽让他的窄肩显得像衣架。精心抓过的头发用了太多发胶,在射灯下泛着不自然的蜡光。岑月黎目光落在他拼命收腹也遮不住的小肚腩上,那里把八千块的西装绷出了尴尬的弧度。
几秒钟的打量,没有任何情绪流露,仿佛在观察一件毫无价值的陈列品。随即,她眼帘微垂,长而弯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连弧度都没动一下,径直收回了目光,继续把盯着玻璃杯发呆,完全将他视作了空气。
她管不着别人坐哪。
这种无视,让史卓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是一点也不耽误他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身体还刻意往岑月黎的方向倾了倾。
“美女一个人来的?”他没话找话,目光黏在她锁骨处晃动的项链上,“看你心情不太好?有什么不开心的,跟哥哥说说?或者,让哥哥陪你喝一杯?”
岑月黎依旧没理,只是抬手抿了口酒,珊瑚色唇釉在杯沿留下浅浅的半月形印记,动作慢而优雅,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淡。
史卓弘不死心,“我看你挺眼生的,第一次来?”
岑月黎依旧垂着眼,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感。
史卓弘碰了个软钉子,却不气馁,反而更来了劲。他朝酒保打了个响指,语气带着一种刻意彰显的、对这里了如指掌的优越感,“给这位美女来一杯马提尼,记我账上。”
他转向岑月黎,试图解释,“这儿的招牌,你一定得尝尝……”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岑月黎的表情,见她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仿佛他和他推荐的东西都不存在。
酒精和屡次碰壁的恼意开始发酵。史卓弘身体又往前倾了倾,几乎能闻到岑月黎发间那浓郁的玫瑰香。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故意掺进一丝自以为是的了然和试探,甚至带着点轻佻的同情:
“心情这么差,话也不愿意说……是和男朋友吵架了?还是……分手了?”
这句话让岑月黎一直无动于衷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纹。
她极慢地转过头,这次是完完全全地正视他。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愈发清冷深邃,那里面没有怒火,只有一种彻底的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厌烦。
她用看根尖片般专业而冰冷的目光,将对方从头到脚再次扫描了一遍,这一次,看得更慢,更仔细。
“这位先生,你左边鼻孔的鼻毛,该剪了。”
话音落地,史卓弘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眼前这个人虽说不是令人唏嘘的丑和胖,但总之算不上帅哥,“顺便,西装的第三颗纽扣也快崩开了。”
男人笑容僵在脸上,右手下意识去摸鼻子,左手慌乱地拽了拽衣襟。
这时,酒保恰好将那杯马提尼推至岑月黎面前。淡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史卓弘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他仰起头,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而干巴的“哈”,试图用这个夸张的讪笑动作,来掩饰尴尬,并重新夺回对话的主动权。
“尝尝这个——”
岑月黎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杯精心调制的酒上停留一秒,反而如精准的探针,直接落回史卓弘因说话而露出的牙齿上。
岑月黎瞥了一眼他递来的酒杯,没接,“你左上第一磨牙的冠修复体,远中边缘密合度欠佳。肉眼可见粘接剂老化导致的色素渗漏线。这种长期的微渗漏,容易导致继发龋,建议尽快拍一张咬翼片检查一下基牙状况。”
男人笑容僵了僵,随即又自然地靠在吧台上:“美女用词很专业啊……”
他目光扫过岑月黎那双指甲圆润、骨节分明的手,“手这么稳,眼神这么毒,是医生吧?”他故意停顿,观察着她的微表情,在看到岑月黎眼神微动、没有立刻否认时,立刻乘胜追击,压低声音笑道:“而且,八成是牙医?”
趁岑月黎被说中愣神的刹那,他立刻掏出名片推过去,上面赫然印着「锐齿科技销售总监史卓弘」。
“瞧,多巧!咱们也算半个同行。不少大医院和诊所都用我们的产品。”他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
锐齿科技……岑月黎指尖捏着那张质感不错的名片,眼神晦暗不明。